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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了。何家的菜园又是一片葱绿。蔬菜有的拉蔓、有的开花、有的结瓜。白色、蓝色的蝴蝶在菜畦间翩跹，三三两两的蜜蜂也赶来凑热闹。
二牛来菜园干活已有两个多月了。
二牛手巧、嘴甜、懂事，没几天就和菜园的老秦混熟了。老秦简直把它当成了亲儿子一样待。不仅教他种菜，还抽空教他识字，吹笛子。二牛也经常住在老秦的小屋，不回家睡觉。
本来谷雨结婚时，二牛也来帮忙，可谷雨没机会见到他。那天二牛刚来何家上工，就抄起木桶去挑水，迎头碰见谷雨。二牛规规矩矩站住，低眉顺眼地叫谷雨：“二嫂”。
谷雨抬头仔细打量二牛，只见他虽穿着打着补丁的家织布裤褂，却笔管条直；且秀眉俊眼，是个模样标致小伙子，不由得自己也红了脸，忙低头，只“嗯”了一声。
以后两人倒常见面，因为二牛要往院里挑水，谷雨做饭时要到菜园拔菜。有时逢集日要去卖菜，老秦和何老爷都忙，这时谷雨还要帮忙看畦口子。可两人很少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也就几句，那是谷雨问二牛“你多大了？”
“比贵来哥就小一个月。”二牛小声答
“那你比我还大呢。”
“那我也得把你叫嫂子。”
“你家给你定亲没？”
“我家那样，定啥亲？”二牛红了脸，往别处看。
“听说庄里时兴换亲。”
“我可不干那‘瞎眼’事”二牛有些激愤。
谷雨忙拔完菜走了。
二牛勤快，每天天一亮就过来扫院子，挑水。等老秦起床了就去菜园子忙活。自打他来，像打水浇菜这样的重活就全包了，老秦只干拔草、拨畦口子、掐尖打蔓这些轻快、细致活就成了。
仲夏时节，打水浇园子成了最主要的活计。老秦交待，天热时，浇菜只能在早晚天凉爽时，中午前后不行。所以两人常要浇菜到夜深。
当地浇园子使用辘轳，工具是柳条编的斗子。打上的水顺着垄沟流进菜畦。
夜晚打水，时兴“数斗子”。就是随着绕辘轳的节奏，高声唱着计数，据说可以缓解疲劳。“数斗子”大多从大数往小数唱。往上打水用时长，歌词也就长；往下放斗子，用时短，歌词也短，常是上句的重复。一般唱作：“一百个上来九十九...九十九个斗......九十九个上来九十八个斗...九十八个斗......”
夜深了，可有两个人睡不着觉，都在听二牛“数斗子”。
一个就是何老爷，他从“数斗子”想到二牛，接着想到多子女的“刘乐呵”，不禁一阵嫉妒，一阵酸楚。进而联想到“刘乐呵”三个俊俏的丫头，再想到西厢房睡在傻儿子身边的谷雨。想着想着，心中忽然潮起了一股飘飘然的欲望，于是，揭开被子钻进老婆的被窝.......
另一个睡不着的是谷雨，听着二牛那悦耳的声音，仿佛看到了二牛俊俏的模样，再看看身边的“二傻子”，谷雨的眼泪又止不住滴在枕头上。又过了一会，她似乎觉得躺在身边的就是二牛，就情不自禁地钻进了“二傻子”的被窝里。把他当成二牛轻轻抚摸。可“二傻子”却在梦中，只“哼”的一声，就继续打起了呼噜。谷雨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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