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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筹莫展,想趁早逐一试走,但怕南辕北辙,越行越远,又想坐在原地,等同伙们顺流而下来找我。左想右想,还是觉得后法可行,于是我便拣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仔细研究我拾得的玉石。 我一共拾了二十多只,都是像花生大小的,最大的也不过一只辣椒那么大,我像宝石专家一样,逐一研究他们的纹理、质地和手感等等,最后我惊奇地发现有一块竟十分地熟悉,好似我已有另一块一样的。忽然间脑海一闪,想了起来,手中的这块便是和几年前仙翁压在纸上送给我玉石一样。顿时,那白髯仙翁的话又在我脑海里回响起来,他说我大学时到后山有奇遇,可此时我已经在后山了,我,我…… 念及于及,我不禁寒毛直竖。奇遇?这到底是个好事还是个坏事,是碰到神仙还是遇到恶鬼,我胆战心惊地四周窃望,天空依旧是那么明亮,流水之声还是哗啦啦地响,似乎没有一点恐怖的气氛,我的心不禁稍稍安宁了些。 一旦不再怕得要命,我便悠然躺在大石上,开始胡乱地设想起来。我想难道我能像武侠小说中的人物一样,凡是独自来到没人的地方就能拾得前辈遗下的武功秘笈,练着绝世武功扬名于世?或是在什么洞府里有美女仙子寂寞地等着我,还是有一批金银珠宝待我来掘? 这些近乎邪恶的念头刚在我脑子里闪过,倏地一阵幽风吹得松树沙沙地响,仿佛是给我一个警告,我怕亵渎了山神,立即把贪婪之念收了起来。但是我再不能呆在原地等下去了,如此下去,我会没信心走出去的。 过了许多仍不见同伴寻来,我从石上爬起,硬着头皮溯流而上,每条流水中都有晶莹的玉石,我也分不清来是走的哪条,此时我再也不遑去留恋那些石头,拼命往前走。可走着走着,还是没到不久前大家停顿的地方,我猜想是路不对。于是原路返回到岔口,溯另一流而上,可走不到几分钟又没了信心,最后我打定主意朝第三条一直走下去,即使越陷越深,就算死在这凤凰山也认命。 依着第三条流水向前走,半天还是没找到那个小潭,此时我抱了一死的决心,发了狠往下走。水流慢慢变瘦,我的心也慢慢地绝望,我想我这一生只能活到二十了,这就是我的奇遇。 陆游曾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必这是他当年要对数百年后被困在凤凰山的我说的鼓励的话。我听了他话,勇往直前,披荆斩棘,在榛莽之中穿插。在筋疲力尽的时刻,扒开草丛意欲倒下的一刹那,我忽然眼前一亮,又喜又怕,似乎置身一个世外桃源,又好来到了阿鼻地狱。 我看到了一个被火烧焦的山坡,上面有一座坟墓。 山坡上的野草和灌木全部被火烧成了灰烬,也不知这是天放的还是人为的。我从草丛里爬出来,细细巡察了一番,坡的四周有很多大石墩,好像一堵堵墙壁,我断定这火定是人为的,不然不可能只烧了这么一小片地方。 我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既然这里曾经有人来过,那便一定有下山的通道,我有救了。 于是我的目光逐渐移到了那座坟墓上,远看似乎还有块碑,我壮着胆子过去看看,心里打着主意要给长眠地下的先人磕磕头,求他保佑我生还。我发现那块墓上有字,以为上面记述的是死者的姓名和生平,但凑上前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毛骨悚然,上面竟然是一首词。你道是哪首?赫然便那白髯仙翁给我的那首《临江仙》。字虽已斑驳,但我敢肯定,我没眼花看错。 霎时间,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恐惧,也从来没有过这般兴奋,我不知道这兆示着什么,是幸运?仙遇?噩梦?梦魇?我不敢想,只求这真是一场梦,只盼自己快快醒来。以前我做过比这更恐怖的梦,一个人在乱坟堆里爬行,一群恶鬼追着我打杀;或是我被掏心挖肺,被剜肉菹醢,梦里我也是同样的心惊肉跳,同样的胸胆欲裂,但不同的是我会立时醒来,告诉自己这是虚惊一场,喝口茶压压惊也便没事了。但这一次,我是醒着的,我清醒地认识到,我在凤凰山上,身旁没有一个人,听不到一点能让人心里安定的声音。头顶上的太阳在徐徐西去,我蹲在坟前,胆战心惊,几欲破胆。 我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透一声,怕山间的孤魂野鬼听见我的呼吸,跑来吸阳气,以前我听爷爷讲过这种故事的。我纹丝不动坐了一阵,便把那块像玉的石头拿了出来,看看它,看看墓碑上的字,突然间我似乎发现了墓碑上出现了影像,它好像一片幕布,播放着古代时候的电影。我看着看着,陡然记起,“电影”里所说的故事竟然就是那仙翁和我讲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