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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菜板子”串门时,听到了大儿子两口子打架的事,忙颠颠赶回来告诉何老爷,何老爷开头挺上心,等听说大儿媳妇回了娘家,就不再问,又拿起鸡食瓢,慢斯条理地喂起鸡来。 谷雨在西厢房里听到“大菜板子”说话,忙洗了把脸,借引子出来,正赶上婆婆“大菜板子”急头败脸地问何老爷:“人脑袋快打成狗脑袋了,你倒不着急不上火,还在这唱着呀儿幺?” “着急能咋?媳妇回娘家了,住两天就气就消了,小两口打架,你跟着掺和啥?”何老爷用白眼看一下“大菜板子”。 “这回闹得可‘欢势’,贵廷踢了好几脚......” “哎呀,没事,他们又不是头一回。” “大嫂子她们,为啥事,打起来的?”谷雨插言问。 “大菜板子”这才腾出空来,讲出何贵廷和“葛针”吵架的经过。 原来,前些日子,何贵廷家的黑草驴下了个黑骡驹。“葛针”她爹“葛大下巴”就跟闺女唠起,想买这头骡驹。“葛针”回家就对何贵廷说:咱爸想要这头骡驹,咱就少要俩钱给他呗,当然,不要钱更好。可何贵廷是有名的“三刀子”,哪肯轻易把便宜让给别人。“葛针”的话音没落,他就摇头说::“咱们这个骡驹子,往集市上一‘扔’,凭值十个八个大洋,给你爹那算咋回事?” “葛针”事没办成,没法和娘家爹交代不说,脸面上也拉不下来,连着几天阴沉着脸子不开晴。这天又借引子提起这件事,“三刀子”何贵廷嫌她难缠,就不耐烦地说:“行了,咱就认吃点亏,算你爹六个大洋,想要,骡驹断奶就拉走;要不起,以后别再穷‘磨叽’了”。 “葛针”也来了气:“六个大洋?你眼里就认钱,真是跟你那个爹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你爹好,你爹不见钱眼开?那年给你家过彩礼,少一个“子”都不干。”“三刀子”也提高了声音。 “这家,不你一个人的,也有我一份。” “你?”“三刀子”用轻蔑的眼光看着她:“你也算人?你是骡子,你都不如那黑毛驴,它还下个骡驹子呢,你不用说孩子,连蛋都不会生一个......” “不生,那怨谁?你家祖上没积哪个德,你家上辈”作损“了。” 俩人越骂越刻薄,结局是:“三刀子”冲上去给了“葛针”几脚,“葛针”捂着脸哭着回了娘家。 “这都是贵祥妈说给我的,”“大菜板子”最后交代出消息来源。 谷雨听“大菜板子”说完前因后果,“哦”了一声:就为这点事,值得闹出这么大响动......我大嫂子也是......” 何老爷忽然抬头说:“对啦,赶明儿,你去劝劝你大嫂子,你们妯娌,能唠到一块,她兴许能听你几句,也正好给她找个台阶下。” 谷雨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谷雨来到庄南头的“葛大下巴”家,准备劝“葛针”回家。 “葛针”一见谷雨,劈头就说:“是咱那花花肠子的老公公让你来的吧?你也不用劝我,我葛淑珍一定要跟‘三刀子’这个鳖犊子闹出个甜酸来才拉倒。” “何必呢,”谷雨忙说:“咱公公也是为你好,两口子,有啥大不了的事?” “为我好?”“葛针”一声冷笑“他们何家没一个好东西。” 谷雨睁大眼睛看着“葛针”,诧异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用这么看我,”“葛针”说:“你进何家门日子短,好多的事你还闹不明白,你别看他们爷俩在庄里人面前人五人六地‘装相’,可肚子里都是‘坏趟趟’。” “我看他们都挺好的。” “好,”“葛针”又冷笑一声:“是‘好’,啥‘好事’他们都干得出来,长了你就知道了。” 谷雨忽然联想到何家地窖里的那一幕,可她心里对“葛针”的话还是没有认同,“她也是一时气话,”谷雨想。 “咱姐俩唠点别的吧,我得在娘家耗几天,‘抻抻’那个鳖犊子。” 谷雨自认口笨嘴拙,其实是因她不知内情,浇花要浇根嘛,不知“根”在哪儿,就去劝架,那不是明摆着白搭功夫吗? 的确,“葛针”生这么大的气是另有原因,骡驹子的事只不过是个“面引子”,有它“发”没它也“发”。而她的心病是不会说给谷雨听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她的心病在哪儿?事情的起头,源于本庄“二赖子”何贵祥对她说过的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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