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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江湖祸不单行 两小身陷奴役(上)    文 / 橘洲庄主

上回说到小少天与小湘儿逃离萧府,向山里逃去。
一路上,两个孩子在山间忙于逃命,小少天拉着小湘儿片刻不敢耽搁,于山里越走越深。
小少天曾在山中生活过,自是早已习惯,小湘儿却是从未出过远门,更不用说此荒山野岭里,荆棘遍野,两天的奔逃,两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满身伤痕,小湘儿再也走不动,哭着对小少天说:“小天哥哥,小湘子不走了,我肚子饿。”
两人本是饥饿不堪,一时停下不走后,小少天也顿感肚子空空,饥渴难忍,小少天望了望四周的山岭,对小湘儿说道:“小湘子,到林里去,里面会有水的。”
小少天便拉着小湘儿朝林中行去,两人找到溪水大喝一顿,便躺在溪边再也不想动,小少天望了望周围,对小湘儿说道:“小湘子,我们去找果子吃吧。”
跑了整整大半天,小湘子已疲惫不堪,此时躺在地上的小湘儿,望着小少天说:“小天哥哥,我很累,走不动了。”小少天站起来要去拉小湘儿,但小湘儿实在太累了,又满身伤痕,不管小少天怎样拉也磨在地上不想起来。
小少天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小湘儿,说道:“小湘子,你静静躺在这里,我去找些果子给你吃。”说完便走开去,良久良久,小少天已抱着一堆野果回了小溪边,但躺在溪边的小湘儿早已呼呼大睡。
小少天放下怀里的野果,摇醒小湘儿,疲倦中的小湘儿朦胧里被小少天摇醒,哭喊着还要睡,小少天忙把色彩各异的野果放到小湘儿的面前,小湘儿才破啼而笑,两个小孩子便坐在溪边狼吞虎咽的大塞一顿,片刻过后,两孩子半饥半饱,大半天的逃命,身心劳累的两个小孩子刚躺下溪边,便于溪边呼呼大睡起来。
小少天不久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小湘儿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小少天看了看天色,见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昏暗,急摇醒身边的小湘儿,对小湘儿说道:“小湘子,咋们快走吧,天都快黑了。”小少天又想起坏人的可怕,站起来用力把小湘儿从地上硬拉起来,对小湘儿说坏人快来了,拖着小湘儿上路。
两个孩子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已渐暗,小湘儿被小少天拖在身后,无力的举步,不时的对小少天说:“小天哥哥,天黑了,我怕。”小少天望了望枝上的天空,回头对小湘儿说道:“小湘子,快走,天都黑了,我们快到前边找个地方睡觉。”小湘儿天真的问道:“小天哥哥,你知道前面有人家吗?”
小少天看了看小湘儿那天真的小脸,心想:“小湘子现在累得都不想走了,我就骗她说前面有人家,她才会走得快些。”于是便说道:“对呀,小湘子,我们快点走,前面就快有人家了。”谁知小湘儿却问他:“小天哥哥,你去过那里吗?”小少天一时口哑答不上话来。
小少天骗着小湘儿,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依然是山脉连绵,没有半点人烟。
天色已黑,小湘儿心里不觉的害怕,拉住小少天道:“小天哥哥,怎么还没有人家?”小少天见已无法辩路再走,便安慰了小湘儿几句,对小湘儿说:“小湘子,天黑了,先找个地方睡觉,睡醒就到了。”小湘儿早已累极了,山中已黑,心里已害怕不已,忽听说不走要睡觉,便不吵了。
小少天看了看四周,地上全是杂草乱藤,两人找了一片较为平整的地方停下来,一路上,小少天见到成熟的野果便采摘并塞在那个包袱里,而小湘儿却甚是喜欢那些鲜艳的野花,小少天把肩上的包袱卸下来,解开包袱放在地上,两人挨着包袱坐下来吃起野果,食饱的两个孩子便倦缩在树根下,片刻便已睡去,一切回归恬静。
半夜里,梦中的小少天被叫喊声惊醒,漆黑里听到小湘儿正哭着要爷爷,小少天漆黑中忙爬起身来,巡声爬近小湘儿,大声叫道:“小湘子,我在这里。”小湘儿听到小少天的声音,忙抱着小少天,全身颤抖的哭着喊道:“小天哥哥,我看不见你,我怕,我要爷爷。”小湘儿兀自不停的哭喊,小少天任由小湘儿紧紧的抱着自己,轻声安慰小湘儿,而自己心里却也是害怕得很。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狼的嚎叫声,小少天心里一阵颤傈,两人紧搂的身体抖震得不停,小少天虽泪水满面,却不敢哭出声来,声音颤抖的对小湘儿说狼要来了,让小湘儿不要再哭,两个孩子泪水急涌,却又不敢哭出声暗来,只有死死的抱在一起,两个身子抖过不停。
两个孩子在黑暗中抱紧着,忽闻一声让人心寒的狼嚎,两个孩子被吓得真的魂飞魄散,好不容易又在惊恐中再入梦中。
次日,两个孩子醒来时,太阳已高挂,两人见已是白天,心里总算放心不少,小少天卷起地上的包袱,站起来望着半梦半醒的小湘儿说道:“小湘子,我们走吧,前面就有人家了。”小少天虽然这样说,但却实在不清楚前面为何处,自己这样说也只不过为了骗小湘儿能起身上路罢了。
小湘儿磨磨蹭蹭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杂草,见小少天正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因昨天急于逃命,此时猛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被藤枝刮破成一条条布条,有点衣不裹肤了,急闪到树后,叫道:“小天哥哥,我要换衣服。”小少天却傻傻的问为什么要换衣服,他当然不明其中原因,他从小于小山村中长大,,有时天气太热里,村里的伙伴都是光着身子到处跑的,村里的民风朴谆,孟峰夫妇隐居长根村,自是入乡随俗,小少天平时亦是与村中小伙伴一样光着身子到处玩弄,并且长根村山水并存,炎夏天时,村里的小伙伴都是光着身子泡在小河里的,所以对于小少天来说衣服破烂并没有什么,这样反而会更为凉爽,可对于出身武林世家的小湘儿来说,其家教甚好,虽说萧府此时渐已衰落,但终非一般村民能比,平时穿着自是不差,此时小湘儿见到自己的衣服已很破,自是要换衣服。
小湘儿见小少天搔着头呆呆的站在那里,怪嗔一声,说就是要换衣服,小少天拗不过她,便放下手中的包袱,从包袱里随便的抓了一件衣裳递给她,小湘儿接过衣服,见小少天站在跟前,羞羞的对小少天说:“小天哥哥,你走开呀,我要换衣服。”小少天可不懂了,惊奇的问道:“小湘子,你快换衣服呀,我们要赶快走了。”小少天说完仍呆呆的站在那里,小湘儿跺脚急道:“小天哥哥,你不走开,我怎样换衣服呀?”小少天接道:“我在这里你不可以换吗?我在村里还跟小六子他们全都是一起穿衣服的。”小湘子不耐烦的推小少天离得远远的,小少天站在那里,心里怪想:“小湘儿咋回事,天很热呀,干嘛还要换衣服,衣服破点不更凉爽吗?咋还要我走开呢?”小少天一时想不透小湘儿的怪异举措,也懒得再多想,心里只想快点逃得远一点,不要给坏人追上来了,在一边不停的催小湘儿快点。
片刻小湘儿已换上一套粉红色的衣裳,那套破衣服已丢在地上,向小少天行过来,对小少天说:“小天哥哥,我换好了,我们现在去哪?”小少天见小湘儿把衣服丢了,急问道:“小湘子,你怎把衣服丢地上了?”小湘儿笑着答道:“衣服破了,不要它了呀,小天哥哥,你问这个干嘛?”小少天想上前拿起那衣服,小湘儿却拉着他不让他拿,小少天可怪想了:“小湘子怎样了,换了好的衣服就不要破的了。”因为他在家里爹娘即使做了新衣服给自己,那些破衣服还是补好再穿的,他明白小湘儿的行为,小少天与小湘儿已相处了几天,也清楚小湘子自己要做的事,自己肯定是拗不过她的,便也不去再跟她争吵了,拉上小湘儿又急急于山间奔跑。
夜歇昼跑,两个孩子在山中不分方向,只向着前方行着,停停歇歇一连走了六七天,却依然是群山连绵,小少天想都已跑了那么多天,仍没有坏人追上来,害怕的心也就平静了少许,心想坏人可能追不上来了,自己与小湘儿已再也跑不动了,便放缓脚步,慢慢的行着,走一小段路,歇一大阵子。
第八天,两个孩子醒来,在山坳里找些野果吃完后,小少天望了望太阳,拉着小湘儿向太阳的方向行去,两人一直行至下午时昏,发现山地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山路,路边到处是杂乱的黑石,眼前一片光秃秃的黑石怪岭,山上树木凋凌萎小,山坡怪石间却有一块块梯田,小少天这下可乐了,小少天心想前面可能真的有人家了,便高兴的对小湘儿说道:“小湘子快点走,前面有人家了。”一路上,小少天不知对小湘儿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小湘儿又以为小少天在骗自己,便埋怨说:“小天哥哥,你又来欺骗小湘子了,才不信你了。”兀自行至路边的黑石便要坐下来歇息。
小少天行近小小湘儿身边,拉着要坐下去的小湘儿,指着山坡的上的梯田,告诉小湘儿在自己以前村里,人们也是在山坡梯田种谷子的,小湘儿从来不知谷子是怎样种出来的,便好奇的问道:“小天哥哥,真的吗?你不会再骗我吧?”眼睛盯着小少天,跟着再问道:“小天哥哥,你种过谷子吗?”小少天傻笑说自己没有,但告诉小湘儿爹娘曾自己去玩过,小湘儿听到这里,贪玩的性子又来了,望着小少天说:“小天哥哥,现在我们去那里玩,好不?”手指着山远处山坡上的梯田,拉着小少天便要行去。
小少天忙拉住小湘儿说道:“小湘子,你饿不?咱们快到前面去,前面的人家有饭吃了。”一连几天未碰过半粒米饭的小湘儿,忽闻前面有吃的,一下子蹦跳起来,拖着小少天延着山路向外走去,小少天巴不得小湘儿能快点行,便急步跟上小湘儿。
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色突变,只见群山奇秀,万千峰峦乃拨地而起,层峦叠翠,山随水转,水绕山流,山水相映,格外生辉,两孩子被眼前如诗如画的风光所惊呆了,小少天自幼在沿海边陲的小山村长大,长根村四周全是地势萎小的土山丘,那有见过此般山势挺直,怪石林立的群山,眼睛自顾环看四周群山,小湘儿更是从未出过远门,更没有看过此秀丽的山水,一下子拉小少天的手,眼睛环顾不暇。
原来两个孩子不觉间已行至永州府的九嶷山地域,九嶷山又名苍梧山,九峰相似而得名,乃传说中舜帝之寝陵,书中有载:“九嶷山盘基苍梧之野,峰秀数郡之间,罗岩九举,各导一溪,岫壑互阻,导岭同势。”九嶷山历来也是文人墨客登临之处,名人骚客登临九嶷山留下大量的诗文,摩岩石刻到处可见。
小少天与小湘儿于山路上边玩边行着,时间也过得特快,黄昏时光,小少天忽见奇山脚下,竹树间飘起几缕烟雾,心里一阵欢欣,指着那飘零的烟雾,大声叫道:“小湘子,你看前面,那里有人家,我没有骗你吧。”小湘儿顺小少天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前面真如小少天所说有人家了,更是高兴不已,顿时精神百倍,急催小少天快点走。
看似很近的山脚处,两人却行了良久才至山下,只见山脚下是一层层依山而建的吊脚木楼,小少天与小湘儿从未见些样的房子,惊奇的瞪眼睛望来望去,九嶷山一带乃瑶民村落,民风淳厚,世代延续着“女婚男嫁”的习俗,瑶家男女能歌善舞,可谓风情别具一格。
天色已渐暗,村中一片安详,村民突见来了两个孩子,村里一时可热闹了,村民团团把小少天与小湘儿围于当中,小少天与小湘儿看见身旁全是头裹各色头巾,身穿奇异艳丽服饰的村民,更是惊奇得很,心想这些人怪了,天那么热,还用布把头裹得死死的,而那些村民却也怪异了,少有外人到村里来,现在却来了两个身穿汉族服装的孩子,瑶家村民历来朴淳好客,见小少天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蓬头垢面,而小湘儿虽然衣服还完整,但上身也是尘土满身,头发凌乱,便有村民询问两孩子那里来的,但小少天与小湘儿却听不懂那些瑶民的话,瞪着眼睛望着村民,呆呆的站在村民中央。
小少天忽听得一声苍劲怪异的说话声,只见围着自己与小湘儿的村民齐转身分向两边让出一条道来,向石阶上望去,恭身齐声一阵应话,小少天巡声望去,只见石阶上站着一位头裹黑巾的老者,老者行下石阶,来至小少天跟前,蹲下身去拉着小少天的手,微笑的问道:“孩子,跟爷爷说下你叫什么名?”小少天惊奇的瞪着跟前的老者,心想原来这老爷爷也会说自己一样的话,少少天吞吞吐吐的哦了半天才挤出“孟少天”三个字,小少天说完便想抽回老者握住的手,老者大手摸了摸小少天的头,扭头望向躲于小少天身后的小湘儿,续又问道:“孩子,你又叫什么字名?”小湘儿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奇的打量着老者,见老者满脸慈祥的微笑,小湘儿没有小少天想得那么多,见老者在问自己,便应声答道:“我叫小湘子,爷爷,原来你能说我们的话呀?”伸手指了指小少天,续道:“他是我小天哥哥,爷爷我们很饿了。”
老者见小湘儿一下子就说过不停,哈哈大笑,挺起身子,对村民又说了一阵怪话,村民便慢慢的散去,原来此老者乃村中之族长,村民回报村处来了两个汉服小孩子,清楚两个孩子听不懂自家方言,而村中也只有自己懂得一点汉语,便亲自来问小少天与小湘儿。
老者轻声说道:“孩子,爷爷带你们吃东西去。”伸手牵上小少天与小湘儿,要拉两个孩子向石阶上行去,小少天看了看小湘儿,两人便随老者向石阶上行去。
小少天与小湘儿跟老者行至山坡最顶处,见一间背依山而靠,用木柱支撑着山坡上而搭建的吊脚木楼,楼前一小块平整的空地,老者拉着小少天与小湘儿上了木楼,只见楼内一对头扎灰色头巾的中年夫妇坐在小木桌前,身边还坐着一位四五岁满头插着各种银头饰的小女孩,中年夫妇见到老者,起身对老者躬礼问好,老者看了看小少天与小湘儿,对中年夫妇说了几句话,那中年男人便行过来想拿下小少天肩上的包袱,谁知小少天却不肯,中年男人笑了笑,便拉小少天在桌子前坐下,小湘儿也被那中年妇人拉近桌前坐下,待老者在小少天身边的座位坐下后,中年夫妇片刻便端上吃的东西。
小少天与小湘儿盯着桌上的东西,早已馋得直咽口水,老者微笑的对两个孩子说:“孩子,吃吧。”
小少天与小湘儿此时早已饿坏了,听老者的话,两个孩子可不客气了,便是一阵狼吞虎咽,老者微笑的看着他们,那对中年夫妇见老者没有吃,也没有动筷先吃,这是瑶族的礼仪,瑶族里是十分尊敬长辈和老人,路遇老人,不论相识是否,都要主动招呼,并会让于路的下首,骑马者,见老人者,须立即下马,用餐之前要先念祖先名字,以示祖先先尝后子孙才能受用,老人与客人先用。
小少天低着头一阵狂咽,偶尔抬头看了看,发现那位头带银饰的小女孩正张着眼睛惊奇的盯着自己,小少天微微一阵尴尬,继续低下头来吃着,那小女孩子见小少天一副滑稽的吃相,眼睛望着老者用瑶族的勉语问道:“爷爷,这哥哥姐姐是谁呀?”扭头再看了看小少天与小湘儿,续问道:“哥哥姐姐从哪来的。”老者望了望小女孩,对小女孩又是一阵怪语,小女孩听着老者说话,眼睛直盯着小少天。
小少天虽听不懂他们的话,但见小女孩看着自己,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自己只低着头继续吃,小湘儿已吃饱,静静坐在那里,疑惑的盯着小女孩与老者他们谈话,却不知所云。
半晌,小少天也吃完了,举袖擦了擦嘴,抬起头来,发现大家微笑的正看着自己,腼腆的傻笑一下,静静的傻晃在那里,老者问小少天吃饱没有,小少天点了点头,老者便让中年夫妇一起用饭。
小女孩吃完后,对老者说了句话,便行近小湘儿身边,拉了拉小湘儿的手,嘴里吱吱喳喳的说了几句话,小湘儿望了望老者,瞪大眼睛直直看着小女孩,老者对小湘儿说:“小湘子,清儿带你去玩。”那小清儿又看了看小少天,又伸手去把小少天拉起来,见小少天身上的衣服已破裂不堪,指了指小少天那烂成一缕缕而只余半截的裤子,忽“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老者喝叱小清儿带小湘儿去玩,对那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中年男人便下楼去,片刻手里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上来,
中年男人叫小少天先把包袱放下要到楼下洗沐换衣,小少天还是不太愿意放下包袱,老者便说等他洗沐完后就把包袱还给他,小少天才肯把包袱交给那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把包袱挂好,便拉着小少天下楼去。
瑶民向来是热情好客,大方豪爽,小清儿第一次见小湘儿穿着的服装,甚是新奇,便拉着小湘儿去玩,此段时间里,在山间忙于逃命,小湘儿身边只有小少天相伴,现时能难得再有人一起玩,自是欣然接受,虽然两个孩子互不懂对方的话,但孩子总会有相同的兴趣,小湘儿跟小清儿到了房里也玩得十分开心。
不久小少天跟中年男人洗沐换衣回到楼上,小少天已换上那套黑色瑶服,小少天指着要包袱,老者笑着让中年男人帮小少天把包袱绑在背上,只见两个裤脚阔大宽松,小少天行起来时,两个裤脚一晃一晃的,甚是滑稽。
老者拉小少天坐于跟前,便问小少天为什么与小湘儿独自在外流浪之事,小少天说了一大阵子,老者只弄明两个孩子是逃命出来的,老都想想问了半天却还只是个大概,知道再问也是徒劳,便住口不再问,望了望跟前这个显得与年龄不相称的老练深沉的孩子,摸了摸小少天的头,长长的叹了一声,那暗淡的眼里是无奈的伤感。
黑暗渐已笼罩整个村落,一切回归寂静,只有偶尔楼内传出一阵小清儿与小湘儿那开心的笑声,闪烁不定的火光落在这一老一嫩的脸上,显得甚是不协调。
正房里老者与小少天,还有那对中年夫妇静静的坐着,那中年男人只有在老者身前那个茶壶没水时,才起身为老者加水。
一阵笑声,小清儿已从房里跑出来,走到小少天跟前,伸手拉起小少天,绕着小少天转了一周,侧着头瞪着一对小凤目,一眨一眨的上下打量着小少天全身,转到小少天跟前,拉着小少天的手不住的摇晃着,仰脸盯着小少天,问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小少天却听不懂小清儿话,傻傻的晃立于当地。
屋内之人见小少天那傻样,一阵哈哈大笑,老者对小少天说道:“天儿,清儿是问你叫啥名。”小少天看着小清儿,说自己叫少天,但那清儿同样也是不知所云,大家见两个互不通言的孩子一答一问,又是一阵大笑。
小清儿见老者又笑,便跑近老者身边撒娇,问小少天叫什么,老者用勉语跟小清儿说了一遍,谁知那清儿却缠着要老者教自己说小少天的话,老者笑着指了指小少天与小湘儿,教那清儿一遍遍的说小少天与小湘儿的名,几遍后小清儿便已会说,转身又拉着小少天的手,生硬的不停叫着“小天哥哥”“湘儿姐姐”。
小清儿在小少天与小湘儿间不停穿来转去,笑声不断,多日在饥渴与恐惧之中逃命的小少天与小湘儿,一顿饱食后,疲惫不堪的已显困态,老者便叫住小清儿,让那中年男人带两个孩子到房内睡觉。
露宿风餐野外多日,此时小少天与小湘儿沾床片刻已入睡,待两个孩子睡后,老者吩咐大家回房睡觉。
村落并没有因小少天与小湘儿的到来而改变,漆黑的夜晚,村民早早就已入梦境,村落也早早回归一片安静。
梦中的小少天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忙爬起来,发现已是清晨,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见老者进了房内,老者急忙推醒还睡在床上的小湘儿,轻声说:“孩子,爷爷带你们去躲躲,有坏人来了?”本已被“坏人”两字已吓坏的小湘儿,忽闻坏人又来了,“哗”的一声哭了起来,老者赶紧用手堵住小湘儿的嘴,小少天一下子从床上蹦起,老者忙拉住小少天,示意不要出声,老者抱起小湘儿,让小少天跟在身后向外走去,行过正堂时,见那中年夫妇抱着小清儿正站在正堂中,小清儿一看见小少天,便急喊道:“小天哥哥,小天哥哥。”
小少天跟老者下了吊脚楼下的一间木室前,见老者推开木室木门,抱着小湘儿进了木室,小少天也跟着进去,小少天顿觉木室内嗅味冲天,转身想跨出门,老者放下小湘儿,回身拉住小少天急道:“孩子,坏人来了,你们静静呆在这里,不要出声。”老者又叮嘱了小少天几句,便跨出木室,并关上了木门。
原来一大早村民就来回报,说九灵观的土匪又来了,吊脚楼下的木室本是瑶民平时安放家禽家畜之所,老者知道只有躲在这种地方,才不会让人注意,小少天虽觉木室内嗅气难忍,但听闻又有坏人来了,不敢再出声,望了望小湘儿,见小湘儿咬紧嘴唇,泪水盈眶,于是上前拉着小湘儿的手,静静的安慰着小湘儿。
小少天从缝隙处见老者与那对中年夫妇抱着小清儿,已行到吊脚夫楼前的空地上,猛听见一声尖锐而阴沉的狂笑,只见石阶处行上一个胸毛满膛,满脸胡梗的彪形汉子,身后跟着一大群手执刀枪的人,押住一大帮村民行至空地上,那满脸胡梗的中年汉子见到老者,大声叫道:“邓九公,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老者怒目瞪着那汉子,凛然直道:“刁仇千,今天又到咱村里干什么?”那汉子冷冷的说道:“邓族长,现时到处都是挞子兵,各处都是物品短缺,只有贵村还是安稳得很,挞子兵也未曾来打搞。”阴沉的笑了笑,续道:“九灵观寨内的物品非常短缺,我刁仇千今天来贵村,想向邓族长暂借些粮食物品罢了。”
邓九公心想:“那有你们贼匪借东西的,你狗贼嘴里说得倒好听,只不过是‘刘备借荆州,是有借无回’罢了。”心里虽这样想,但口里却不敢说出来,贼匪可是凶残恶极,村民随时有被杀戮的危险,只有见机行事了,于是说道:“不知二寨主所说为何意思呢?”
刁仇千冷冷的说道:“邓族长,别装糊涂了,我刁仇千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要什么东西,你会不清楚。”行至邓九公身前,大声喝道:“别敬酒不喝,喝罚酒,快让大家去准备东西,否则别怪刁某心狠手辣了。”
邓九公怒目似要喷火,直盯着刁仇千,恨不得生吞了眼前的刁仇千,气得良久说不出话来,邓九公虽已恨极此帮九灵观的山匪,但想想自己村里全是手无寸铁的村民,那是敢恨而不敢言了,可是又想几年来外面到处战乱,难得村里暂时还较安稳,免遭清兵铁碲踏踹,村里少有收成,虽说是这样,但想那全是村民辛苦劳力艰难存得,现要大家全交给此帮贼匪,心里终归不舍,听了刁仇千的话,依然是哑口不语的站在那里。
刁仇千见邓九公闭口不语,冷哼一声,对那帮匪徒使个眼色,片刻,两个匪徒夹持两个孩子行了上来,手中的钢刀在小孩头上一下一下的晃动,刁仇千贼眼斜瞟着邓九公,冷冷说道:“邓族长,你不致于不顾这两孩子的命吧?”
邓九公心中一凛,见刁仇千竟然用两个小孩来要胁,顿时被气得气塞心口,向前猛跨一步,双手揪住刁仇千的胸襟,怒目直盯盯瞪着刁仇千,大声喝道:“你…这卑鄙小人,用小孩要胁,刁仇千你算那门子英雄!”岂料刁仇千却不受激,冷冷说道:“邓族长,刁某可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冷漠的望了望那两个哭吵的孩子,续道:“刁某只不过是个贼匪罢了,邓族长你可要想清楚了。”
邓九公揪住刁仇千的衣襟,气急败坏的喊道:“你……”竟一时说不上话来,无奈的放开刁仇千。
躲在木室里的小少天透过木缝,见到刁仇千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一阵颤凛,死死咬紧嘴唇,搂住全身颤栗的小湘儿,用手堵住小湘儿的口,半点不敢动。
小少天见邓九公依然不语的站在那里,忽闻刁仇千冷笑一声,喝道:“杀”,只见两个匪徒钢刀一扬,银光一闪,直砍向孩子的头顶,站在邓九公旁边抱着小清儿的妇人,赶紧用手遮住小清儿的眼睛,躲在木室的小湘儿那见过此可怕的景况,突然一声尖叫,小少天想再堵住为时已晚,刁仇千急喝:“停”,对匪徒使个眼色,群匪中行出两个匪徒来,径直向吊脚楼下的木室走去。
小少天见已被发现,急推开木门,拉着全身颤抖的小湘儿正要逃去,但他们怎知已是徒劳,刚出门未走几步,已被两个匪徒揪住提到邓九公跟前,妇人怀中的小清儿见小少天被丢落地上,泪水满脸的不停叫着“小天哥哥,小天哥哥。”挣扎的想要脱开妇人的抱搂,妇人急抱紧小清儿,并忙用手盖住小清儿的嘴来。
刁仇千望了望地上的小少天与小湘儿,小少天虽然已换上了瑶服,但还是很明显看得出不是瑶家孩子,小湘儿穿的不是瑶服,就更用说了,刁仇千知道瑶民对客人最为热情,心想如果以这两孩子作为要胁,更为可行,于是冷哼的看着邓九公,说道:“邓族长,我想这两孩子不是你们村里的吧?”
邓九公心中一凛,气馁的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刁仇千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嘛,刁某对这两孩子自行处理可与你邓族长无关了,对不?”
邓九公大声吼道:“刁贼子,你到底想怎样?”刁仇千却冷漠的答道:“刁某今天还没有开荤,反正这两孩子与你族无关,刁某现先用这两个孩子开下荤。”邓九公无奈的说道:“刁仇千,你就积一点阴德吧,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刁仇千阴沉一声冷笑,不再答邓九公的话。
地上的小少天虽不清楚刁仇千要做什么,却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事,旁边的小湘儿早已吓得哗哗大哭,小少天咬住嘴蜃,仰头瞪着眼睛直盯住刁仇千的脸,刁仇千见小少天不但没有哭,反而直瞪着自己,阴阴的微笑一下,伸手揪住小少天胸前,把小少天提起在面前,龌龊的说道:“小子,瞪着刁爷,想吃了刁爷爷,是不?”
小少天依然不支声,直盯刁仇千,刁仇千又是冷哼一声,提着小少天的手一甩,把小少天向那个手握钢刀的匪徒掷过去,那匪徒丢下原来手中的瑶族孩子,伸手接住空中的小少天夹在腰间。
只闻刁仇千喝道:“这小子有点骨气,先拿他开荤。”
小湘儿见小少天被刁仇千一提一甩,已掷过匪徒手中,见匪徒手中钢手扬在小少天头顶之上,猛从地上蹦了起来,直奔了过去,邓九公急忙伸手想拉住小湘儿,但已来不及了,小湘儿跑到那匪徒跟前,伸手去扯拉夹着小少天那贼匪的手臂,可是她那能扯得动,匪徒臂一顶,已把小湘儿推了跌坐在地上,小湘儿兀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邓九公知道刁仇千并非善良之辈,定是说得出就做得到,无奈的喝道:“刁仇千,放开孩子,依你便是了。”邓九公环顾匪徒前的村民,无奈的挥了挥手,说道:“大家去吧,大家回家取去吧。”那些匪徒只放男性村民而去,还留住妇女与小孩不放,邓九公见匪徒也实在太过卑鄙,却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叹气。
刁仇千哈哈大笑一阵,阴狡的说道:“邓公,你早点这样,刁某又何需吓坏小孩子呢?”邓九公怒目又是瞪了瞪刁仇千,便别过身去,刁仇千又是一阵狂笑。
良久良久,那些男性瑶民便提着一包包东西放在空地中央,群匪又是一阵狂笑。
刁仇千行至那堆积一处的物品前,阴沉的贼眼扫了扫各物,扭头望着邓九公,阴违狡笑的说道:“邓公,刁某在此代我家寨主及寨中兄弟多谢了。”邓九公冷哼一声,不以理会刁仇千。
刁仇千挥挥手,群匪便放开村民散去,那个胁着小少天的匪徒也把小少天丢下地上,上前提东西去,每个匪徒上前一人一包的把物品提在手中,刁仇千见群匪已拿上物品,喝道:“走!”
群匪一阵狂笑,刁仇千行过小少天旁边时,见小少天还仰头怒目盯着自己,旁边的小湘儿那满眶泪水的大眼睛正恐惧的望着自己,突然心里又闪上一个阴险的念头:“看这小女孩,水灵水灵的,老寨主的儿子不是没有伴吗?把这小女孩带回去给小寨主作伴,老寨主一定高兴的不得了。”
于是收住了步,对之前胁持小少天的匪徒招了招手,说道:“二狼子,你过来!”那个头上脱得只剩耳边一小摄头发的二狼子背着东西急跑至刁仇千跟前,哈腰笑嘻嘻的问道:“二寨主,有何吩咐?”
刁仇千指了指地上的小湘儿,对二狼子说道:“去,把这女娃带上,带回寨里跟小寨主作伴。”二狼子躬腰奸笑着应道:“是,二寨主,小子这就办去。”于是把手中的物品递给另一名匪徒,转身伸手把地上小湘儿的手一提,便已把小湘儿夹在腰间。
二狼子胁间的小湘儿这下可吓坏了,“哗哗”的大哭起来,嘴里不停的喊道:“小天哥哥,小天哥哥。”
小少天见小湘儿又被刚才抓自己的匪徒挟着,猛的从地上爬来,大声叫道:“放开小湘子,你们放开小湘子。”直冲向那二狼子身上,拉住小湘儿的手大力的扯拉,其实他那能扯得住,连自己也被那个叫“二狼子”的匪徒拖着往前带去。
那二狼子的匪徒见小少天不怕死的拉住小湘儿,大声喝道:“小子,快放手,你可要找死。”可是小少天就是不肯放手,匪徒停住转身用力一推,才推开小少天的手。
站在旁边的瑶民虽恨极这些匪徒,但终不敢上前,邓九公见群匪拿了东西,还要掳人,急冲至那二狼子前面挡住,近似乞求的望着刁仇千,低声求道:“二寨主,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给你们了,你就把孩子放了吧?”
刁仇千却不以理会,大声对那二狼子喝道:“走!”那二狼子闻刁仇千的喝叫,右手在邓九公胸前用力一推,把邓九公推得跌倒开去,村民见匪徒已推倒邓九公,众人一下子恼怒的齐挡在路前,要与群匪拼命,群匪见村民拦住去路,忙丢下手中的物品,刷的一声,全抽出刀枪来。
跌坐于地上的邓九公见手无寸铁的村民要与群匪拼命,清楚到时全村必惨遭杀掳,急大声喝止冲动的村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开口再求刁仇千放开小湘儿,但见刁仇千已大步从跟前走了过去,欲言又罢,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少天又从地上爬起来,此时已奔到跟前,伸手欲从匪徒手里抢回小湘儿,但半点拉扯不动。
刁仇千见小少天到此时还是不怕死的缠住,心里也不防想:“这小子可有点骨气,竟不怕死。”跟着心里又想:“不如把这小子也带回寨里,让他一起服待小寨主,不更好?”于是又喝道:“这小子也想死,二狼子,把这小子也带回寨子,让他一并伺待小寨主。”旁边另一个匪徒上前一提也把小少天挟在手里,本来已散开的村民,听到匪徒连小少天也要带走,一下子又返身堵在群匪路前。
邓九公厉声叫道:“刁仇千,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就不能稍积一点阴德吗?”
刁仇千冷冷的说道:“邓九公,别那么多废话,刁某想要的人,难道还有刁某要不到的?”目光阴冷的扫了扫堵截的村民,回头斜望了望邓九公,续道:“邓九公,这两孩子到底不是你的村民,你何必拿全村人的命来冒这个险呢?”刁仇千话音一落,群匪一扬手中的钢刀,只等刁仇千下令,那时便是手起刀落,定一片惨状。
村民虽见群匪手中的刀枪可怕,但见族长没有说话,却也站在那里不让道,眼睛直直盯着群匪,没有一个村退却。
刁仇千见村民还是堵住去路,转身瞪着邓九公,吆喝道:“邓九公,你是准备不顾全村人的生死了,对不?”
邓九公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听见两个孩子那撕心的哭声,心想自己作为一族之长,连两个幼小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心头痛如刀绞,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右手无力的向后挥了挥手,凄惨的挤出两个字:“让开!”
那妇人怀中的小清儿见小少天与小湘儿被匪徒挟走,于妇人怀里伤心的哭喊,不停喊着:“小天哥哥哥,小天哥哥?”邓九公望着满脸的小清儿,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群匪提着物品,又在村内掳掠一遍,搞得鸡飞狗跳后,看着村民满脸子的无奈,一阵狂笑的扬长而去,几个实在无法忍耐的村民,便要冲过去与匪徒搏命,全给邓九公喝住。
众人听着两个孩子那渐已远去的惨哭声,心里是一阵黯然。
邓九公望了望垂首唉叹的村民,缓缓的说道:“大家回家去吧!”邓九公看着村内一片狼藉,神色颓废,身子一阵颤抖,便要倒去,村民急上前扶着邓九公的身子,邓九公双目空洞的望着天空,口里自语自言的说道:“但愿两孩子吉人天相…”
邓九公被众人扶回屋后,对众人摆了摆手,众人便各自散去。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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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1-25 发表 | 本章责编:AA10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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