四、爱不留
来成都念书之前,相伴三年的女友藻藻提出了分手。我噙着泪,强忍着内心的酸楚,但不争气的泪水还是一个劲儿的滚落下来,烫伤了我的心。
这是我到成都读书过的第一个周末,独在异乡为异客,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倍思亲的感觉。我想所有离家在外读书的莘莘学子大抵也如此吧。
月光洒在我正漫步着的林荫小道上,更给落寞的我平添了几许惆怅。不自觉的,我来到离校不远的“燃情岁月”酒吧。我不是性情中人,只能借酒精来麻醉自己,我要了一杯“suntoryolD”威士忌,呷了一口,不胜酒力,酒入愁肠,化作了相思泪……
原想借酒消愁,哪知愁更愁。本就隐痛的心和着这愁上愁的愁情让处于半醉半醒的我剪不断,理更乱。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泪水迷蒙了双眼,依昔可人女友的脸渐渐化作一个声音再次回响于耳际:“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未踏入社会前,我无法真正准确诠释“现实”。但起码我认准了一个理儿:不是任何爱情都得用“现实”来维系。因为虽然爱在实处,但情却在深处!两情若是久长时,难道只能朝朝暮暮?!
回想与藻藻相处的1115个日日夜夜,历历在目;月下私语,花前山盟,句句扣耳。
你叫我怎能不心酸,怎能不心痛,怎能不心寒!爱,你为什么如那诡谲多变的天气,总是令人愉快又令人苦恼?松开相牵的手,爱情就真的落地而碎?在现实社会中,爱情就真的这么不堪一击?
记得女友藻藻曾对我说,只要我不负她,她决不负我!如今回想,分外刺耳。我愤怒,怒不可竭。所谓的现实难道一定得事与愿违?在这攘攘都市滚滚红尘,年轻的我们打着“现实”的幌子肆意挥霍青春。唯实在是真,唯实在是诺,却不经意间失去了最应珍惜的生命本真——对爱的恪守。
算了,不提了。一生中,如果所有爱情都会有一个分离的结局。分离时,该追忆的应该是曾经的深爱时光。可我做不到,多少恋情回想时只剩下了结局和起头。
夜深了,吧台放了一首张信哲的歌:
“爱从不逗留,来去都不给理由,它只给结果,它来时对谁都是予取予求。爱从不逗留,只由人坠落或是成熟,若是它真的要走,不会理你是不是一无所有。”
再次聆听《爱不留》,不胜酒力的我将残酒和着酸楚的泪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我“醒”了。
说实在话,我很喜欢这四个小故事。尽管当时写下这四个故事的时候文笔还相当的稚嫩,但它却真实地反映出青春懵懂时期的我内心深处对纯真爱恋的那份向往。我在笔记本里为这四个纯纯的初恋故事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并用英文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作“AMirrorToThePast”(映照过往的明镜)。为了给已逝大一的短暂岁月留下一点记忆,我还刻意将曾经的朋友名字融入了这四个故事中。我希望有朝一日,能通过自己所学的真本事在电影上有所建树,通过电影,复制同样的年华。而大一便是我人生电影之旅中最初的光辉岁月,我渴望在悄悄的缅怀中做永远的孩子。
我心里头明白,妈妈之所以给我传来这四个我曾经的心灵日记是担心我会因南茜给我的打击以至于彻底丧失了恋爱的勇气。其实我不会,墨尔本留学的这四年里,我亦接触过不少的女孩子,很多还是“洋娃娃”,她们爱听我拉琴,对我也很贴心,我想或许,她们喜欢上个子矮小的我是因为把我当作底盘同样低的法拉利了。但我却迟迟没有动心,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一个相当传统的人,我的根在中国,我要回去。
海外留学行将结束的第三个年头,我再次收到了星妤的电邮,她告诉了我很多事,其中有一件事尤其让我吃惊。她信中告诉我说在我出国不久之后,南茜就和林哲掰了,继而居然和藻藻的男朋友,就是那位架子鼓打得极具气质的帅气男孩谈起了恋爱。一夜之间,藻藻同时失去了爱情和友情,所受打击可想而知。万念俱灰的她在一次民航进高校公开挑选空姐的招聘会上,毅然报考空姐选择飞向蓝天,彻底离开了这片伤心的故土。然而却在随后的一次空难中不幸遇难,藻藻的离去给大家的打击很大,一夜之间,大家变得异常的成熟、冷静和团结。
星妤在信末转达了大家对我的思念,说他们很挂念我。这一次,我没再思忖,而是立即给星妤敲了回邮,我告诉她,让她同样代我问候老朋友,并一定要亲口转达,我同样十分想念他们。
我想,人世间那一刻的存在,正因有了这诸多无常的对照,才变得那么的爱惜和珍重。
年轻的时候,又有谁能够保证没有犯糊涂的时候。恍惚间,我以为幸福刚刚才开始,我又错了,其实幸福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从没离开过我,是我忽略了它。
时光荏苒,4年海外留学的生活很快便过去了。4年的时光,让我真切地体会到一个人可以有多少用不完的孤独和寂寞来沉淀自己,使自己强大。4年后,辞旧迎新的最后一天,我回到了重庆。下飞机的那天,父母特意开着我的陆地巡洋舰来接我,“老朋友”相见,分外亲切,我看着高兴,坚持要和“老朋友”一道去兜风。国外跑车的驾驶室都在右边,我妈起先怕我出事不让我开。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我和我的老朋友配合得相当的默契,丝毫没有在国外因习惯了右边驾驶而倍感生疏。一路上,我充分领略了新重庆这几年来突飞猛进的变化,轻轨、磁悬浮、地铁、高架桥,四通八达;摩天大楼高耸直立,直插云霄;重庆港里,驶进了万吨油轮,朝天门码头上的集装箱密密麻麻,叉车来往如梭。我觉得咱重庆的美丝毫不逊于香港与上海,它的魅力不在于建筑本身,关键在于是由勤劳的重庆人亲手搭建起来的。
我没有辜负自己的诺言,我将以满腔的热情投入到新重庆的建设中去。
年三十的晚上,父母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在家陪我。爸爸妈妈和保阿姨在厨房为我煮着饺子和汤圆,忙得不亦乐乎,热气腾腾的水汽让整个客厅顿时温馨了起来。隔着水雾,我眼光渐渐朦胧一片,我看见了曾经的朋友们,他们冲着我笑,对我招手,然后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我写的那本书,它的名字叫作《划破九月的流光》。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将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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