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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晚,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又把他们聚在一起。 那晚,老杜从医院探望父亲回来,已是深夜二点。 老杜的老婆张爱琼睡了。 老杜认为,张爱琼睡觉的姿势很美,比她白天醒着的时候美。就因为这个姿势,老杜发誓一辈子与她不弃不离。 老杜轻手轻脚,他怕惊醒张爱琼。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时间他心怀内疚。老父住院,他不但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倾倒出来,还逼张爱琼拿出了存了几年的压箱钱。张爱琼没有说什么,只是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让杜子默难过了很久。 他草草地洗了一把脸,就钻井了被窝。这时,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杀人般地响了。 他马上跳起来,扑向了电话,他害怕铃声吵醒张爱琼。 他轻声问:“谁啊?” 回答他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陌生女人说:“你快来吧,你的一位朋友在金色大地1318房间醉得不省人事。” 他一头雾水:“我朋友?他是谁?那,你又是谁?” 他奇怪今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关手机。 他以前一进门就关,张爱琼为此骂他心里有鬼。她骂得有理:关机,证明他有某种神秘的、不可告人的、不想让她听到的电话。为了表明他内心的坦然,于是就让它开着。不久她又骂他为什么晚上都不关机,是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要害得老娘失眠?她骂得更有理了:因为,常常在睡得最香的时候,有酒鬼朋友打来电话骂娘,杂七杂八,一闹就是几十分钟,害得他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张爱琼在一旁恨得牙庠痒的。 这样,关与不关,就成了一个问题。他一直很痛苦,关机与否成了他进家门的一件大事。 婚姻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可以成全你,一件小事也可以败坏你。 这一次,张爱琼醒了,可她没有骂他,这让他很感动。 他再问了一遍:“请问你是谁?他又是谁?” “我是金色大地的大堂经理,”她说,“他,他醉得不省人事,倒在房子中间,是一位送水的小姐发现了他,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手机。你和他今天通了几次电话,你肯定是他的朋友或者熟人。我们是用他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他迷迷糊糊看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他一下子就醒了。 是他,口天吴。 老杜拍了拍张爱琼的脸,说:“老婆,对不起,我要出去一下。口天吴病了。”没有等她同意,他急匆匆地走出家门,在大街上拦了一辆的士,疯狂而去。在路上,他给马庄打电话,口天吴出事了。马庄说:“我马上到。” 他和马庄几乎同时到达。 他俩看到了躺在KTV包房中间缩成一团的口天吴。 他的全身都沾满了污物,整个房间都散发着恶毒的气味。 服务小姐站在四周,拈着鼻子不敢近身。 此时的口天吴,绝对是街道上一块臭哄哄的抹布。 口天吴的英俊,口天吴的斯文,口天吴的魁梧,全被口天吴吐得一蹋糊涂。 马庄环顾四周,扬声大骂:“你们有没有人性?这么凉的天,还让他躺着?去找你们老总来,老子今天要讨一个说法。” 那位给老杜打电话的女经理忙过来解释:“先生,是这样,我们抬不动他,他全身软得没有办法。” 杜子默直着脖子问:“他没有陪伴吗,难道他一个人在这里?” 那位女经理说:“是这样,先生,他和一位小姐,一位穿红色风衣的小姐一起来到这个房间,他们唱歌,喝酒,喝了一件啤酒。后来,穿红色风衣的小姐急匆匆地走了。没有付钱,也没有给我们办招呼。” 杜子默无奈地挥了一下手,走到前台,给口天吴付了账。 然后,他俩架着口天吴走了出去,幸好附近不远处有一家社区医院,他们费了很大一股劲才把死猪一样的口天吴送了进去。 他们没有给百合打电话 他们三人有一个默契:如果谁喝醉了酒,一定不要让老婆知道,自己处理就行了。 洗了胃,挂上盐水,口天吴酒醒了。他睁开眼,羞涩地一笑:“兄弟们,对不起了!你们回去睡吧,我输完了水,直接去上班!” 马庄伸了伸懒腰,说想回去补一下觉,这几天没有睡好。 马庄走后,杜子默问口天吴:“那个穿红色风衣的女子是谁?” 他摇头。 再问,再摇头。 他不再问。不过,他猜测,那个女人一定不是老口的朋友,如果是,肯定不会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更不可能是他一个单位的同事,如果是,出于同事之谊,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么,红色风衣是谁? 老杜问:“兄弟,为什么要喝这么多的酒?” 口天吴回答:“我想喝,我胸闷!” “想安丽了?” “不是!她是别人的老婆,想也无益。” “到底怎么了?” “我,我,老杜,我感觉,我老婆,百合,出轨了!” 啊!啊!啊! “有证据吗?” “只是感觉,没有证据。请为我保密,我只告诉你。马庄的嘴不紧,况且我们原来是同一个单位的,有许多共同的朋友和熟人,不要告诉他。我难受。兄弟,我好难受!” 5 “你相信一对夫妻能相伴一生吗?” “那是一个荒谬的习俗,婚姻应该是五年的合同期。”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老杜不知那根神经发了,突然想起了英格玛·伯格曼的电影《婚姻场景》中的一句台词,全身像发热病那样抖了起来。 主啊,拯救我们的婚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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