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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民本就内力深厚,又有千年雪灵芝作引,不到半月就痊愈了。而这时,天香的伤口却才刚开始愈合不久,既要忌口,又要忌动。以天香平时的性格,不吃甘蔗尚且可以忍耐,但哪能在床上躺得住这么长时间?可这回,她却是半句怨言也没有,只要外面风一大,就乖乖地回到床上躺着。 当下正值深秋,寒意渐渐加深,再过不久就是冬天了。午后,外面太阳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天香央着绍民搬了两张躺椅在院子里躺着,沐着日光,两下无话,昏昏欲睡。 “驸马,起风了,我们回屋吧。驸马?”天香正欲起身,却见绍民已然熟睡,于是便到屋里抱了两条毛毯,蹑手蹑脚地替他盖上,然后自己也裹了一层,继续躺着。这十多天来,她总是尽可能地照顾好自己的伤势,不吹风,不受凉,谁能明白她有多么不想让驸马担心,更不愿意他有一丝丝的愧疚?可是,现在看到他躺在院子里就能睡着,愧疚的人反而是她了。绍民,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吗? 深秋的夜,凉如水,加之树上的秋蝉吱吱作响,听着好不凄凉。天香裹着被子在床上坐了许久,终于抵挡不住睡意侵袭,打了个哈欠,道:“杏儿,我想睡了,你去把驸马叫来。” “公主啊,驸马已经接连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他的伤才刚好,这样下去会吃不消的,还是让杏儿守着公主睡觉吧。”这几天,连杏儿都不禁心疼起驸马来。公主自从受伤以来,便醒着要看着驸马,睡着也要紧紧拉着驸马,为此还特地向皇上告了假,免了驸马一个月的早朝。 绍民原在看书,听到天香和杏儿的对话,也就放下书走到了床边,一手握着天香的手,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道:“快睡吧。” 天香照例要撒一会儿娇:“你不上来一起睡吗?” “不了,我怕不小心会碰着你的伤口。” “你睡我里边就不会碰到伤口了。” “乖,睡觉,我就喜欢看着你睡。” 同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十来个夜晚,但绍民的最后一句话却回回都是真心的。在天香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恐惧与忧虑,而这些,却本不该属于这个乐观洒脱的女子,所以,她从不责怪她的任性。 每每看着天香的睡脸,绍民就会不由地想起那句大刀底下的“相公”。寻常人家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由天香公主口里喊出,其中又包含了多少的深情厚意!可是对此,她却只能苦笑着摇头叹气:冯素贞啊冯素贞,你现在不仅是冯绍民,还是驸马,更是天香的丈夫!然而身为丈夫,你又为天香做过些什么?你也是一个女子,纵使你再有心,也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么,你该怎么办?跟她坦白实情,看着她的心一瓣一瓣地碎落,你于心何忍?或者继续隐瞒,但眼见着她的青春渐渐枯萎,你又于心何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