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笙回来上班了,于是,桌上多出了许多大包小包,有米粉鱼,有煎薯片,有炒花生……这些都是筱笙的母亲硬要他带上的。
筱笙招呼刚平吃东西,刚平说,读书时对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还有些兴趣,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就没胃口。刚平说这些话时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着他的发型,只留给筱笙一个背影。筱笙本来也不想吃,但听刚平这么一说,就加快了往嘴里送红薯片的速度,也加大了嘴巴张开的幅度,并故意弄出很响的声音,边嚼边说,嘿嘿,我是礼节性地问问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那次你到我们乡里采访那个所谓的制衣厂时我就知道了,我有滋有味地剥着谷粒,贪婪地吮吸着泥土的味道,而你呢,和那个清香在一起,不知你有滋有味地剥着什么,贪婪地吮吸着什么。刚平转过身来,大声说,新年第一次见哈,你积点德好不好,别故意提起这件事。筱笙赶紧打住,他以为刚平心里应该多少有些愧疚,才不让人提,谁知刚平紧跟着又冒出一句:这些事都老掉牙了,你还提,是笑我看上一个农民是吗?实话告诉你,我那时不过是生雅林的气,所以才借玩弄女人来找点心理平衡,我才没你高尚,有什么泥土情结,你这旧思想旧观念不变,你永远都是这副寒酸相。
筱笙蹭地站起来,刚平赶紧做了个暂停的动作,陪笑说,我还不是希望你能不断进步吗?别高尚得那么可怜!筱笙说,我觉得可怜的是你,你以为你现在活得潇洒?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其实你活得比我痛苦多了!你喜欢过写小说,后来为讨好雅林不写了,改写酸诗了;你追求过进步,努力地在班上塑造自己的形象,但为了恋爱,你没法坚持,只好取巧,包个Party为自己拉票;你现在刚步入社会,就以为自己参透一切,想成为杨牧之流,可他们都是老手,坏到骨头里了,你能达到这种境界吗?肯定不能,所以,你也无法像他们一样心安理得,你能不痛苦吗?
刚平将梳子搁在镜托上,跟筱笙说一句,好,我痛苦,你快乐,那你就一个人呆在这里快乐吧,我去找女朋友痛苦去。刚平说完就出去了。
新年第一次见面就吵架,但筱笙并不觉得奇怪,更不觉得难受。他也不清楚两人怎么成这样了,过去吵架,都带点开玩笑的味道,自从上次秦苗和筱笙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而刚平竟不为筱笙说半句公道话之后,筱笙和刚平的关系也就恶化了。
刚平去找柳青,结果开门的是小蝌蚪。小蝌蚪大喊起来,刚平,是你!刚平凭着接触了几个女人并和杨牧在女人堆里跌打滚爬了那么久的经验,觉得小蝌蚪这一声招呼来得不一样,那么惊喜,那么激动,应该对他有比较强烈的好感。
柳青呢?刚平平静地问。走亲戚了。小蝌蚪边说边往里面让,并手忙脚乱地倒茶、找零食。刚平看着小蝌蚪那冬衣也掩饰不住的纤腰和她那张有着水一般灵秀的脸,他就似乎管不住自己的手了——也许是跟着杨牧去了几回按摩店,看见靓妹就过去抓抓捏捏,都形成条件反射了。但刚平警告自己,小蝌蚪可不是妓女,别乱来,他将手插进了口袋里。小蝌蚪说,快吃呀,是不是柳青不在这里,你就拘束呀,我和柳青是朋友嘛,所以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啦。
刚平想,原来小蝌蚪是因为和柳青是朋友的缘故,才对自己这么热情呀。刚平心里有些冷,不过,他又想,也许正是小蝌蚪喜欢自己呢,才用得着这样来掩饰内心。刚平看看小蝌蚪,脸上果然有一团红云。刚平说,那我吃了,不客气了,你也坐下吧。小蝌蚪就磨磨蹭蹭地挨着刚平坐下来,不知说什么才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柳青真有福气,看你对她这么有心,过完年没几天,就来看她了。刚平故意暧昧地说,我现在可不是看她,我是来看你的。小蝌蚪也不恼,说,嗯,明知是假话听着也舒服。刚平说,是真的。说完就将目光粘在小蝌蚪脸上,直窘得小蝌蚪的脸粉扑扑的,仿佛能看见里面的血液在流动。
刚平没克制住,抓了小蝌蚪的手。小蝌蚪缓缓地将手抽出来。刚平迅速地将她搂在怀里,任小蝌蚪挣扎,硬是在她脸上啃了一口。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