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岁卧寒窗终得意,前程锦绣滋狂。春蚕织梦恨无桑。江东失意刎,枉作少年郎。 日夜朝晚求胜道,人生一路逐阳。红颜奇遇马蹄忙。风雨残枝落,无奈损花肠。 这首《临江仙》词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先人所作,古典诗词中皆无记载,说起它的来历,闻者定以为荒唐,乃一晚我梦中所得。犹记得那晚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我所住的中学宿舍忽尔熄电,一片混沌。忘了那日为何心情忧郁,上床早了。卧在榻上听着风雨之声,迷糊睡了去。 雷声将我半夜惊醒,忽见到有一鹤发童颜、髯须飘飘的仙翁从远处而来,降落在阳台之上,叩醒我乞杯酒吃。若他平时腾来,我并无醴齐招待,只因那日我心情不畅,白日饮得半杯,剩有些许佳酿,取出递与他饮了。仙翁欣然饮毕,出资酬我,我念他年老获钱不易,并未接过。他则遗我一纸,其上所书的便是前文那首词,还与我说了一个故事,说完飘然而去。只因当时我神志不甚清醒,未曾记得,后来醒悟,早已模糊不堪。本以为这只是一梦,谁知翌日果然在桌上见一写着那首词的纸,用一块罕见的玉石压着,纸上附言:他日入了高等黉宫,往后山一游,可有奇遇。 我猛地一惊,想起昨夜奇梦,恍如真的一样。那位仙翁讲的故事我逐渐想起一些,他的样貌我也记得清清楚楚,一切是如此的真实,难道不是梦?我既惊惶又兴奋,不知遇到了鬼怪还是碰上了神仙。于是我将此奇遇说与同室的人知晓,但他们皆言我发傻成痴,后来我告知师长,他们也说我是近来遇了舛事神志不清,竟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既然无人相信,后来我渐渐淡忘此事,只不过那块璞玉,我却请了一位玉雕巧匠,依着我印象里仙翁的模样,琢成一个拇指大的人形,珍藏了起来。后来过得两余年,我上了大学,平安喜乐,全不记得到什么后山游览,更没想着什么奇遇。 不过我念的大学,的确是有后山,它叫做凤凰山,巍峨高耸,绵延数百里。站在学校最高的楼顶眺望,凤凰山好像一条青丝带,而学校宛如带上打的一个结。站在山下仰望,山上全是枯藤老树,苍松巨柏,显得十分诡秘。有一条涧流从山上蜿蜒而下,汇到山脚的体育馆后,已成一湖。湖水清澈凉爽,游鱼可数,炎炎夏日,倘若能在此湖中畅游,必是人间美事,只可惜学校害怕学生溺水,禁止人们到湖里玩耍。 许多人常站在湖水边,望着神秘的凤凰山,幻想有一天能深入其中探索它的奥秘。学校对于学生登山本来是听之任之,不强加干涉的,只因有一次一支十人队伍登山迷了路,差点出不来,学校求助警方派直升飞机前去营救,才总算把他们救出。也是从那以后,学校就明文规定不准攀登凤凰山,禁止学生入林探险。 这个规定虽让一些人对凤凰山望而却步,但仍旧有一些不怕艰险,勇于探索的人,成群结队地向凤凰山进发,他们用自己的脚步开辟了一条通往山那边别一所大学校园的惊险之路。 我在入学的第一学期已听说了凤凰山的奇伟神秘,后来经不住同伴的怂恿,在国庆节那天,随一队人悄悄地从体育馆后面的湖边踏上了攀爬凤凰山的山路。我们一队有近二十人,当中有三个女生是曾经随探险队走过一遍的,也正是有她们带路,其它人才敢跟上山去。 山上的确是别有景致,层峦耸翠,松涛送香。处处洁壁映霞云,谡谡长松傲穹苍。一条条清冽的山泉从山上流下,小如青丝带,大则似白练。有时众汊在陡峻处汇成一条急湍,下面水流冲击的地方形成一个个小潭,里面的卵石像水晶一样透澈明晰。同行的伙伴累了,除去鞋袜坐在岸头的大石上濯足,享受清泉的沧凉。有些口渴的,甚至跑到上游掬起水来饮,饮毕大呼甘甜,其它人听了,禁不住诱惑,也一齐凑去。他们毕竟是生活是都市里久了的人,哪能喝过什么真正的山泉。我却是农村长成的,再美的井水也喝过,加上喉舌也不干涩,没走上水源去。 最吸引我的,是泉水里那些玲珑剔透的石头,我以前见过江边各种漂亮的卵石,但很少遇到如水晶一般的这种奇石,到水里捧出一个来细看,像瓷又像玉,看起来像鸡蛋壳多一点,但摸上去感觉是冷璞玉,凉冽之极。我如获至宝,循着水流往下寻,越到下面,拾到的玉石就越凉。我像寻宝似的顺流而去,直到把口袋装了满,料想其它人也该歇足了,便兴冲冲地原路返回。 可是当我走了一段后,发现前面有三条岔流,适才来时过于得意忘形,竟没注意到,此时想返回已不能,我迷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