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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孟峰夫妇双双惨死于南岭之中,只留下年纪幼小的孤儿孟少天。 话说小少天在惨痛中模糊睡去,群山间一片沉静,不知过了多久,小少天在模糊中隐隐感觉什么在推着自己,热呼呼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小少天尖叫一声,暴跳起来。 小少天醒来后,发现“白凤”正挨着自己身边躺着,不时把马头在自己的脸上蹭磨着,小少天孤独的静静抱着“白凤”的脖子,心里一阵欢慰。 原来那匹白马并没有死,只是被木段撞伤了左臀,后又有黑马拼死的守护,逃过了劫难,它见少主哭昏在白素云身上,它强忍伤痛,把身子一点点的挪到小少天身边。 刚醒来的小少天,看见身边的娘还是静静的躺那里,泪水猛涌,伏在白素云身上,又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一阵子后,小少天强忍泪水,爬到孟峰尸体前,小手搂住孟峰的头又继续的大哭起来,猛想用劲把孟峰的尸体拉起来,但他那里知道孟峰身材高大,他一个七八岁孩子,又怎能移动得了孟峰尸体的丝毫。 小少天在白素云与孟峰尸体之间来回的折腾着,又饥又饿的小少天,不久又模模糊糊的昏睡去。 小少天再次醒来时,烈日已西斜,饥饿与干渴,小少天心里像闷着一团火,猛想起之前喝过的那个水袋,爬到倒死的黑马身边,水袋却已不在马背上,好不容易在乱草中找到了水袋,水袋却早已破裂,滴水不剩。 小少天张着干裂的嘴唇,望着林木茂密的群山,目光里流露出一份希望,从小就在山间村落长大的小少天,自是懂得,树茂林密的群山深处,必定有水源与充饥之果实。 拖着沉重的身子,小少天连爬带滚的行入山林之中,躺在地上的白马,见少主人入了树林,挣扎的要站起来,但一连几次的努力,终归因伤势太重,疲劳躺在地上不动,只有低声闷哼,瞪着眼睛望着树林。 小少天在山林里,毫无方向的艰苦搜寻着,悲痛、绝望、无助充斥着内心,杂乱的心绪沉重的积压着小少天那幼小的心灵。 小少天艰难的撑着沉重疲倦的身子,好不容易的找到了水,一下子跳到溪里,咕噜咕噜的猛灌水,一阵猛喝后,趴在溪边,呼呼的喘着大气。 猛灌了一肚子水后,虽说肚里只有水,却总算暂解了饥渴。 静静的躺着,空洞的望着枝叶苍葱的参山大树,呆呆的看着压在树梢上那窄小的天空,孤独在心底处一点点滋生,让小少天的心口一阵窒息。 一阵清凉后,小少天饥肠辘辘,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在山林间找寻野果充饥。 正所谓饥不择食,饥饿让小少天压根不会多想,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全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塞饱肚子后,小少天终归是孩子,心里又惦记着爹娘,转身寻找回路。 可是小少天根本无法分清方向,望着茫茫的树林,心里一急,便大声的哭了起来。 憔急的搜寻着,嘴里不停的抽泣喊着爹娘,哭了片刻,却想起了那匹白马,于是大声叫道:“白凤,你在哪里呀?”边叫边努力的搜寻回路。 小少天本来并未深入山林,死寂的山谷,那白马也听到了少主的叫声,白马跟着一声声嘶叫着,小少天顺着白马的叫声,终于出了山林,回到白素云尸体旁边呆呆坐着。 山头的天空一片褐红,天色渐暗,残霞洒落在血迹斑斑尸体上,更阴深恐怖。 小少天瞪着空洞洞的圆目,苍褐的小脸,木木的坐着,恐惧、悲痛、无助,让幼小的小少天接近绝望,红肿的圆目,再已无法挤出一滴泪水。 小少天望着惨死地上的爹娘,幼小的内心孤独无助,一天之间,亲眼目睹疼爱自己爹娘惨遭杀害,伤心痛绝,脑里瞬间没有了一点头绪。 群山高峻,灰暗的天空越压越低,天色渐渐的沉了,心力绞瘁的小少天,卷缩着细小的身子在马白旁边沉沉的睡去。 朦胧中,孤独的小少天在群山间拼命的向前蹦跑着,自已身后一大群黑衣人在追着,突然一个黑衣人腾空一跃,已窜到了自己的跟前,左手向前一翻一提,自己已被黑衣人拧在手里,黑衣人右手手起刀落,钢刀砍向自己,孟少天惨叫一声,眼睛一瞪,见只眼前一黑。 小少天猛然的清醒过来,发现原是自己做了恶梦,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恐惧的心稍为平静,渐渐的看见了淡淡月色,四周是黑压压的群山,身边的白马也被小少天的一声惨叫惊醒,扭头蹭了蹭小少天。 片刻过后,小少天又在惊惧中模糊的睡去。 小少天再次醒来时,太阳已上山头,夏时的太阳早早就灼热似火。 衣服破乱的小少天,咕噜的爬起来,望了望满地的尸体,便向山林走去,那白马见少主向树林走去,挣扎试站走来,因躺着静静的休息了一晚,伤势稍为好转,几次努力后,终于站了起来,但后臀的伤痛,还是让白马几乎再次躺下去。 忍痛平衡身体后,一瘸一拐的跟在小少天后面走进了山林里。 杂草纵生的山林,地面崎岖不平,本来就已行走艰难的白马,偶尔还是痛楚难忍,发出一声嘶叫,小少天不时回头看下,停下来等待一下白马。 小少天入林后,摘果充饥,饮山泉解渴,白马也跟在少主人身后,嚼草饮水解之饥渴。 一顿饱腹解渴之后,小少天又回到爹娘尸体旁,静静的守着。 就这样,小少天饿了便进山林找野果充饥,饮水解渴,之后再回到山道守着,入夜时,便倚着白马身旁睡觉,静静的守着爹娘的尸体过了两天。 第三天,小少天早上醒来后,还如往常进山林觅果充饥。 时值夏季,虽说还未到果实透熟之秋节,但也不泛早熟之果实,生的,熟的,半透的,小少天那是饥不择食,只要摘到的,便往口中塞。 小少天到底还是个孩童,在这人迹希少的山深密林的南岭之中,奇花怪草,可见甚多,小少天自小便在山间玩耍惯了,但此山间的花草,小少天能认识的却不多,越玩越忘情玩耍之中,一时之间,心里的悲痛已暂抛之脑后。 各种奇异的花果,让小少天乐不知其所,在密林之中越走越深,林中动物更是不少,树上群猴突见小少天和白马,一阵燥动,在树枝间飞跃跳动,却不并没有走远,停在几丈远处大树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猴子,瞪着那火红的眼睛,盯着小少天与白马,手脚抓着树枝,裂开大嘴,用力摇动着树枝,“吱吱喳喳”一阵大叫,周围的群猴见到那高大的猴子一叫,便跟着大叫起来。 小少天还从未见过猴子,见此情形,更是舞手动足,站在树下跟着大叫大笑。 虽说小少天未见过猴子此种动物,树上的猴子却亦是不曾见过人,更不用说小少天身边那高大白马,此岭南群山里中,动物种类繁多,却没有生活着马,马乃蒙古新疆等地之物,南岭并非产马之地,因此群猴突见白马如此高大异物,甚是爆燥不安。 那高大猴子显然是群猴的首领,瞪着火红的圆目观察一阵后,随即迂回小少天头顶的树枝上,吱吱喳喳的大力摇着树枝,以表示威一阵后,见小少天与白马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便停止了叫声,不再理会,群猴见首领已解除警戒,便安静了下来,偶尔间望一眼树下的小少天与白马。 小少天还在高兴的跳着,在群猴之下来回的跑动着,仰头大声吆喝着。 突然,树上群猴又爆燥的叫起来,小少天以为群猴又在跟自己玩,也随着大声叫着,猛然听闻身后一声大吼,小少天回身过去,只见十多丈远处,一只满身斑毛吊额大虎正立停于杂草中,裂开那血盘大口,露出两边长长的尖牙,死死盯着小少天,见小少天身边那雪白高大的马儿,却又犹豫的不敢上前。 小少天见虎口那尖尖的虎牙,内心一阵颤栗,清楚此物并非善物,就在此一瞬间,白马已立于少主身前,强忍疼痛,前蹄踢动,鼻里不停发了一声声闷哼,马眼定定的盯着大虎行动,树上的猴群也不停大声叫着,来回的在树间的跳跃着。 那吊额大虎又张口大吼一声,左右的移动下方向,白马的马头也随着大虎身影移着,还是死死的盯着大虎,就在对峙片刻后,突然白马前腿就地一踢,大嘶一声,忍痛的前身仰立起来,大虎本来未曾见过马,不识面前此身材高大之物为何,又有群猴来回的窜于上空的树枝间,不停的把手中的野果掷向大虎,大虎心里一颤,立即掉头没入林间。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少天终于又逃过一劫。 时过良久,小少天才回过神来,死死的咬着嘴唇,忍住不哭出声来,泪水却一下子直涌出来。 小少天呆呆的立于原地,久久才回过神来,一转身,撒腿就跑。 山地凹凸不整,杂草怪藤纵横,小少天心惧意乱,一阵狂蹦,突然脚下一拌,身子向前脱飞出去,“嘭”的一声,前额撞在树杆上,昏死了过去。 白马从后面跟上来,见少主人躺于地上,便用前碲碰了几下小少天的臂膊,想推醒小少天,但见小主人仍没有醒来,便轻轻的倚着小少天身体躺下来。 昏睡的小少天,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心有余悸的四周望了望,赶忙的爬起又跑,由于有了前面的教训,小少天已留意了地上,脚步也稍为放慢一点,却丝毫不敢停下来。 小少天此时只记挂着爹娘,只想快点回到爹娘的身边,那怕爹娘已不能动了,但心里总能多一份安稳。 没有方向的向前蹦跑着,白马不紧不慢的跟在背后,但小少天转了良久,依然无法找到山道的正确方向,心里难免着急起来,渐渐泪水又要涌出来。 回头望了望白马,心里想到还有白马陪着,白马又救了自己一命,脑子间渐渐的清醒过来,一下子像成熟了很多,于是强忍眼圈里的泪水,举袖擦去泪水,自言自语的对着白马道:“凤儿,我们怎回去找爹娘?”小手在白马的前腿抚摸着。 白马似听懂了小主人的话,于是向右边慢慢的走去,小少天见白马向右边走去,便随着白马后面跟上去。 又走了许久,白马把小少天带回了山道,小少天见终归回到了山道,突然发现了异样,山道上空荡荡的,之前的一片尸体已不见,只剩下地上那模糊的血迹了。 小少天猛然看见找不着了爹娘的尸体,脑里一空,“哗”的一声,张口便哭,虽然之前爹娘已不能动,却终归爹娘还在身边,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一丝安全感,现在连爹娘的尸体都不见,心里一下子就感觉被掏空一样。 环顾四周高山,小少天一时却想不到该往那个方向去找爹和娘,呆呆的立在路中央。 良久,小少天清醒过了,望了望地上的血迹,望望四周的群山,此时的小少天再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 擦去泪水,小少天犹豫一下,内心生起无边的孤独,拖着疲软的身子,无奈的向山坳口走去,身后跟着那一拐一瘸的白马。 小少天毫无目的在路上行走着,白马不紧不离的静静跟在小少天身后,犹如两个孤独的游魂夜鬼。 一连几天,小少天边走边玩,饿了便去山林中摘野果充饥,渴了依然钻入山林中寻山泉解渴,一时于花纵间嘻戏,一时间见到小动物,又追逐而去,一时之间,让小少天乐不思蜀,暂时忘记了悲痛,入夜时,小少天便与白马相倚而睡,死寂的山夜,小少天呆呆的看着漆黑的四周,不觉间想起爹娘,内心又是一阵疼痛。 一路上,半只人影都没有遇见,白马的伤却已飞差不多痊愈。 小少天在群山环抱的山路一直走了几天,地势越来越开阔,好不容易走出了群山连绵的南岭。 出山后,已越来越难找到吃的东西,小少天脚步更慢吞吞的,走累时,便休息一大阵子,或上马让白马自行的行走着。 几天后,小少天已出南岭,进入湖广南部的永州府范围。 永州府古称零陵,地处湖广的最南端,南岭之北麓,湘粤桂三省区结合部。 明朝时期,湖北、湖南设湖广布政使司,清朝后改为湖广左右布政使司,湖广右布政使司也即现今湖南省,下设四道九府。 一路慢行,小少天见所遇村落一片荒凉,屋倒墙塌,村中人口稀少,村民神色惊慌,人们见小少天独自一个小孩,衣破发乱,却骑着高大的骏马,满脸子的诧异。 小少天已半个月没有见过人了,见村里有人,心里狂喜,虽说此一路来,自己总能摘野果充饥,半饱半饥,而出山后,能找到吃的东西更是越来越少,此时的小少天只想能饱吃一顿饭食。 于是吆喝白马快走入村,下马后,便挨家逐户的找村民讨饭。 时值战乱,兵荒流寇掠夺,人们家里能吃的东西早已不多,但人们见小少天孤身只影,可怜他的处境,给他一些粗粮剩饭,但已没有那家有能力再收留小少天。 连年战乱,自清兵入关后,清军可是每战告捷,至清顺治元年,满清已占据了江南以北的一半江山,此时,清朝的英亲王阿济格受命为靖远大将军,率明朝叛将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等满、蒙、汉三路大军,自山西入陕,追击闯王李自成的大顺军到湖广,湖广本是南明朝的残部聚集之地,清兵攻入湖广时,所到一处,便是抢掠杀戮,对无辜村民也不例外,村民又怎敢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少天?说不定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村民见小少天独自一个,不忘叮嘱小少天上路要小心,遇到兵时应当即避开,一路上,小少天骑着白马边走边聊,总算不觉得太过寂寞,片刻已把人们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虽说目睹了爹娘惨死,但终归是个小孩子,不懂江湖凶险,对村民所说的什么兵乱战争,更不知其所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又怎懂得什么战乱的大事。 白马带上小少天一路流浪着,转眼间已过了二十多天,小少天已慢慢习惯了孤独的生活,身处绝境的小少天变得越来越老成了,也变得沉默不言,有时半天不说一句话,呆呆的坐在马背上。 一日,白马带着小少天行至一城外,只见城墙到处倒塌,一片狼藉,城门已被推倒在地上,城门并没有兵卒看守。 此城本是前南明朝的一个小城池,清朝大军追击闯王李自成至湖广,俘杀刘宗敏与宋献策后,又招降了南明明宁侯左良玉之子左梦庚,总督袁继咸等十万兵马,清兵势如破竹,一连攻占了河南、湖广、江西、江南六十三座城池。 清兵攻破此城后,因此小城大不大,人口稀少,为了乘胜追击,所以暂未留下兵马驻守。 小少天拉马入城,见城内一片废墟,街上行人稀少,三五个行人,行色匆忙,商铺饭店大多数都是大门紧闭,偶尔有胆大的老板开门做生意,也是心惊胆跳的,门前人影不见,生意惨淡。 小少天拉着白马,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走着,店里偶尔探出个脑袋,眼里带诧异目光审视着街中行走的小少天与白马。 小少天此时早已腹中饥饿不堪,但在此空荡荡的大街上,饭店大门紧闭,那能找得到吃的东西? 小少天在街道上兜兜转转,天色已渐昏暗,不觉间已行至城北僻处,只见一座围墙高深的府第,座落在小丘之下,四周的高墙虽已有些残缺,围墙之内,一根光秃的旗杆竖立,宅第之前,两座神态威猛的雄狮石雕立于门前,石狮显得奕奕若生,铜色大门紧闭着,门顶匾额写着“萧府”两个金漆大字,金漆已日久褪色,府院看上去虽已略显残缺,但依然隐约可见往日的辉煌。 小少天望着那古铜色的大门,犹豫一下,便行至大门前。 此时小小天已经饿得无法再忍,眼神一定,便举手拍门。 过了半晌,大门半开,门缝里探出一个老头的脑袋来,神色紧慎的张望一下,那老头看见门前只是个小孩,紧色神色稍为缓和一点,便稍为推开一点大门,诧异的问小少天:“孩子,有事吗?” 小少天见门里真的出来了人,本来是想开口讨吃的,一时之间,却已说不出口,静静的立在门前,脸憋得通红,要不是一路上满脸的尘土,早已脸红得像个柿子。 老人见小少天那好笑的样子,微微的笑了一下,接着说:“孩子,是不是饿了?” 小少天依然没有吭声,举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俊目直直看着老人,嘴里咿咿哦哦,脑袋瓜子却用力点了点。 老人见小少天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实是可怜,便续道:“厨房里还有一点剩饭,孩子,你等一下,我去拿来给你吃吧。”说完便要转身关门而去。 突然院里传来一声雄亮问声:“老刘,什么事呀?” 老人赶紧转过身去,答道:“老爷子,门处是个孩子,饿坏了,我想拿些剩饭给他。” 那老爷子嗯了一声,跟着道:“去吧。”那个叫老刘的老头正想转身关门,那老爷子思索了一下,续道:“老刘,你还是让他进来吧,进后来,赶紧关上大门。” 老刘应道:“是,老爷子。”老刘转身拉开小许大门,侧身一边,对门外的小少天说道:“孩子,进来吧。” 小少天回头看看身后的白马,犹豫一下,眼睛望着老刘,摇了摇头,并没有跨进门。 那老刘明白小少天的意思,正想回头问老爷子,厅里的老爷子已说话:“老刘,让那马也进来吧。” 于是老刘推开大门,让小少天入门,正要出门去牵白马进门,却见白马已跟在小少天身后自行跨入大门,老刘一阵诧异,呆呆的站在门前看着白马从身前经过。 老刘出神的盯着白马,半刻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大门紧闭。 小少天入门后,定定的站在那里,身后是立停的白马,厅中的老爷子一见白马,眼睛突瞪,目光异光,一声喝叫“好骏的白马”。 那老刘行至小少天身旁,指着厅中的老人,对小少天说:“孩子,快叫老爷子。” 小少天顺着老刘的手向厅里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伟的老人背手立于厅中央,腰板挺直,满脸肃然,正注视着自己,一下子却说不上话来。 老爷子轻轻笑了笑,缓缓说道:“孩子,不用怕,过来吧,进厅里坐吧。” 小少天转头望望身边的老刘,犹豫着,那老刘推了推小少天,说道:“去吧去吧,老爷子叫你呢,不要害怕。” 小少天听了那老刘的话后,才敢举步向院内的大厅行去,那白马见小主人向内行去,也要跟着小少天身后行去,那老刘见白马也要跟着小少天走向大厅,紧忙走上前去,要伸手拿马前的疆绳,那想到白马根本不让陌生人碰疆绳,往前一窜,已甩开老刘要拿绳子的手,来到了小少天的左侧,那老刘被白马此一举动吓了一跳,盯着白马呆呆的看着。 小少天左手拍了拍白马,说道:“凤儿,到那边去。”白马便行至院子里的一侧旁,老刘被白马的行动惊呆了,行到马前,绕着白马转了两圈。 小少天入了大厅后,眼睛环视大厅一周,只见大厅陈设简陋,却见一柄剑身炭黑的铁剑架在红木案几上。 那老爷子让小少天在桌旁坐好后,对老刘说道:“老刘,你去厨热下那些饭菜,再到拿些包子来吧。” 老刘离开后,那老爷子在小少天对面坐下,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字?现在外面到处是兵乱,你怎么一个人到处去,你爹娘呢?”小少天一听到问爹娘,心里一阵难过,泪水一下涌上眼里,却没有哭出声来。 小少天哽咽强忍的答道:“我叫天儿,爹娘在山里不见了。”一下子小少天再也忍不住了,举袖不停的擦着泪水抽泣着。 小少天好不容易才说清是怎回事,只说自己叫孟小天,却没有说出爹娘的名字,因平时娘亲总跟自己说在陌生人面前,不要随便说出爹娘的名字。 那老爷子见小少天吞吞吐吐不肯说出爹娘的名字,老爷子也没有追问下去,听了小少天一大阵子的话后,他已经明白小少天的爹娘已被杀,小少天是个孤儿,于是便好好的哄了一大阵子,总算把小少天哄住了。 此时那老刘已拿上了一大碗饭菜,还有两个包子,放在小少天面前,小少天望着那饭菜与包子,咽了一下口水,却又不敢吃,抬头望了望那老爷子。 老爷子微微的一笑,在小少天头上摸了一下,说道:“孩子,饿坏了吧,吃吧。” 其实小少天早已饿得发慌了,听到老爷子说话,一下把碗端到跟前,狼吞虎咽的一阵狂扫。 突闻身后传来清脆悦耳的话声:“爷爷,他是谁呀?他怎么那么饿呀?他没有吃饭吗?”一连串的发问,如珠语炮连。 小少天猛停下手中的筷子,转头望去,只见身后正站着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小女孩,小女孩身穿一身淡青色衣裳,一对水莹莹的大眼珠子正盯着自己,小女孩见回过头来的小少天蓬头垢面,一脸子惊奇。 小少天突见一个小女孩正盯着自己的脸,脸刷的一下子通红,如不是他现在满脸灰尘,他那本是俊白的小脸一定红得像个姑娘样子。 小少天呆呆的定在那里,一时却不记得再吃饭。 小女孩见小少天那呆呆的样子,哧一声笑了出来,跟着说道:“你不饿了吗?快吃饭呀?”听到笑声,小少天才回过神来,头转过去,低下头去,已不再吃饭。 此时那老爷子慈祥的笑道:“湘儿,过来爷爷这里,不要吵哥哥吃饭。”跟着对小少天说:“孩子,吃吧。” 那知小女孩却反驳道:“爷爷,你又冤枉湘儿了,湘儿那有吵着这位哥哥吃饭嘛?湘儿是想问哥哥还饿不饿,如果还饿,湘儿还有糕点,我去拿给哥哥吃嘛。”说完后,还不等别人回应,已经跑出厅去。 半晌,小少天已吃完那一大碗饭菜和两个包子,这时那个叫湘儿的小女孩手里正捧着一碟糕点走进厅来,行至小少天身边,把糕点轻轻的放在小少天的面前,说道:“哥哥,还饿不?吃糕点吧。”跟着挨到老爷子怀里,仰着小脑袋,小手拉着那老爷子花白的胡子,撒娇说道:“爷爷,你冤枉湘儿了吧,你看我不是把糕点拿来给哥哥吃吗?”那老爷子慈目看着小孙女,哈哈的笑着答道:“是啦,小湘儿乖了,是爷爷不对了,冤枉湘儿了。” 小少天呆呆的看着那可爱的小湘儿,不觉间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自己现在已举目无亲,心里不觉一阵悲痛,眼眶中一时转满了泪水。 小湘儿转过头去看了看小少天,见小少天呆呆的看着自己,眼眶中泪水欲滴,便奇怪的问道:“哥哥,你怎么哭了?”跟着从怀里掏出一条小丝巾塞到小少天手里。 小少天听到小女孩的话,才晃过神来,看着手中的小丝巾,一时却不知道怎答,半晌才吃吃答道:“我想爹娘。”小湘儿跟着问:“那哥哥的爹娘去哪里了?怎么不跟你在一起?”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小少天。 小少天举袖擦去泪水,抽泣着的答道:“我爹娘不见了。”小湘儿还想问下去,老爷子截住了小湘儿的话,说道:“湘儿,不要吵了,让哥哥吃东西了。” 小湘儿才醒起小少天只顾着与自己说话,并没有吃自己端来的糕点,便说道:“哥哥,吃糕点呀。”小少天望了望桌上的那碟糕点,再看了看那小湘儿,可刚才已吃了一大碗饭菜与两个包子,肚子已饱,但不忍有拂小湘儿的好意,便拿了一小片糕点吃起来。 由于小少天吃得过急,一阵咳嗽,小湘儿看到小少天那憋得通红的脖子,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道:“哥哥,你慢点吃呀,我去倒杯水给你吧。”跟着转身到茶几前倒了一杯茶端到小少天面前,小少天尴尬的接过茶水,大大的喝了一口,总算把哽在喉里的糕点咽了下去。 小湘儿看到小少天那别扭的样子,哧哧的笑着,见小少天又停住不吃了,便问:“哥哥,你怎么不吃了?” 小少天盯着小湘儿那可爱的样子,红着脸,尴尬的低着头答道:“我吃饱了,多谢你的糕点。”小少天说话的声音小得犹如蚊声,逗得厅中老爷子他们三个人一阵大笑。 小少天一路上到处流浪,此时已是发乱如巢,脸黑如包青天,身上那套灰衣服更漆黑如炭,两个袖子已破烂得衣不裹肤,那老爷子待小少天吃完后,便吩咐老刘带小少天到后厢房沐浴更衣,并告诉小少天先在府上住几天,然后再想办法处理小少天的去处,小少天本来就没有好的去处,见到老爷子暂时收留自己,当然是大为开心。 因家里没有男孩,所以老刘找一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衣裳给小少天穿着,只能暂时找了一件稍为小一点的衣服让小少天披着,老爷子又让老刘到街上买了两套衣裳给小少天,这样小少天才换上于净的衣服。 一番梳洗后,小少天换上了老刘买回的新衣裳,跟着小心的把放在椅上那条小丝巾攒入怀里,小少天此时心情舒畅,压抑了良久的童心一下蹦了出来,便高高兴兴的随老刘回到大厅上。 小湘儿正在厅大陪着老爷子,嘴里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见到小少天正跟在老刘身后往厅内行入,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盯着小少天的脸上,略为一呆,便跑到小少天跟前,拉着小少天的右手,笑笑问道:“哥哥,原来你的脸不是那么黑的呀?”小少天的脸刷的一下子通红,洗去脸上尘土的小少天,此时俊白小脸直红到脖子上。 小湘儿牵着小少天的手,把小小天拉到老爷子身前,看着老爷子说道:“爷爷,你看,哥哥原来是个俊俏姑娘子咧。”小湘儿又是一阵哧哧大笑,小少天听到小湘儿的话,脑袋拉得更低,腼腆立在那里,傻傻的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爷子微微的一笑,目光停在小少天身上,认真的审视着,他发现小少天浓黑剑眉间隐隐透着一股凌气,骄健的小身子,清秀如泉,骨子里透着一份傲气,应该是块好料子。 老爷子久久的注视着小少天,小少天突见老爷子盯着自己看了良久,一时不知所措的立在那里。 一丝异样从老爷子目中一闪而逝,长长的叹了一声,跟着道:“湘儿,你带哥哥到外面玩去吧。”小湘儿应了声,便拉着小少天往外走去,老爷子望着小少天的身影,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往后厢走去。 小少天跟着小湘儿在院子里开心的玩着,那老刘拿了一些草料给白马后,静静的立在那里,铜褐的老脸挂着深沉的笑容。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小少天已在萧府里住了三天,这三天来衣食无忧,每天又有小湘儿陪着,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尽情玩耍,可说是小少天最快乐的日子,往日的悲伤与孤独已慢慢的埋进了小少天的心底,这三天夜里,小少天也是睡得特别安稳。 第四天,小少天与小湘儿在后院里玩了一整天,吃过晚饭后,因玩得累了,小少天便早早上床睡了。 梦中的小少天突然被人轻声叫醒,小少天擦擦眼睛,只见床前正是站着那老刘,而老刘怀中抱着的小湘儿还没有醒。 老刘见小少天醒了过来,赶忙用手盖上小少天的嘴,不让小少天发问,坚手嘘了一声,跟着轻声的说道:“天儿,有坏人来了,刘爷爷带你跟湘儿找个地方躲起来。”小少天一听有坏人,便不敢再出声发问了。 那老刘双臂舒展,跟着把小少天也抱在怀里,飞快的转到后院的假山前,放下手中的两个孩子,站假山后,脚下一沉,腰一挺,身子突然爆长半尺,双掌压在假山山体上,运力向前一推,只见假山山体已慢慢的向前移动,山体下已露出了一个洞口,小少天可惊呆了,他跟小湘儿这两三天里,一直在后院玩耍,但他怎也想不到假山下面还有个洞,老刘不等小少天惊醒过来,抱起两个孩子已跃下了洞中,把一个大包伏,塞在小少天手里,跟着对小少天说道:“天儿,刘爷爷现在说的话你要听清楚了,要认真的记住,坏人来了,等一下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你在这里帮萧爷爷和刘爷爷照顾好小湘儿了。”小少天似懂非懂的应了声。 那老刘摸了模睡熟的小湘儿,长长的叹一了声,跟着右脚一点,已跃出了洞外,再运臂把假山推回原形。 小少天见头山的假山慢慢的合拢了,洞里漆黑一团,半晌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一束月光正落在小湘儿的恬静的脸庞上。 随即伸手在怀里模了摸,发现那条小丝巾还在怀里,心里便欢慰了,呆呆的看着睡熟中的小湘儿,却想不透是什么坏人来了,心里想:“是不是又是那些黑衣人恶人来了?”想到这里,身子不觉间一颤。 小少天内心一阵害怕,想起刚刚刘爷爷的话,便动都不敢动的静静呆在洞里。 到底呆在假山下面洞中的小少天与小湘儿最后会怎样? 请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