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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有事就开门见山吧”姑娘重新做起了适才一直在做的事，拿笔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请问？还有，你是哪个学院的？”汤咸问道。
“如果同学你没什么事，请出去吧，莫妨碍我的工作。”那位女生脸色胀得有些酡红，她既羞且怒，语气也是变得有些强硬。
汤咸心想女孩子家就是小气，不识大体，绅士和你说话，你却全然不知其中韵味，真是索然寡味。他无法，只得把报名申请图书馆管理员的事说与女学生知晓。
“表发完了。”女学生迅速睥睨汤咸一眼说道。
“真的？有没搞错。”汤咸见女生不搭腔，又问道：“那明天还有没有了？”
“没有！”
“没有？怎么会这样？”
那位女学生充耳不闻，佯作听不见，全神贯注投入工作。汤咸连问几次均不得回音，忿然离开鸭知社。
“Fuck!有什么了不起的，哼！老子做家教去。”他在心中骂道。一会儿又想：“我汤咸宰相肚里能撑船，决不能和女流之辈计较，我是个胸襟坦荡的男人，我我……可胸襟开阔又有何用，也无知我者，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愁，……他妈的。”汤咸狠狠地扯下了校道某棵树上的一片半黄的树叶。
如果不是因成绩达不到标准从而被家长拒绝给他的孩子做家教，汤咸还认识不了成绩在大学里的重要性。先前他为高中生死命拼分数是正常的，而大学生主要是素质拓展，应注重实践和创新能力。如今看来，这是一个不切合实际的观点。“大学也应是以学习为主的。”一进大学大门校长似乎就这样说过。
大学里的分数不叫分数，而叫学分；成绩不唤成绩，而唤绩点。这两样东西综合起来就能判定你是不是优秀大学生，能不能拿奖学金，会不会做家教，够不够资格加入中国共产党。有的时候交女朋友，遇上一个娴淑点的，她也要检查分数是否达到好男人的水准。由此观之，大学里，想混得有点人样，第一重要的事仍是拼命学习课本，以考取高分。
汤咸一改以前错误的想法，在各种勤工俭学失败之后，又扎进书本堆里去了。他开始的想法是：“现在在学习上拼命的同学已寥寥无几了，我只要刻苦点，必定名列前茅。到那时有奖学金颁发，可以轻松入党不说，连转专业都易如反掌了，完美！”他便是这样打着如意算盘。
头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汤咸的努力初见成效，他绩点达到三点八，与其他三个同学并列全班第三，而且被推荐参加“优秀团员”的评定。“优秀团员”每班各有五个名额，参评的首要条件是绩点在班上排前十名，然后在十人中由全班同学投票选出五人当选为“优秀团员”，再由学校颁发荣誉证书。
结果出来时，汤咸发现自己落选了。
他理当落选。
他在班上既没担任什么班干部，又没考第一，平常少与为谈话，鲜于参加活动，班上极少人认识他。公开投票那时，班上许多女生窃窃私论“汤咸是谁呀？”“哪个是汤咸，他是我们班的么？”“怎么没听说过听汤咸这个人”……没人投汤咸的票是非常正常的，结果公布时人们见汤咸只有一票，孤伶伶的一个阿拉伯数字“1”站在黑板上，像一支能插痛人的钢针。
那是汤咸自己投给自己的一票，惟一的一票。
伤心是固然的，但是最令汤咸痛心疾首的不是这个，而是同宿舍的人一个都没选自己。“他妈的，连室友都不投我，太……太他妈的，算了，优秀团员只不过是个虚名，得了又能怎样？反正我是第三名，下学期还有奖学金呢。”汤咸总能从悲观出发，想回到乐观的地方。这是很好的思考方式，它能使你既不忘记痛苦，又能最后发觉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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