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我独自坐在桌前无法入睡,这是2005年的最后一天了,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时,就是新的一年了。人都说新的一年充满了新的希望,但对于我来说,这新的一年非但看不到什么希望,反而更让人感到绝望。由于连续几次的拒绝了老板的性骚扰,今天收到了被解雇的正式通知。别人都在欢度新年的时候,自己却要为找工作而烦恼了。老板当时说的很直白,高兴就一起玩玩,可以调换更轻松一点儿的工作,可以加薪水。接下来的就可想而知了,如果相处得好可以买房子然后再买汽车等等。如果看自己现在的情形,老公植物人一般的躺在床上,里里外外全靠自己一个人张罗着,也许真的是答应了老板的要求才对吧,自己当时非常干脆的拒绝了老板的要求,也许仅仅是出于一种本能吧,可是现在冷静的坐下来想想,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悔,难道说自己除了给别人当二奶外就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吗,不会的吧,可是出路又在哪儿呢?
广州冬日的夜里是颇有几分寒意的,尽管穿着棉拖鞋披着外套,可还是觉得有阵阵的冷风袭来。转过头去看了看睡在床上的老公,隐隐的能听见均匀的鼾声,心里一种莫名的酸楚,自己暗暗的在心里问自己,明天会怎样?明天还会怎样呢?对自己来说也许每一天的开始都只不过是恶梦的重复罢了。当老公脱离了生命危险后医生就明确的告诉过自己了,老公的意识也许某一天因为某件事儿会被唤醒,但肢体的功能从理论上来说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了。自己当时肯定是问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具体是怎么问的不记得了,但是却清楚的记得,那位医生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瞧了瞧自己说:“护理得好的话,活的时间会长一点儿,但具体多长不好说。”
老公躺在床上依旧睡得很香很甜,可如今却只是一副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尽管他不知道冷热,不知道饱饿,不会对你的付出说一声谢谢,甚至在那双有几分呆滞的眼睛里连一丝感激的目光都不会流露出来,可你每天不管是多么的辛苦都要好好的照顾他,是为了曾经的爱情吗?是为了所谓的责任吗?似乎都不是,也许仅仅就是因为这是一个生命吧。老公的一条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回到广州后,老公的父母以及他弟弟便都陆续的失去了联系,甚至于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显然是谁也不愿意背上这个沉重的包袱。由于自己这桩婚姻是为父母所坚决反对的,所以从结婚的那天起自己也就被父母赶出了家门,虽然前一阵子曾经偷偷给母亲打过电话,说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流露了自己想要回老家的意思,母亲哽咽着说要同父亲商量商量再说。没过几天母亲就来电话让我打消回家的念头,说父亲近来发现心脏不太好,如果我现在带着一个残疾的丈夫回去恐怕会要了老父亲的命。显然母亲是没能做通父亲的工作了,尽管母亲一再要我的地址想要汇些钱给我,可我还是没把地址告诉母亲,我不想再给母亲添乱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帮帮自己呢?也许除了上帝就只有自己能帮得上自己了吧。上帝啊,你真的存在吗?如果你真的存在,你这样对我公平吗?我在心里不停的问着,可是夜依旧是静静的一片漆黑,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他不愿理我,如果上帝本不存在,自然也就无法理我。
我关了台灯,借着窗帘透过的朦胧的光线摸索着走到床边,脱掉外套钻进了被窝,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睡吧,冥思苦想是无济于事的,怨天尤人也是不解决问题的。养足了精神去找一份工作才是最最重要的。明天,明天就是新年了,新年上哪里去找工作呢?还是让自己休息两天吧。一想到休息两天忽然有一种似乎很奢侈的感觉,头脑里关于休息这个词的概念也似乎一下子变得很模糊,什么叫休息呢?也许就是什么事情也不做吧,或者是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什么事情也不做当然是不可能的了。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可是自己现在喜欢做什么呢?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了。每天从早晨一睁开眼睛,到晚上不得不上床睡觉,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自己应该做的而且也是必须做的,上班,买菜做饭,为老公清洗按摩,收拾家务……当忙完了这一切谁还会有心情做些别的事情呢?虽然日子一长已经不再有精疲力尽的感觉,但每天下来也还是会感觉到腰酸背痛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会儿。可是这静静的呆会有时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因为这时每每会不由自主的就胡思乱想起来,而所有的思绪又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一片漆黑的前途蒙上阴暗的色彩,于是静静的只是一个狭小的空间,而自己的内心却是很难找到片刻的宁静。
耳边传来清晰而均匀的鼾声,老公依旧睡得很香很甜。我翻来复去的折腾了半天却依然无法入睡。大瞪着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并不是想要看清楚什么东西,而仅仅是希望眼皮能尽快的感觉到疲劳,从而能够合上后再懒得睁开。在过去如果失眠的话可以吃点儿安眠药来帮助自己入睡,可是现在不敢吃安眠药了,怕第二天不能按时起来耽误事的。明天是新年,而且自己又刚刚丢了工作,应该是可以睡个懒觉的吧,可是家里现在已经找不到安眠药可吃了。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如今这手机除了看看时间之外几乎没什么用了,这会儿连亲人都指望不上了还能指望谁呢,所以还是不要去给人家添乱的好,之所以还保留着不肯停机,心里是希望能由此得到关于风的消息,但真正得到了风的消息又会怎样呢?自己也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总是每天把手机带在身上,似有所期待,可自己却又说不清楚自己的期待的是什么。
实在是睡不着,干脆披了外套坐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希望能增加一丝暖意。打开电脑翻看着过去下载的一些风写的文章,如今没有了网络,也不知道风写的那个长篇小说连载完了没有。
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渐渐的有些暗淡了,这才发现窗外天已经放亮了,2006年的一月一日就这样从一个不眠之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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