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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3) 小姜姑娘走后,赵永成开始和老江套近乎。老江自从女儿来看他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原来整天是愁眉苦脸,现在整天都是乐呵呵的,看守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从老江的嘴里,赵永成知道了小江在江南的小城----江南县,因为摊上了了这么个有历史问题的老子,书早就不读了,十几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由于书读得少,再加上出身不好,找不到别的好工作,现在正在小城边上的一家战备仓库做临时工,具体的工作就是扛大包,做力气活。 听到小江凭力气在挣钱养活自己,赵永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扛大包可是下力气做的活,特别是像小江那么秀秀气气,小小巧巧,连说话都轻言细语的姑娘怎么能能做得下来。 老江越说越兴奋,又炫耀地拿出一双鞋垫,说:“政府,(监狱里犯人都把看守叫做政府)你看,我女儿心灵手巧着呢!!”赵永成接过来一看,鞋垫上边绣着喜鹊登梅,无论是从图案,绣工,都是无可挑剔的。赵永成禁不住赞道:“苦瓜,你好福气哦!!你女儿是让你喜上眉(梅)梢哦,现在要天天开心了哦。” 老江的苦瓜脸马上都笑成了一朵花:“是啊是啊,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话说完,老江又叹了口气:“我要不是那年贪了那个刮民党的几块大洋,把那破船卖给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我的事情还不知道哪天能了结,哪天才能出去和她团聚呢。她从出生到现在,我这个做老子的,给她的都是苦,我真对不起她。有时候我就在想,我能出去一天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死也闭眼了。” 赵永成马上就接口道:“我马上就要休探亲假了,要么,我代你去看看?” 老江马上一揖到地:“多谢政府,多谢政府!你可要多住几天,帮我好好看看啊!” 赵永成知道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向组织汇报。当晚就向指导员报告了。 指导员听了以后,闷了半天,说:“小赵啊,照理说我们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小江的事情和老江是毫无瓜葛的,你去看看她,也没什么不对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的社会上的政治大方向是什么,你要好好把握好自己。你是烈士的子女,要珍惜自己和家庭的荣誉啊!” 过了几天,赵永成就开始探亲。赵永成先回家看了寡居的老娘,还有几天假期快完了,借口说有任务要看犯人的家属,绕道到了江南县,看到了正在卸货的小江。 装一百斤重货的大麻包,看上去都很吓人,而小江姑娘整整背了一个下午,浑身都快被汗湿透了。看着劳作中的小江,赵永成心里涌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再也不让她这么苦了。 见到劳改农场来人,姑娘很兴奋,非要刘赵永成吃饭。赵永成想那都是血汗钱,自己可担当不起,所以坚决不吃。临走时赵永成交待说,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写信和赵永成联系。 回部队后,借着老江的由头,两人很快通起了信。一来二去,两人开始谈人生,谈生活。一边是郎有情,那边是妾有意,二人开始谈起了婚嫁。 赵永成向组织打报告结婚,指导员叹了口气:“小赵啊,这里是部队,你是看守,她老子是这里的犯人。你和她结婚了你还能留在这里么?再说,老江又是有历史问题的人,你让我怎么批准你的报告啊?” 赵永成一下傻了眼:“指导员,那我该怎么办?” 指导员说:“两条路,一,你马上和她断绝关系,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你是烈士的子女,是重点培养对象,部队马上准备给你提干了。二,你马上转业到地方上,地方上没有部队政审这么严格,或许你们可以结婚。人生的道路只有你自己能选择,你可要想好了再告诉我!” 赵永成憋了三天,也苦思冥想了三天。到第四天,一脸憔悴的他找到指导员,递上了转业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