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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闷热的夜晚,菜园子里又传来二牛的“斗子歌”。 何老爷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捅醒了酣睡的老婆:“贵来和媳妇半年多了,也没能圆房,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是呀,啥时才能抱上孙子,可得想点法子。” “贵来恐怕指不上了,想别的辙吧。” “要不,借种?”“大菜板子”迟疑地说。 “这倒是个法,”听到老婆和自己想法一致,何老爷暗自高兴。 “借谁的种呢?”“大菜板子”也来了精神“要不让我侄子双福吧。“ “不行不行,这事找外人,传出去就糟了。” “不找外人,你说咱老大......” “他媳妇哪厉害劲......敢吗?再说,他自个还没弄出个孩子呢。” “那兴许是他媳妇不行。” “不行?你看大媳妇她的二姐,“连趟”的生了仨小子。” “那找谁?”老婆思谋了一会,忽然醒了腔:“这不行,那不行,许不是你这老梆子想冒啥坏水吧。”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何老爷小声辩解。 “不对,”老婆提高了声音:“一定是你起了花花肠子,想爬灰......” “小声点,就有那心思,还不是为了咱何家的香火......?” “胡说,死不要脸,你想爬灰,生出来孩子来,算是儿子还是孙子?” 何老爷不再说话,可自打这夜,心里就长了草。 西厢房的谷雨听着菜园的辘轳响,也是半夜没睡,第二天,黑着眼圈来找婆婆,说想回娘家住几天。“大菜板子”忙说:“你走,贵来谁管,再说,家里的这么多的活。” “回去看看吧,也有日子没回了,让老秦赶毛驴送你,给亲家带点鸡蛋吧。”何老爷忙说,当然,后一句是说给老婆听的。 “大菜板子”不敢驳何老爷的话,只好转身去装鸡蛋。 四天后,逢集,老秦又用毛驴接回了谷雨。不过,谷雨并非空手回来,她随身带回了一只小黄狗。 “大菜板子”一见小黄狗,就满脸不高兴:“快送别人吧,狗死能吃,有那粮食,还不如喂鸡呢。” “就留下吧,也该有个狗看家望门了。”何老爷从身后插言。 小黄狗留下了,可以后“大菜板子”也很少喂它,倒是何老爷喂的时候多。小黄狗没事总爱趴在西厢房门口,它还有个怪脾气,不仅来生人要叫,还死看不上何老爷的大儿子贵廷,每次贵廷挑水从院里过,它都要吠几声;可见到同样挑水的二牛,却总是摇着尾巴上前,用头蹭蹭二牛的裤腿。 贵廷的媳妇“葛针”见到小黄狗就会说:“这破狗,不认自家人,快勒死吃肉得了。” 谷雨打娘家回来,显得心事重重,几次在饭桌上都似乎有话要说,却咽了回去。何老爷看出蹊跷,就问谷雨:“看你这几天,闷葫芦似的,是有啥操心事吧?” “是有点事,”谷雨鼓起勇气,向何老爷道出原委:自家父亲没啥能耐,家里没有进钱的道。弟弟小满人倒聪明,又识几个字,想找个合适地方学点手艺,这样一来家里少个人吃饭,二来将来也能长点出息,今后有个出路前程,所以父亲想求何老爷帮忙找个门路,“可这事不咋好办,就那,一直没敢张嘴。” 何老爷点点头,思谋了好大一阵子,慢吞吞地说:“说起来,这事儿,是挺作难,可亲家的事,就是咱家的事呗,明个,我去踅磨踅磨,没准就兴找到门子呢。” 第二天,何老爷穿上体面的衣服,当着谷雨的面,把几块银元装进衣兜,出门寻找门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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