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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眼中,读书自古以来便是一门苦差事,若不是有远大的抱负加顽强的毅力,谁会悬粱刺骨,冒着得近视的危险拿萤火虫当灯点着读书?谁能做到这样?谁都不能。汤咸固然也不能,因为他空有抱负却缺乏毅力,否则他起初每天去荷花湖晨读,倘若坚持得了大学四年,若干年后也必成为佳话,成为教诫后来人努力读书的好事例。可就从第二学期一开始,他便发现读书有些乏味了,不再去荷花湖晨读了。 “无数前人都曾指出,学校里所学的东西等到毕业工作后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假如我在这宝贵的大学时光里只学一些课本,那我以后岂不是毫无价值了?大学时光岂不等同于白费了?不行,我得自学一些以后有用的东西,以提高自身的艺术修养。毛泽东读书时好读史、阅兵书;许地山喜钻研佛法宗教;爱因斯坦中意拉拉小提琴;海明威这老头子没事打打猎……。他们在这些非专业方面的喜好都为人称道,至少是缘于他们在对这些东西知晓些,而我汤咸对绘画、书法、文学、艺术等各方面均一窍不通,怎样成为一个全面发展的人?” 于是汤咸装着利用课余时间去图书馆读读哲史宗教等方面的书籍,以培养额外的兴趣,此时他看见“和宋同邱”四人打机的打机,打牌的打牌,心中有一股“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喜悦之感。“你们是在虚度光阴,我才真正把握了韶华。”他想。待他不由自主地溜进了图书馆的机房内,访问起一些有暴露照片的网站来时,他又会想:“反正明日还有时间,今天且上网满足一下眼感观,他们不也正在颓废么?” 汤咸每晚去图书馆,有时也真的捧起一两本哲史方面的书——垫在颏下睡觉。一觉醒来再随手翻几页便骑车回宿舍。同学们见他学习生活颇有规律,学习看起来也用功,都说:“汤咸,期中考试我坐你旁边,照顾一下。”大学生也挺怕考试,汤咸却是个例外,他一向以为考试毋须惊怕,似乎自己天生适合应试教育。看到同寝室的人正围在一下“四国”,他采用教化式的语气说:“他们不要再下了,都快期中考了。”别人不听他,他便兀自去洗澡、洗衣服了。 等一切搞定了,汤咸上了床,刚要抽出枕头下的《鲁迅全集》看一下,睡觉的哨子就吹响了,他无奈地把书插回原处,渐渐卧下去,回想起今天做的事,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学习,他有些自怨自艾,一会儿又自我激励:先睡觉再说,我明天一定好好学习,一定! 和远甲四人把台灯拿出来继续下棋,汤咸被他们吵得连眼睛都闭不上。过了一阵,宿舍管理员睡去了,和远甲重新开灯,弄得整个宿舍通明闪亮,再加上他们下棋时嘈杂的声音,汤咸躺在床上辗转得大汗淋漓,他真想跳将下去将四人撕了,做另一个马加爵。 可是他又老想着自己是个胸襟宽广的人:“我不能发作,辅导员她叫我们同寝室的人要互相忍耐包容,我要做到,我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任何伟人都是宽容的。辅导员还说,……辅导员?辅他妈的导员,她没受过这样的吵才会说那样的话……”汤咸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任它在胸中翻江倒海也不斥喝室友,他忍着忍着,忽然流下几滴泪来,“我怎么活得这么累啊……” 和远早四人下到三四点,汤咸也忍耐到那个时候,后来胡思乱想更是难以入睡。而其它四人一上床便像猪一样睡死了。宋兵乙的鼾声准时响起,他快要憋得发疯了,这似乎太不公平了,吵人的人睡得那么香,旁人却深受其害。他真想竭尽全力大吼一声,吵得其它人都醒来和自己一起受着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