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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口天吴说,他是无意之间发现妻子百合的不正常。 他以前之所以没有发现,一是可能太粗心,二是他自己也处于非正常状态。现在,安丽走了,他安静了,在安静状态中,他发现了生活中细枝末结的问题。 那天下午,口天吴接到百合的电话,百合告诉他,她晚上值夜班,不能回来了,晚上不要出去喝酒,去把儿子从学校接回来,好好辅导儿子的功课。 口天吴下了班,开着他那二手的桑塔纳2000,去学校接口水。在校门口,他接到了安丽的短信: “宝贝,今天想我没有?” 口天吴写到:“想,我用生命的四分之三在想。” 安丽问:“哪里想?” 口天吴答:“全身都想,想一次燃烧一次。多好,我的生命没有冒烟,只有燃烧,为你燃烧!” 正相互发着短信,口水屁颠颠冲出校门。 “爸爸爸爸,你在给哪个妹妹发短信?” “宝贝儿子,给你妈妈呀。宝贝,今天想爸爸没有?” “想啊!想你和妈妈为什么要送我读书。不读书多好!” 口天吴一乐:“不读书行吗?不读书只有到街上当棒棒。” 口水说:“当棒棒好啊,没有老师管,多自由啊。” 口天吴爱怜地克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 晚上,口天吴和口水两爷子在外面的小馆子里吃豆花饭,手机响了,手机一响,口水扑过去把电话抢在手里。 “儿子,把手机给我?” “不给!” “为什么不给?爸爸接电话啊,爸爸有工作啊!” “爸爸骗我,妈妈也骗我。都说有工作,有什么工作,还不是在外面晃?那天你出差去了,半夜醒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食人恐龙,打妈妈的电话,她也不回来!” 口天吴警觉起来:“怎么,妈妈没有在家?” 口水说:“妈妈把我哄睡了就出去。” 口水的话让口天吴心神不定了。 他把口水送回家,陪他做作业,给他洗澡,在床前讲三国演义。口水渐渐地滑进梦乡,他刚想起身去找百合,口水马上醒来,直直的看着他,急促地说:“爸爸,别出去,我怕,我怕恐龙。” 口天吴拍了拍儿子的头,说:“爸爸不走,爸爸陪你!”他坐在口水的床边,拿出小家伙的日记本,一点一一滴地读了起来: 李芸芸动不动就哭,一点儿都不成熟,没有我妈妈成熟。长大了,我要qu(娶)我妈妈。我不喜欢爱哭的女孩子。 下大雨了。天很黑,电也停了。我打电话给爸爸。爸爸说,他到矿上去了。我打电话给妈妈,妈妈说,医院病人多,走不了。让我别哭,做一个勇敢的孩子。下大雨了,鸟儿的房子lou(漏)雨吗? 王之水的爸爸妈妈离婚了。王之水跟着妈妈过。王之水每天都很不开心,脸上piao(飘)着乌云。我对他说:王之水,你不要难过,你应该高兴啊。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 口天吴第一次很认真地读口水的日记。 他对口水童稚的语言、简单的思想、朴素的表达所感动。他眼睛有一丝潮湿,他明白,儿子一天一天大了,他不应该为所欲为了,他必须为儿子做一个榜样。但是,一合上日记,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今晚,百合真的在值班? 口水进入了深度睡眠。他迅速起身,把外衣披在身上,轻手轻脚打开门,到百合的医院去了。 他没有开车,他是跑着来到百合的内科二病区的,当他闯进护士值班室,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护士值班室没有百合,只有一个姓刘的护士。刘护士认识他,知道他是护士长的老公。 “你找我们护士长啊,她今天不值班。怎么,你不知道?” “呵呵,我忘记了,我在外面喝酒,路过这里,随便上来看看!” 他下医院的、楼梯时脚有点软。 他掏手机时,手机差一点掉在地上。 他打百合的电话,她的手机自动应答。这表明,她关了机。 他希望她在家里,他希望她躺在床上翻一本休闲得有些无聊的杂志,或者,她正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门铃声,跑过来打开门,然后娇嗔地骂一句:“又死在酒里了?” 可惜这一切都是想像。 她没有在床上,也没有在客厅里。 她在哪里? 难道,她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一想到这里,他真的燃烧起来了,不是因为激情,而是惊恐与愤怒。 那晚,他当然无然睡觉。 他就坐在阳台上,陷在那把椅子里,像一个婴儿。 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一直望着阳台外面那个有着黄桷树的院子。 早晨八点,百合的影子出现在院子里的黄桷树下。 “百合,昨晚很累吧!” “很累,又来了两个危重病人!” “真的吗?什么病?” “问这么细干吗?” “呵,越细越好,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睡觉,在哪里睡?和谁?” 百合的脸一下子变得绯飞。 口天吴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百合说:“对不起,我在打麻将,打通宵麻将!怕你说我,我只有扯谎了。” 口天吴的脸像麻花那样扭成了一团:“是吗?我会相信吗?在哪里打?和谁?” 百合说:“和王小芳、张秋水她们,不相信你打电话问。” “是吗,为什么要关机?” “我怕你到医院找我,我输了钱,输红了眼,想捞回来!你打电话问吧?” 口天吴没有打电话去核实。一是,他希望她说的是真的,他想保住这种幻觉。二是,她既然这么催着他打电话,一定是先窜通好了。如果打电话过去,没有一点用处,还反而坏了他的名声。 中午,张秋水和王小芳主动给口天吴打来电话,解释说她们晚上在一起打麻将,不要怪百合,是她们逼她的。 口天吴多么希望她们说的是真的。 可是,这会是真的吗? 我应该相信吗?我可以相信吗?他问自己。 世界飘然而去。 从此,他开始了追踪。危情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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