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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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歌声遇故人(一)

文 / 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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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寒冬,天运恢复了尖屑冰冷的常态。

湿冷、泥泞的路,又飘起了细碎如盐的小雪,寒风席地,慢慢地,天空雪花越来越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这个世间飘飘然地四处纷飞,像极了天岸那边吹落来的花瓣,它是那么的洁净素雅,以天为盖,以云为枝,悄然无声地覆盖着这个世间,把原本这个残破、萧条的世间用天岸芬芳的花瓣掩埋了起来,仿佛在抹煞人们的惨淡记忆,而后才是在细小的伤痕里作真正地消散。也许,时间会把一切银装素裹起来,像现在未退去残留下来的浊水被变成了莹剔清冽的寒冰一样。

又是万籁俱寂,一切如刚出生的婴儿,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纯净无瑕,然而,白溪却走上了一条性命危在旦夕的道路。

白溪一路撞撞跌跌地走着。有好几次在雪地里摔倒了又爬起来,然后向前走。

她伤得实在太重了,元丹的裂损,令她几千年的修行只剩下不到一千年,而那个连神龙的逆鳞都可以拔除使之为己用的幕后操纵者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人物!在她记忆深处却怎么样也搜寻不出有这样能耐的人物,但纵然白溪骄傲自负,也明白这些鬼魅的众生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他们是存在于三界之外的众生。孤军深入,贵在神速。可以像针一样锐利,一击致命,但若对方太过强大又有备而战的,那么她要是再这样下去,无疑是自寻死路而已。然而,她又是不能回妖界的,此刻她伤得那么重,回妖界无疑也是在找死。她的那些臣子表面看起来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眉低眼顺的?但个中的各种阴暗的心思起伏周旋,她当真有看不明白的?

权力的巅峰,是被命运一步步逼得踏上去的,就只能继续这样永无休止地往前迈步,停下,也就等于死亡与身败名裂,或许,这就是对走这条路的最恶毒的诅咒吧!

那么,她该往哪里去呢?举目四野,白雪皑皑,她真的无处可去了。信任,其实只能在有一个强硬后盾的情况下才是走它完美的轨迹的,否则,一切皆有可能。

可以勉强相信的一个,狐人?

或许吧!

但她并不想让狐人过多的涉及到她的事,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让他知道的也太多了,这是她的人生,无需让他来参透。

白溪突然皱起眉,低下头,用手按了按阵阵传来绞痛的心口,知道自身的不妙,她继续向前走,纵然前方不知是何处,她也只能这样走着吧?自从三千多年前为王以来,她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也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然而,那些可怕的杀手会就此放过她吗?妖界、地界、天界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而权力的巅峰却是永远那么的孤立无援。

呵,累啊!白溪抚着伤伤口仰望苍穹,三千年多前是这样,三千多年后还是这样!

大雪漫无边际地下着,茅屋顶上铺盖了一层厚厚的大雪,与外面连成一片雪白,里面灯光星点,一片素净。

楚天断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翻阅着一本古老得有些破烂的书籍,陈旧泛黄的纸张在修长青白的指尖下,被一一划过,抚平,展开,如要把木夫人一生的喜怒哀乐展开在了这如豆的灯光下。

楚天断俊朗浓密的眉毛紧锁着,益见凝重、恍惚了,在摇曳的灯光明暗中,深邃的眼眸仿佛隐藏着一丝不着痕的温柔,白溪啊白溪!楚天断慢慢地把书合上……

突然,灯火倏灭,他胸口传出一阵阵灼热的绞痛,似“咯吱”一声,胸口被蓦然撕开来了,血洞洞的,里面有东西蠕移爬动,楚天断扯开面前已染成一摊血红的衣服,如雪一样苍白的脸却是一片森然冷硬,他从胸口挖出一团血肉模糊带有森白的东西,随手把它扔到桌上,雪光下,那团东西立即动弹了几下,又停了下来,静默了一会儿,“啪”一声,破卵而出,张开了缩倦血淋的翅膀,这样,一只血魂鸟从他的体内分裂出来了。

未等血魂鸟完全苏醒过来,楚天断的大手就一把抓起它过来了,淡道:“说,为什么你会在外面死掉的?”然而,手中的鸟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却只歪头盯着他不出声,见状,楚天断露齿一笑,道:“不说,嗯?”说罢,他手劲越来越大,握捏着手中的鸟,直到手中的鸟抽搐不动了,楚天断才放开手,又把鸟丢在桌案上,低头,含笑地看着那只鸟挣扎地喘气。“说,他让你干什么去了?”楚天断又用手指戳弄着它一会儿,又道,“你是靠我的血肉活的,就这么忠心他?”血魂鸟面对楚天断的恶意骚扰,只能力不从心勉强支撑着,他们之间一直这样的互相折磨着对方的,哪一方一旦弱下去了,对方绝对不会放过机会去折磨对方的,显然,楚天断面色青白也在承受着痛苦,但,毕竟比刚刚而复生的它强。“我去妖界了。”血魂鸟对着楚天断眼神一冷,“咯咯”地笑着。果然,楚天断闻言面色一变,一把抓起血魂鸟,阴狠地道:“说,他让你干什么了?”

“……”血魂鸟只用讥笑的眼神对看楚天断不出声。

“不说?我不介意多浪费一点血,和你再尝死一次的痛苦。”他逼前血魂鸟,青白若鬼的脸孔,阴恻森冷的轻语,让桌上阴邪的血魂鸟都不禁打了个激灵,他变了,血魂鸟是先一步发现他这一变化的,连楚天断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说,他让你们去妖界做什么了?荆现在在哪?”

“……”血魂鸟望穿似的眼里含着尖锐的笑意,面对楚天断残虐却闭口不语。

“还是不说?”

“……”

“那你就去死吧!”

……

“……”

“说不说?”

“……”

“去死吧!”

……

傍晚,白溪望着天空飘落鹅毛茸茸的雪花,好大的雪!呵,雪花在空中飘然起舞,迎面而来的是一片一望无垠的森林,秃枝削乌,沉甸甸的,吊满长短不一的冰凌棍子,雪就像是长在树上长在地上的花儿,素白素白的,盈盈盛开,白溪身上的血还在滴答在雪地上,但伤口已在缓缓地愈合了。

铅云低垂,天色早晚,天空的光亮慢慢暗淡下来了,但云的光亮折射在森林的小径上,把整座森林笼罩成一片银灰色,里面参差闪着莹莹斑斑的雪光,中却莹莹地闪着斑斑雪光,貌似噩梦过后的温馨梦抚。

一路很安静,白溪很静,她仿佛一直都是那么安静地存在的,静得近乎是孤独的坚强,静得似乎是令人心痛的暗语。

白溪脚步戛然而止,险些一个踉跄,摇晃了一下身子,终是站稳了,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了凄伤而悠长的歌声,歌声如一缕幽魂,在这片森林的远远近近、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飘荡着。

歌道: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

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经勖寡人。

……

歌声重复又叠章,这本是一首非常优美的古老民歌,却在这里被飘渺地唱出来,个有说不出的诡异和不祥,清丽悱恻的嗓子在凄然哀神地颤动着,如要在这夜晚里绽放出一朵朵美丽的夜花,如发丝般纤细又柔软地伸展到远方。

这……似是呼唤某个魔物的咒怨。

一个传说中的术法,早已失传不知哪里去的古老术法。听得白溪心里一阵发凉,看来对方是非要把她置死地不可了,是谁跟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死在她手里亡魂多得不胜其数,但有这样高深法力又痛不欲其生的仇敌,她却想不出会是谁来,正是白溪思量着,歌声轻扬变音,非哭似笑,却又非欣喜而似是哀伤,在这整片森林的上方探视飘散着。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被人掌控的诡异,阴杀的气氛来自森林深处,歌声的飘散越来越浓稠,杀气越来越严密,像箭一样,白溪缓缓地穿过一棵棵斑驳暗亚的大树。雪很快就埋没了她的脚踝骨,一脚踏上去,发出“吱吱”的声音,而歌声始终在四边飘荡着……

唱曲是蓦然而起的,现又突兀而收,周遭一阵子的死静,幽暗的前方,一声悠长圆润的水磨腔倏地响起:

“娘子,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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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狐九总觉得<隔岸烟云,千层泪>没写出想要的那种味道,所以把它重写了,内容有所变动,造成不便,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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