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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田远山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痴肥,面孔白净的男子正向着面前的一个绝美女子跪下道。 那绝美女子正是田贵妃田语依,她道:"平身。" 田远山站起身来,道:"谢娘娘。" 田语依一张娇媚惑人的脸上泪痕依依,看来如梨花着露,好是惹人怜惜。 田远山惊道:"娘娘这是……" 田语依抬袖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向一边的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宫女应声退了下去。 田语依泪眼楚楚地向田远山道:"哥哥,你坐吧。" 田远山坐了下来,道:"三妹,你这是为了什么事伤心呢?" 田语依杏眸轻闪,泪又落下,哽咽道:"还不是……皇上……" 田远山惊道:"皇上怎么了?" 田语依抬起脸来,道:"他明明答应我不再到云妃那个狐狸精的宫里,可是……可是他又有三天没到我这里来了。" 田远山松了口气,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田语依急道:"这还不是大事吗?" 田远山道:"三妹,这宫里就是这么回事儿,自古以来哪个君王是专情的呢?" 田语依道:"不是还有个唐明皇吗?" 田远山道:"可那杨贵妃又落了个什么下场?在宫里你要想独专君宠,那不知要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能达到目的。" 田语依紧紧一咬牙,道:"我不管,皇上只能喜欢我!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整天一脸的死人样儿,瘦得只剩下骨头,她哪儿比我好?皇上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她向着田远山道:"哥哥,如果你不帮我想办法,只怕我一朝失了宠,我们田家的大好富贵也要享到头了!" 田远山沉吟了半晌,道:"三妹,你的话也有道理,只是……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田语依冷恻恻地一笑,明眸中满是杀气,道:"杀了她!" 田远山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 田语依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你不敢?" 田远山为难地道:"三妹,这实在太……" 田语依冷冷地截住他的话头,道:"太什么?你少干过这样的事吗?你在外面强抢豪夺,怕人张扬出去,杀人灭口的事你做的还少吗?为什么现在会吓成这个样子?" 田远山道:"那不一样!" 田语依道:"怎么个不一样?" 田远山道:"那些人没势力,就是日后出了事也没什么难摆平的,可这云妃……" 田语依道:"她怎么了?" 田远山道:"她如今正得皇上的恩宠,若是死了,皇上必定会震怒,令人彻查,万一被查出来,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呀!" 田语依冷笑道:"你手下的能人不是很多吗?难道就没有能不露痕迹的办好这件事的吗?" 田远山叹了口气,道:"三妹,其实……其实你如今也算不错了,又何必……" 田语依"腾"地站了起来,厉声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敢是不是?好,我自己去,我自己去杀了那狐狸精!大不了与她同归于尽,只是你以后也别想再做你的国舅爷了!" 她说着就要向外冲。 田远山忙忙把她拦住,无奈道:"好,我做还不行吗?" 田语依这才罢休,挑眉一笑,道:"哥,你放心,皇上面前还有我呢!你再找个做事利索的,绝查不到我们头上的。" 田远山又怨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那……我出宫去了!" 田语依艳媚的一笑,道:"恩。" 田远山拂一下袖子,转身向外面走去。 田语依娇声道:"哥,我等你的好消息啊!" 她轻轻地一扭柳腰,转身回到椅榻前坐下,一双明媚的眸子中尽是阴冷之色,咬了银牙恨恨道:"姓云的小婊子,跟我抢皇上?你死……定……了!" 柳眉双双一挑,一抹得意的笑意飞上了她的脸庞儿…… 国舅府。 一间摆设极奢华的精室中,田远山背了双手在地上走来走去,两条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说心里话,他真的不想冒这个险,可他却又明白自己妹妹的脾性,如果他不帮她,她一定会自己想办法的,到时事发的可能会更大。 但是要如何做呢?如何做才能既达到目的,又能让人抓不到线索呢?他并不笨,可以说是个设计陷害人的高手,但此次与以往都不同。 这回要杀的是皇妃,万一事败死的就不是他和田语依两个人了。 所以,他必须小心设计,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但这实在是不容易!…… 聚贤客栈! 一位身着白色劲装的俊逸男子牵了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马从客栈的大门走了出来,正是杨越。 杨越出了大门,翻身上马,向着这条南北纵向的大街的北向而去。 此时时间尚早,街上的行人很少,所以杨越纵马飞驰,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瞬间消失在街道的转弯出…… 这里是一片贫民区! 居住在这里的百姓都很穷,穷得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身上的衣服更是补丁摞补丁,仅仅只能遮体避寒而已。 如果不幸生了病,十有八、九只能强挨硬撑,听天由命,因此而死的时常有之。 杨越英挺的身影以及他的那匹神骏的白马就在这儿出现了。 百姓们以一种惊异、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从马上跳下来,看着他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杨越的俊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看到他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亲切,不知不觉也以笑容回报他,直如他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很快地,杨越便与这里的百姓融为一片,他的身影不停地出入在那些低矮、黑暗、破旧的房屋中…… 日色将斜,辉光已不再耀眼,而成为暖暖的橘红铺满了西方的天空。 一骑白马以小碎步向着这边跑了过来,马上的男子英挺出众,正是杨越。 杨越俊朗的脸庞上凝着一片疲惫之色,便连目光也有些懒懒的。 这条街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的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马蹄踏在青石铺砌的街面上,发出极清脆的"塔塔"声。 在这静寂中,一声尖利的女子呼救声如一把利刀般将静寂划开,刺入杨越的耳中。 杨越的双眸倏地睁大,目光中的懒散和脸上的疲惫都在这瞬间消失。 他轻喝一声,勒住了马缰,凝神细听周围的动静。 "救命……救人哪……"呼救声再次传来。 杨越辨别出了声音的方向,立时一带马向声音的来向弛去。 声音的传出地是一所小院子,院墙颓倒残破,说明了主人的经济状况并不富裕。 "救命!"又是一声。 只是这一声短促而低弱,似乎是被人截断了一般。 杨越的脸色微变,身形从马上飞掠而起掠过院墙,直向那间小屋冲去。 门是反插着的,杨越推了推没能推开,脚下一撤,抬腿踢开了房门。 屋中的摆设寒酸简陋的让人止不住会心生恻隐,靠东的地方是一张破旧的床。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衣衫早已被人撕破,露着半边雪也似白的酥胸。 一把似是匕首的短刃就插在她的心口,刺目的鲜血流过她的身子,流过床席,直流到地上。 在床头的地上,还俯卧着一个满身鲜血的男子,似是已气绝般动也不动。 杨越吃了一惊,急步来到床前。 "姑娘!姑娘……"他伸手将床上的女子扶在怀中急唤道。 女子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杏眸半闭半合,一张瓜子脸儿苍白如纸,琼鼻中气息似有似无。 杨越伸指点了她胸口几处穴道,然后抓住插在她心口的短刃的把柄,将短刃拔了出来。 他的手法又快又轻,将短刃拔出后,立时又点了女子伤口附近的两处穴道以止血,而他的一只手则按在女子的后心上,将自己的真气输渡给她,以此增强她的心力,保她的命。 却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着呼喝声,几十人冲了进来,将杨越围在屋中。 杨越微惊之下看去,见来的人皆是官差打扮,手中提着钢刀、铁尺向着自己冷眼而视。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粗糙面皮,大鼻子,大嘴巴的汉子,他向屋中看了看,向杨越冷冷道:"好大胆的凶徒,竟敢在天子脚下杀人!来人,拿下了!" 众捕役齐发一声喊便要动手。 杨越忙道:"这位大人且莫误会,在下也是听到这女子的呼救声才赶来的。" 头目扫了他一眼,道:"是嘛?可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杨越刚要开口,只听怀中的女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无神的目光缓缓地投在杨越的脸上,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猛地挣了一下,道:"你……" 只可惜她只说了这个字,一口鲜血涌出口外,身躯颤动了一下,螓首无力地垂了下去。 "姑娘!"杨越大惊。 他急忙再点了女子心口的一处穴道,却发现再做什么也没有用了,女子已然香消玉陨,气绝身亡。 头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杨越,道:"听到了吧?她刚才的话分明是说你就是杀她的凶手,你还有何话讲?" 杨越将女子的尸体放在床上,抬头道:"在下的确没有杀人,还请这位大人明鉴!" 头目哼了一声,道:"有话你去向我们大人说吧,带他回衙门。" 杨越点点头,道:"好,我跟各位回去。" 他从容地整了一下衣衫,伸出了双手。 一名捕役提了锁链上前将杨越的双手扣锁在一起,一扯铁链道:"走。" 头目挥了一下手,道:"留两个人看好现场,其余的跟本官押疑凶回衙门。" 众捕役应了一声,簇拥着他,押了杨越出了屋门向院外而去。 屋中,留下了两名捕役看守现场…… "什么?"赵倚云惊道。 天马皱了双眉,道:"杨越涉嫌杀死一对父女,现在已被带到大理寺去了。" 赵倚云的两条黛眉也皱了起来,道:"你不是派了人在客栈外吗?他们怎么回报的?" 天马道:"张云说杨越今天一早便出了客栈,先到城中的''济仁堂''采买了一些草药,后来又去了城东,为那里的百姓诊疗看病赠药,直到傍晚才离开。" 赵倚云微点螓首,道:"后来呢?" 天马道:"杨越骑马离开城东之后并没有按原路回客栈,而是去了城北。" "城北?" "是。"天马道。 赵倚云道:"命案也发生在城北?" 天马道:"是。" 赵倚云道:"接着讲。" 天马道:"张云因为怕被杨越发现而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一直不敢跟的太近,又因为杨越是骑马,所以……所以他有一段时间将人跟丢了。等他循迹找到杨越的时候也正是杨越被一群捕役从一所小院子中押出来的时候,是以在小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赵倚云眼波凝驻,道:"死者是一对父女?" 天马道:"是。父亲姓姚,人们都叫他''老姚头'',和女儿姚秀姑以卖豆腐为生。姚家家境贫寒,而老姚头为人老实厚道,从未与人结怨。" 赵倚云抬起目光看向天马,道:"杨越不可能是凶手,他没有理由杀一对这样的父女。" 天马道:"但目前的情况对他很不利,大理寺的捕头韩润及他手下的捕役亲眼看到杨越杀人,所以……" 赵倚云道:"那你怎么看?" 天马道:"属下与公主的看法一样,而且属下怀疑这件案子跟高斗有关。" 赵倚云道:"你是说是高斗设了陷阱诬陷杨越?" 天马道:"属下觉得有这个可能。" 赵倚云点头,道:"杨越目前如何?" 天马的双眉皱了起来,道:"不好。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他是凶手,但他自己一再辩解,余恕诚恼怒之下对他动了刑,现在他已被关入大理寺的大牢。" 赵倚云的明眸中飞上几丝怒色,微微一咬贝齿,道:"天马。" 天马道:"属下在。" 赵倚云道:"杨越的案子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查出案子的真相,揪出主谋和真凶。" 天马道:"是。" 他微微一躬身,转身走了出去。 赵倚云冷了一张俏脸儿,明眸中的怒气使得她本来明澈的眸子显得有些犀利逼人…… 一身眩目官服的天马迈步从门口而入,屋中立时满脸笑容的迎上一人:"凤大人。" 赵倚云称天马为"天马",并不是他的本来名字,而是取他的绰号"天马行空"之意。 "天马"的原名叫凤云屏。 凤云屏含笑抱拳:"余大人。" 迎上来的正是大理寺的正卿余恕诚。 余恕诚有四十来岁,面孔白净瘦削,留了短须,一双眼睛虽不甚大但目光极是灵活,显示出他八面玲珑的性格。 他的官职是从二品,比凤云屏的四品高出三级,却对凤云屏如此客气全是因为赵倚云的原因。 余恕诚笑道:"凤大人今天是随了哪阵风,怎么想起到大理寺来了?" 凤云屏亦笑道:"这么说余大人是不欢迎了?" 余恕诚忙道:"岂敢岂敢?余某欢迎之至,来,请坐。" 当下两人分宾主坐下,有侍女上了茶。 余恕诚道:"凤大人一向事务繁多,今日也不会是为了来找余某喝茶聊天吧?" 凤云屏捧茶轻抿了一口,轻笑道:"余大人如此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愿浪费大人的时间。" 他将茶杯放下,道:"余大人是不是刚接了一个案子?" 余恕诚惊了一下,道:"凤大人,你指的是……杨越的案子?" 凤云屏点头。 余恕诚看着凤云屏微微一笑,道:"凤大人,但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的呢?" 凤云屏在心中微一冷笑,面上却假作不明白,诧异道:"大人此问何意?" 余恕诚微笑道:"余某的意思是……如果凤大人是以公主府护卫统领的身份来问,那请恕余某说句无礼的话,这好象并不在凤大人的职责之内吧?" 凤云屏心中已怒气暗生,脸上却笑道:"大人说的是,在下的确没有权力过问任何一件案子,不过在下也并非为此而来。" 余恕诚道:"哦?那凤大人……" 凤云屏笑了笑道:"大人想必也知道在下原本出身于江湖吧?" 余恕诚颔首。 凤云屏接着道:"杨越绰号''玉面铁鹰'',也是江湖中人,并且与在下有些交情,此次他犯案入狱,在下做为他的朋友,到狱中看看他总是应该的吧?" 余恕诚的目光闪了闪,笑道:"应该的,只是……" 他浮出一脸的为难之色道:"只是杨越乃是死囚,按律是不能探望的,所以……" 凤云屏挑了挑眉,道:"但据在下所知,他的案子尚未审结定案,所以仍是允许探监的,不是吗?" 余恕诚立时又展开一脸的笑容,道:"不错,是余某糊涂了。" 凤云平微一冷笑,道:"余大人难道是怕在下与杨越串供吗?或者是以为在下会劫狱呢?" 余恕诚大笑道:"哪里?凤大人开玩笑了!" 凤云屏道:"这么说在下可以去看他了?" 余恕诚笑道:"自然可以。" 凤云屏起身道:"那就多谢余大人了。" 他转身要走,余恕诚忙道:"凤大人请留步。" 凤云屏停步,回身道:"余大人还有何指教?" 余恕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凤大人,余某刚才并非是有意难为,只是……" 他停了停接着道:"只是余某昨天在公堂上对……对杨越……,如今才得知他是凤大人的朋友,刚才阻拦大人只是怕……怕大人……" 凤云屏见他吞吞吐吐讲了半晌,心中早已雪亮,当下轻轻一笑,道:"余大人,只要大人是秉公而断,即便杨越被砍头在下也不会说什么的。" 余恕诚皱了皱眉,道:"凤大人,余某久闻你查事办案的过人能力,此次的案子……" 凤云屏道:"余大人,在下此来只想以朋友的身份探一探监,其余的不想多管。" 余恕诚道:"如果杨越是被冤枉的那?" 凤云屏心中一动,扬眉道:"大人是说……" 余恕诚道:"余某是说''如果''。" 凤云屏看着余恕诚,一字字道:"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在下作为他的朋友,一定要为他洗雪冤情,还他一个公道、清白。" 余恕诚颔首,一拱手道:"好,凤大人请去探视吧。" 凤云屏抱拳还了一礼,道:"告辞。" 他转身离去。 余恕诚站在原地没有动,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自语道:"到底该如何做呢?" 满脸的为难之色,让他一张原本很喜庆的脸变成了苦瓜样。 只是,他到底为难什么呢?…… 一名狱卒恭敬地引了凤云屏来到关押杨越的牢房外,道:"凤大人,就是他了。" 凤云屏向牢中看去,见杨越一身白色劲装,手上、脚上俱有镣铐束缚,此时也正向自己这边看来,点了一下头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狱卒应声去了。 凤云屏看着杨越,道:"杨大侠。" 杨越的目光中有几分惊异,又有几分的自嘲,道:"杨某只是一个浪迹江湖的浪子,并非什么大侠,这位大人取笑了。" 凤云屏轻轻一笑,道:"你仗义助人,施药给穷苦百姓,此等行止,足可称侠,又岂是在下取笑呢?" 杨越将目光转向别处,淡淡道:"一些平常小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位大人今天来究竟有何训教,还请直说。" 凤云屏颔首,道:"也好,在下是为你的案子来的。" 杨越的目光又投了过来,似亮了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也没有开口。 凤云屏接着道:"杨兄可知道''娇鸾公主''吗?" 杨越目光抬起,看了凤云屏道:"你……" 凤云屏道:"在下姓凤名云屏,是娇鸾公主的护卫统领。" 杨越的眉毛轻轻一扬,微有惊意地道:"可是江湖人称''天马行空''的凤云屏?" 凤云屏微笑道:"正是。" 杨越起身站了起来,却晃了一下,忙用手扶住了墙才站稳。 凤云屏忧道:"杨兄?" 杨越微一摇头,道:"不妨事。" 他走了过来,每行一步脸上都有痛楚之色,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凤云屏皱了眉,道:"他们对你动了什么刑?" 杨越已走了过来,扶了牢栅站着,道:"没什么的,只是人绝非杨某所杀,可如今……" 他苍白的脸上现出一片无奈,目光中也有几分惨然。 凤云屏看了他道:"杨兄但请放心,公主已知道此事,并命在下调查真凶,还杨兄的清白。" 杨越又惊又喜,道:"当真吗?" 凤云屏颔首,却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此次杨兄蒙冤,在下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杨越诧异道:"此话怎讲?" 凤云屏道:"那日杨兄在接头出手惩治那几个国舅府的狗腿子时,在下与公主也在街旁的酒楼上,将当时的情景俱看在眼中。公主当时就担心杨兄会为那个叫高斗的小人暗算,命在下暗中提防相助杨兄。不想在下所派之人一时失察,便让杨兄陷入泥沼,蒙冤受屈,这岂非在下之过吗?" 杨越听了,不觉感激道:"公主与凤兄如此费心劳神,在下当真是无以言表,请凤兄受在下一拜,并请凤兄向公主转达在下的谢意。" 他说着便要拜下去,凤云屏忙自牢栅间伸手过去扶住他,连道:"不可不可。" 杨越拜不下去,只好作罢,道:"凤兄与公主此情在下铭记在心了。" 凤云屏道:"杨兄,在下今日来一为探视杨兄,二来想请杨兄将昨天发生的情况细述一遍,以便在下调查。" 杨越点头,遂将昨天发生的一切细细讲了一遍。 凤云屏道:"如此看来这件案子十有八九是有人精心谋划的,目的就是要置杨兄于死地。" 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小包,道:"杨兄,这是一些棒伤药,可为你缓解身上刑伤之苦,请收下。" 杨越接了过来,道:"多谢。" 凤云屏道:"只请杨兄再忍耐委屈几日,在下一定将事情查清,到时再来接杨兄出狱。" 杨越抱拳道:"有劳凤兄。" 凤云屏也抱拳道:"杨兄保重,在下告辞了。" 杨越点头。 凤云屏转身向外面走去。 杨越目送他的身影不见,才将手上的小包打开细看。 他原本便精通歧黄之道,自然识得凤云屏送进来的都是上好的棒伤药,心中好是感激。 昨天在公堂上的那四十大板和两夹棍实在是不轻,伤处的痛楚让他从昨日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现在有了凤云屏送来的伤药,也能稍休息一下了…… 凤云屏回到公主府,将今天去见余恕诚和杨越的情形细讲给赵倚云。 赵倚云微锁了眉头,俏脸上是一片淡淡的,略显冷冷的神情,并不插言,直到凤云屏讲完才道:"天马,那个叫韩润的捕头你问过他了吗?" 凤云屏道:"问过了,他说是他带人在街上巡逻,听到呼救声才赶过去的。" 赵倚云道:"他说他亲眼看到人是杨越杀的?" 凤云屏道:"是,他说他与那二十斤名捕役都亲眼看到杨越杀了那名女子,也就是姚秀姑。韩润还讲他们赶到时姚秀姑尚有气息,并亲口指证了杨越是凶手手才咽了气。" 赵倚云皱了眉头,道:"这么说真的是证据确凿,无可分辩了?" 凤云屏轻轻扬了一下眉,道:"好象是。" 赵倚云微微一剔双眉:"好象是?!天马,你可是发现什么疑点了吗?" 凤云屏道:"据杨越讲,他之所以会到城北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张字笺,一个具名''求救者''的人要他到城北的回马巷,说自己身受艰难,急需救助。" 赵倚云道:"杨越是何时收到字笺的?" 凤云屏道:"他自己说是在未时左右,是城东区的一名百姓交给他的。" 赵倚云颔首,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凤云屏眉头一扬,道:"韩润的话有破绽。" 赵倚云奇道:"哦?" 凤云屏道:"韩润说他是在落照街听到呼救声的,但落照街离案发地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而杨越是在与案发的现场相隔一条街的地方听到的呼救声,并且他是骑马,但他刚到现场还没有一盏茶的工夫,韩润便赶到了。以韩润所在的落照街到现场的距离别说尚要判断、寻找呼救声的方向,就是他已知发案地直接赶去,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 赵倚云的目光微沉,道:"除非他们早就在附近。" 凤云屏道:"属下也是如此认为。" 赵倚云轻轻冷哼了一声,道:"如此说来这件案子并不难破,只要找准韩润和那张字笺两个切入点,便足可以把真相查出来。" 凤云屏道:"正是如此。" 赵倚云目光流转,缓缓起身道:"还有,听你刚才所讲,余恕诚似有为难你的意思?" 凤云屏略一皱眉,道:"他今天的举止的确是有些不大对劲儿,听他的意思像是怕属下会因为他对杨越动刑而怨恨他才阻止属下去见杨越,可细想的话似乎又不像。" 赵倚云点了点头,道:"天马,你把这个拿上。" 她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圆润的玉佩递向凤云屏。 凤云屏知道这玉佩是当今皇上所赐,本有两块儿,另一块皇上自己佩带着。 "此玉佩是父皇所赐,我从不离身,只要见过的人都知道。你拿着它,就如同是我亲至,想来也没有谁敢阻挠你查案。" 凤云屏双手接过玉佩,道:"谢公主。" 赵倚云微微一笑,道:"你去吧。" 凤云屏点头,转身离开。 赵倚云秀美的双眉轻轻一扬,自语道:"此次若是能收服杨越,那……" 她轻轻笑了,一张俏脸儿更加的娇艳夺目。 "若是杨越和天马能连手,那日后查案将会更容易,也可为百姓多做点事了。"赵倚云笑着轻叹。 只是她灿烂美丽的笑容中却有一片凄楚,恍如飞雾遮月,让人的心里沉沉的…… 暮色早降,此时已是街灯齐上,往来行人俱是行色匆忙,急着往家里赶。 几个人从一家酒铺里东倒西歪的走了出来,显是喝的不少。 走了不远到一个路口,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继续前行,那一个人却向着一条胡同中去了。 他一面歪歪斜斜,脚步踉跄地走着,口中还不成调的哼着一首小曲,丝毫没有发觉身后有一个人在跟着自己。 胡同渐向深处灯火越来越少,便是外面的灯光也照不进来了。 醉酒的人正走之间,忽然觉得右臂一紧,身子已被人猛拉了过去。 他惊骇欲呼,却觉脖子一紧,咽喉已让人扼住了,当下骇极,连呼叫也忘了。 劫持他的人将他拉到一个角落,沉声道:“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听清楚了吗?” 醉酒的人被这一吓,酒早已醒了,此时忙点头,连道:“明白……明白……” 劫持他的人道:“你身在公门却不思报效朝廷,只知贪污受贿,做了多少昧良心的事?” 醉酒的人不觉冷汗渗出,身子也不停地发着抖,颤声道:“大……大侠,小的……没有做过……做过什么坏事啊……” 劫持他的人冷哼一声,道:“是吗?” 醉酒的人惶惶刚想开口,只觉颈上一痛,便已失去了知觉…… 一点莹绿的亮光在空中飘来飘去,忽明忽灭,伴着呼呼的风声,便如同是传说中的鬼魂手中提着的那盏“鬼灯”般可怖。 窗户是半开着的,风将那扇窗吹得“啪啦”作响,静夜中听来声音大的如击心扉。 一声轻轻的呻吟声自地上传出,接着一个人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转动着双眼看着四周,想是一时还弄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 旁边的小桌上半支残烛在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中俯仰摇动,几欲熄灭的时候又突然地一挣亮了起来。 烛光照在地上人的脸上,只见他大鼻子,大嘴巴,正是那个叫韩润的捕头。 韩润已然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发觉自己竟是在姚秀姑父女被杀的屋内,一张大饼似的焦黄脸面刹时白了起来。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想离开这里,却在这时一阵阴冷彻骨的劲风从窗外卷入,桌上的蜡烛光突地长长,竟有半尺高,且颜色也由橘黄变成了残绿,接着只听“扑”的一声,烛光陡然灭了,屋中立时一片黑暗,几不可辨别事物。 韩润这一下险些骇得坐到地上,只觉后背发凉,两腿发软,步子再也迈不出去。 “还……我……的……命……来……”一个阴恻的让人从心底冒寒气的声音随着风声颤颤地传了进来。 接着,屋内已灭的烛火又亮了起来,只是色泽残绿,比熄了时更吓人。 一个黑影倏地自韩润面前飘过,韩润骇然四顾,四周却空无一人。 他的脸上一滴滴的冷汗冒了出来,苍白的脸色被烛光映照的如同青黄不均的春时草,直如一个厉鬼一般。 “谁?谁在……装神弄……弄鬼?”韩润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抖动的厉害,脸上的冷汗也更多。 又是一阵阴寒彻骨的冷风,烛光暗了暗,再亮起来的时候韩润的面前已多了一人。 说是人,可他的双脚却并未挨地,而是悬浮在半空,飘飘荡荡,似随时可飞去。 一身粗布的蓝色碎花的衣裙,腰身如风中的杨柳般纤细娇柔,一头秀发却纷披在脸的两侧,如墨的乌丝更衬得那张脸惨白如雪,加上口角的血迹好不糁人。 韩润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脸色更加的难看,想喝问但从嗓子里冒出来的声音却比双腿抖的更厉害:“你……你是人……还……还是鬼?” 只听得面前的“女人”冷凄凄一笑,道:“官差大人,你忘了吗?是你亲眼看着我咽了气的,你说我是人还是鬼呢?” 韩润强自道:“姚……姚姑娘,是……是谁杀了你你找谁去,你找……找我做什么?” “姚秀姑”沉声道:“你和凶手是一伙儿的,我不找你找谁?” 韩润急欲分辨道:“姚姑娘,我可是已经把杀你的凶手抓起来了。我为你主持公道,你应该谢我才对呀,你怎么……” “呸!”“姚秀姑”厉声啐道。 韩润吓得打了个哆嗦,颤声道:“姚……姚姑娘……” “姚秀姑”厉声道:“杨越根本不是凶手,是你和一个叫高斗的奸徒设了圈套害他,今天我一定要追你的命,为我和我爹报仇。” 她身形一飘,似要扑上来。 韩润双腿一软竟自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姑……姑娘,饶命啊……” “姚秀姑”似咬了牙般道:“饶你?那谁还我父女的命?” 韩润磕头不止道:“姚姑娘,害你的是高斗,是他杀了你们父女,小的只是收了他的银子帮他做伪证而已,姑娘,饶了小的吧,小的日后再也不敢了……” “姚秀姑”半晌没有吭声,好象在思索着什么。 韩润只是不停的求饶,根本不敢抬头。 半晌,“姚秀姑”道:“我要你把你刚才说的都写下来,并画押签字,你听清了吗?” 韩润怔了一下,似想大袄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去看面前的姚秀姑的鬼魂。 浮在空中的双脚让他的后背一阵发冷,但从心底冒出的疑虑却让他的胆怯稍为减退,心神也定了一些。 “我刚才的话你听清了吗?”“姚秀姑”厉声道。 韩润忙道:“听清了……听清了。” 口中说着,他的双手却猛地伸了出去,抓向那双浮在面前的脚。 韩润身为大理寺的一名捕头,手上的功夫也算不差的,这一击虽是在新有畏惧之下,却也快若奔雷。 那双脚果然让他抓了个正着,且入手温暖柔软,根本就是一双活人的脚。 同时,“姚秀姑”也发出了一声惊叫。 韩润觉出刚才的一切只不过都是假的,胆气和怒气立时相伴升起,沉声喝道:“老子让你装神弄鬼!” 双手加力,猛地一抖,就要将抓住的一双脚折断。 两道劲风急卷而至,韩润只觉得双觉一痛,手上的劲道随即散去,并且动弹不得。 因个人影闪了一闪,眼前的“姚秀姑”已让来人救了出去。 韩润双臂难动,眼睛却仍管用,早已安康内清从房上垂下一根极细的钢索,刚才的“姚秀姑”就是靠了它才能浮在空中。 而刚刚出现的黑衣人并指如剪,眨眼间将钢索剪断,把“姚秀姑”放了下来送到门外。 他看出这黑衣人的武功极高,心中立时又有些慌了。 鬼能杀人,人更能杀人! 黑衣人放下“姚秀姑”闪身形进屋,站在韩润的面前,冷冷道:“韩捕头,你挺有胆子的嘛!” 韩润惊惶道:“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冷道:“你别管我是什么人,刚才你说的话我也听到了。韩润,如果你是个聪明人,那就将你说的写下来,否则的话,只怕你今天晚上就要变成一个糊涂鬼了。” 韩润低了头,一对眼珠儿转来转去,半晌才道:“你……你就不怕我写了之后到大堂上又翻供吗?”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收了高斗的好处,又仗倚国舅府,可是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你的口供,杨越的冤情也不是不能昭雪。韩润,你可以不讲,可你能保证你手下的那二十几个人会没有人讲吗?” 韩润的身子一抖,似是被对方的话刺中了他的痛处。 黑衣人接着道:“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如果你不把,那就别怪我没给过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道:“高斗有国舅撑腰,杨越可也不是没有人相帮,你自己衡量吧。” 说完了他迈步便走。 韩润忙道:“等等。” 黑衣人停了下来,道:“怎么?” 韩润似挣扎了一下,道:“可我若说了,那我的捕头之位……” 黑衣人冷冷道:“你若继续为虎作伥,丢的就不只是你的捕头之位了。” 韩润低了头,好半晌才颓丧地抬起头来,道:“好,我写。” 黑衣人转过身来,露在面巾外的一双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英挺的双眉欢快地扬起…… 一位长身玉立,相貌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来到了城东这片被那些富贵人讥为“贱民”之地的居所。 他触目所及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破砖烂瓦,阴暗潮湿的低墙矮屋,两道修眉不觉紧紧锁在一起,目光中是浓浓的感慨和震惊。 人们也用惊异、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判断着他的身份和来意。 年轻男子正是凤云屏,他看来此处是为了寻找那天将信转交给杨越的那名百姓,好从他的口中知道送信人的模样。 凤云屏找到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和声道:“老伯,向您打听个人可以吗?”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道:“说吧。” 凤云屏道:“在下要打听的就是两天前来这里义诊赠药的那位公子。” 老者听他打听的是杨越,满是皱纹的脸上立时漾起了浓浓的笑意,笑意中露出无限的感激,道:“你说的是那位杨大侠啊?知道知道,我老汉的病就是吃了他的药才好多了的,那可是个大好人啊!这位公子,你和杨大侠是……” 凤云屏道:“在下姓凤,是他的朋友。” 老汉又惊又喜,道:“哦?你是他的朋友?” 他又上下打量了凤云屏一番,笑道:“没错,他那样好的人品,他的朋友也该是如此出众的。公子,快请坐吧。” “多谢老伯。”凤云屏坐在老者身边的一个木墩上。 老者看了他道:“公子,你既是杨大侠的朋友,怎么又向老汉打听他呢?” 凤云屏皱了一下眉头,道:“不瞒老伯,其实在下今天来真正要找的是住在这儿的一个人。老伯,那天杨越在此为大家看病的时候是不是收到过一张字笺?时间大概是下午未时左右。” 老者想了想,道:“字笺?有的。” 凤云屏喜道:“那老伯可还记得是谁交给他的吗?” 老者道:“记得,是住在西头儿的张大柱。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吗?” 凤云屏点头,道:“是,那张字笺是他的一个仇人送来的,目的是把他诓进他们设计好的陷阱中陷害他。” 老者惊道:“那……杨大侠现在怎么样?” 凤云屏道:“他被人诬陷杀了人,现在已被关了起来,在下来此正是为了找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老者咬牙恨道:“该天杀的,连杨大侠这样的好人他都要陷害,简直该五雷轰顶!凤公子,走,我带你去找张大柱。” 凤云屏忙道:“谢老伯。” 老者站起身来,道:“公子请跟我来。” 凤云屏颔首跟在老者的后面…… 张大柱是个瘦小的汉子,与他的名字完全是两回事儿。 听老者把凤云屏的来意说明,他也吃了一惊,道:“这……这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做的好事?早知那个家伙是要害杨大侠,老子才不把信交给杨大侠呢!” 凤云屏道:“张大哥,你可还记得那个送信的人的长相吗?” 张大柱皱了眉头,边想边道:“他的样子吗?大概有三十来岁,中等个头,不算胖也不算瘦……” 凤云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种没有特征的人京城中太多了,上哪儿找去? 他道:“张大哥,他有什么特征吗?” 张大柱想了想,道:“那家伙的长相太一般了,是那种掉进人堆里挑不出来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特征。” 凤云屏没有说话,那老者在一边急道:“大柱,你再好好想想,这可关系到杨大侠的生死啊!” 张大柱道:“李叔,这我也知道,可……” 凤云屏道:“他们既要害人,自不会找一个让人看了忘不了的人来。老伯,张大哥,麻烦你们了,告辞。”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张大柱却急道:“公子等等。” 凤云屏忙回身,道:“张大哥可是想到了什么?” 张大柱道:“我突然想起那个人的右手上有伤,是一片擦伤,在手背上。” 凤云屏的脸上现出了喜色,道:“可以肯定吗?” 张大柱又想了想,肯定的道:“没错,他给我信的时候用的是右手,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片擦伤。” 凤云屏抱拳道:“好,多谢张大哥,多谢老伯,在下告辞了。” 老者道:“公子,如果杨大侠的冤情可以昭雪,请来告诉老汉一声。” 凤云屏道:“在下会的。” 他又向张大柱道:“张大哥,过些时还要麻烦你指认那个送信的人。” 张大柱慨然道:“公子放心,我会去做证的。” 凤云屏点头道:“多谢了。” 他再向老者颔首为礼,转身离去。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仰面叹道:“老天哪!杨大侠是个好人,请你保佑他冤情早日洗清,早写出狱吧。” 张大柱道:“李叔,您不用担心,我看这位姓凤的公子绝不是一般人,他一定能将杨大侠救出来的。” 老者慨叹着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