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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富贵与贫穷 富者,人所爱也;贫者,人所厌也。《大同书》说:“人之所望者富,所求者富,富者亦无不乐耶?”世间若有人嫌富爱贫,那他一定是伪道学,假正经。《后汉书》说:“安贫乐道,恬于进趣,三辅诸儒莫不仰慕之。”试想有谁愿意有福不享,而去过贫贱交加,饥寒交迫的日子?三辅诸儒跟那些高唱“宁要贫穷的社会主义,不要富裕的资本主义”者是一路货色,都是自欺欺人的伪君子。 孔子说:“仁者,爱人。”韩愈也说:“博爱谓之仁。”这样的“仁”都是空谈,虚妄得很。而颜回则深受其害,“一箪食,一壶浆”,乐仁不疲。每天都空谈儒家的仁,从没想过要改善自己的生活,最后只能年纪轻轻地在贫穷生活下悲惨死去。孟子说:“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这句话不知害死了多少个颜回。子贡就比颜回聪明,他追求富贵,富得可以与国君分庭抗礼,照样位列七十二贤人之首。若颜回,不是呆子就是脑子有毛病。鲁迅在《安贫乐道法》中说:“劝人安贫乐道,是古今治国平天下的大经络,开过的方子也很多,但却没有十全大补的功效。”对颜回和三辅诸儒们给予了辛辣地讽刺。 《六韬》说:“人君必从事于富,不富无以为仁。”这才是具有现实意义的仁。仁者,富贵也。司马迁说:“礼生于有而废于无。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适其力……人富而仁义附焉。”三餐不继,衣不弊体的颜回大谈他的仁术仁道,谁信?行此仁,于人,于己,于社会均无半点好处,要来何用?一无所有的乞丐就是想为富不仁,也是难如登天。司马迁说:“若至家贫亲老,妻子软弱,岁时无以祭祀进醵,饮食被服不足以自通,如此不渐耻,则无所比矣。是以无财作力,少有斗智,即饶争时,此其大经也。今治生不待危身取给,则贤人勉焉。是故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无岩处奇士之行,而长贫贱,好语仁义,亦足羞也。”意思是说如果家境贫穷到双亲饿死,老婆孩子饿得又瘦又弱,过年祭祖的酒钱都没有,吃饭穿衣全成问题,景况如此仍不知羞耻,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所以,没有资本的人应该凭力气赚得资本,小有资本的人应该凭智慧去增加财富,已经富有的人应该争取时机扩大财富。这是改善生存条件应当遵守的常规,聪明人则用来自勉。所以本富(指农林渔牧业)为最上,末富(指商业和手工业)为次,奸富(指用歪门邪道发财)最差。没有隐居山林奇士的作为,而长期处于贫贱之中,只会喜好空谈仁义,是非常羞耻的。贫穷本不是颜回们的错,但是不思改变贫穷状况就是他们的错了。《管子》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穷得饥寒交迫还整天嚷嚷仁义,这种人不是呆瓜吗?取得了功名的人才能视功名如尘土,大富大贵的人才能视富贵如浮云。没有功名富贵在身,则妄谈仁义,就是欺世。《中国社会各阶层的分析》是一本充满仇富心态的书,像书作者这种有变态人格心理的人,却偏有标榜为有良知的知识分子,比颜回及三辅诸儒更贱。须知奸富也比甘于清贫更进步,更不用说本富和末富了。所以,黄宗羲说:“大贾富民者,国之司命也。” 凡是人,内心都是向往富裕,追求更高更好更阔桌的生活。司马迁说:“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欲者也。”儒家一贯反对逐利求富,汉董仲舒提出“独尊儒术”之后,致富享乐的思想更受到严重的批判。董仲舒说:“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不能止也。”班固更把靠逐利发财的人骂为:“不轨奢僭之恶!”《大同书》说:“大同之世之业,不得有私产之商,举全地之商业皆归公正府商部统之。”康有为认为大同社会没有私产之商,人人工作,靠工资生活,这样的公有制社会当然不会有富翁产生了。但他不反对享乐,并要去除苦界,高度发展生产,使人人享尽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之快乐。《大同书》说:“衣食完好自费焉,听其挥霍……”然而,人类历史上极力扼制求富享乐的社会则是共产主义。共产主义不但禁止个体积累财富的行业,而且还要打倒土豪劣绅。共产主义提倡艰苦朴素的革命优良传统,反对资产阶级的享乐生活作风。共产主义提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反对追求资产阶级享受。共产主义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掌权者全是穷人,这样的政权当然是仇富的,决不允许富人的存在。只要个人出现一点谋富的倾向,马上就会被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严重的话还要受到“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打击。共产主义就是不允许产生富豪和享乐,也不允许有贫富差距,所有财产要归之于公,然后跟所有的公民公共之。因为实行社会主义的国家,执政者都是穷人,而这些当权派又泯灭不了追求肉体和精神的快乐满足的天性,所以贪污腐败,以权谋私,较之人类历史上的任何时代,任何制度都要多得多,普遍到都合法了。虽说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但是社会主义却造就了贫穷。在马恩列斯毛时代的社会主义,富豪是绝对要打倒的,到了邓小平时代“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情况虽有好转,走的却是“共同富裕”的道路,冤死的大地主刘文彩还是没有得到平反。 英国的斯宾塞写了一本书,叫《社会学研究》。他用达尔文进化论中“适者生存”的观点,来说明充满挑战的人类经济世界,并这样解释富人产生的合理性:贫富差距是自然力无可避免的结果,富人之所以富裕,是他们具有高度的适应能力,比别人更强,更优越。因此,富人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自己的财富及财富带来的种种乐趣,而富人的财富也应当受到强有力的保护,没有任何人和政府能对富人们获得及扩充财富的方式加以干预,如果要干预,就等于干预了人种改良的基本规律。人之所以会穷,是因为对自己的生存环境无知,在生存竞争中被淘汰下来的结果。帮助穷人,就等于要中止一切的社会进步。富豪们应该可以充分享受他们的财富,他们自由地挥霍浪费,过奢侈的生活也不应该受到社会的抵制和讽刺。因为他们的豪华消费跟他们努力创造财富一样,都是在推动市场和社会的繁荣。我对斯宾塞的思想就是这么理解的,对于像石崇斗富的行为,我也不认为有什么好小的。《增广贤文》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思盗矣。”“固穷”和“思盗”都是危害社会的毒瘤,都应该去除掉。《大同书》说:“务穷极人生之乐,听人自由欢快,一切无禁。”这才叫求富享乐的人生。 当然,除了马克思和共产党是憎恨富人和打倒富人阶级的外,还有一位美国人,制度学派的始祖凡勃仑,也是咒骂富人的人,他写了一本书叫《有闲阶级论》,把富人骂得一无是处,他骂资本主义大财阀本质都是强盗,自由企业是最无耻的骗局,“节约与资本积累”的过程是流氓致富,富人的高消费被他骂成是非常粗俗的鉴赏力。他还说富人把大量第二财富花在美食,饮酒和各式各样的性关系上。其实这都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描写,其用意就是丑化富人的形象,并嫉妒富人有挥霍不尽的财富。从这本书正好可以窥见他变态的仇富心理和畸形人格。格言说:“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正好说明了财富的真谛,与富人们选择的生活方式无关。须知一个人再怎么吃山珍海味,怎么住高级别墅,怎么穿高级时装,怎么挥霍浪费,支出的财富都是很有限的,《增广贤文》说:“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大厦千间,夜眠八尺。”而他剩下的钱则只能用来投资,用来繁荣社会。钱的价值只有在有意义的事业中才得以体现,比尔·盖茨说:“等你有了一亿美元的时候,你就明白钱不过是一种符号,简直毫无意义。”石油大王保罗·盖蒂也说:“投资在丰富文化生活,促进世界经济进步及繁荣,造福人类的事业,才是使用金钱的最好方式。”洛克菲勒也说:“财富是上天所赐,我只是这笔财富的保管人而非拥有者,因此要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这才是富人们的真实生活面貌。凡勃仑说世界上的富人是靠强盗行径来取得财富积累的,这是错误的说法,世界上成功的富豪大多是靠智慧和汗水赢得财富的,比如李嘉诚就是这样的,像胡雪岩以及在丝绸之路上从事贸易者,付出的艰辛则是穷人的千百倍,这些人能富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把自己的钱财在社会上进行高消费,大享受,也是对社会的一种反馈。不但正当,而且值得鼓励。 人生于世,时日苦短,不追求富贵利禄,意欲何为?司马迁说:“原宪不厌糟糠,匿于穷巷。”隐匿在穷巷里无所作为,连猪食一样的糟糠都吃不饱,这样的人生一点不快乐,不去奋斗,积极改善自己的穷困面貌,是很羞耻的行为。《劝世文》说:“穷不可怨。”对贫穷麻木不仁,怎么可能积极去改善自己的人生际遇呢?《增广贤文》说:“君子安贫,知人达命。”其实是骗人的鬼话。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玩好的,住好的,才是现实主义的享受。至于那些说:“我心中有远大理想作为丰富的精神粮食。”是超闲事主义的享受,也是骗人的鬼话。《易经》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着才是积极的人生。 司马迁说:“贫富之道,莫之夺予。而巧者有余,拙者足。”富者易贵,贫者必贱。富者受人尊敬,贫者遭人鄙视。大同社会是尊崇富人的社会,也是鼓励享乐的社会,没有财富是很难尽情享乐的。何曾日食万钱,没有财力作保障,能行吗?科学技术能向更高的高度发展,多数是在富人的高消费推动下完成的。文明能够向更善的方向进步,也大多数是在富人的追求奢华下完成的。 太平洋上有个小小的岛国叫瑙鲁,也叫快乐岛。岛上没有税收,医疗和教育全部免费。如果不想在岛上的医院治疗,政府还会出钱让病人到国外最好的医院看病。想上大学的学生也会被送往国外,往返机票,学费和其他一切费用全有政府包干。人民的水电,电话和住房都享受政府大额补贴,基本是免费的。公民上班从没有规定时间,随个人的生活习性自我安排。这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在没有任何时间观念的政府机关里办公,或服务于外资公司,剩下的百分之五的人则领着政府的补助四处闲逛,过着吃了睡,睡好在吃的生活。在政府丰厚的工资或超低生活消费下,这里的人真是活得闲暇快乐。家家住豪华别墅,开豪华车,享用豪华高档电器和最时髦物品。多数人则长期在国外旅游或居住。如果瑙鲁没有足够的财富,她的人民能生活得这么幸福快乐吗?将来的大同社会也是个财富和享乐的社会,大同社会的人民比瑙鲁人生活得更为快乐惬意,更为舒适闲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