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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我求求你。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什么天下了,我要你和我在一起!”高扬大声呼喊着,灵儿却根本不理他,一个人转身离去。高扬大声呼喊,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和思维渐渐模糊,迷迷糊糊之中感到头痛欲裂,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不由得睁开了眼。触目所及,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长宽不过一丈、高不足七尺的小房子里。高扬暗忖道:“不是亲眼所见,真想不到世间还有这么小的房子,比那逃荒的难民的帐篷都还小。”身体一动,忽然发现自己竟软绵绵的使不出力,不由大吃一惊,再一试,果然,全身的武功都已被废去。高扬略一检查,全身筋脉完好,心知必是中了某种极厉害的药物,化去了全身功力。高扬颓然想道:“这姑娘真狠,竟将我一身傲视江湖的武功给废了。”转念又想:“我家害的她那么惨,她这么报复我,也是理所当然。我都当自己是具尸体了,尸体还要什么武功?”这样一想,心中便即释然。江湖中人若被废去武功,要么会想方设法报仇,要么出家隐居,要么自杀而死,尽皆不能释然,可高扬自灵儿死后,早已心如死灰,竟对此不以为意。高扬略作休息,便挣扎着起来弯腰走出门外。忽觉眼前一亮,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等适应过来,这才发现外边是座大花园,谷中此时正是阳春三月,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竟逐争艳。花园中有水池有亭子有楼台,布局精巧,浑然天成。高扬忽感不对,转身一看,果然,这个小房子依院墙而建,孤单伫立,明显不合此园林的布局。高扬略一想,已然明白,不禁苦笑道:“这姑娘心思真是缜密,连房子都预先给我准备好了。” 忽听一个清冷的女声冷冷道:“落到这般田地,你还笑的出来?”高扬转身一看,一群少女簇拥着一身白衣的萧紫烟走来。高扬苦笑道:“高扬自任白云剑主起就没笑过,今日成为姑娘的奴才,要看姑娘的脸色行事,只好笑了。本想趁姑娘不在时练习一下,不想被姑娘发现了。”萧紫烟听了这番奇谈怪论一阵愕然,身旁有一个少女忍俊不禁,“格”的一声,笑出声来。萧紫烟瞪了她一眼,冷冷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已武功尽失,成了废人一个?”高扬道:“当个奴才,还要什么武功?”萧紫烟气恼道:“你昔日贵为白云剑主,享尽富贵荣华,今后却要当奴才,你一点也不失落?”高扬笑道:“昔日在白云宫,与众男子为邻,今日搬进这座园林,与众位姑娘为邻。高扬当高兴才对。”两旁少女,不无掩嘴偷笑。萧紫烟怒道:“谁和你为邻,今后你就与这堵墙和这棵樟树为邻!”转脸吩咐道:“月儿,去把玄铁镣铐拿来!”叫月儿的少女面似不忍,却不敢违抗,领命而去。 高扬面色平静,盯着那棵樟树看。萧紫烟冷笑道:“等给你戴上玄铁镣铐,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高扬道:“既然要戴高扬接受便是,我先观察一下我的新邻居。”萧紫烟冷笑道:“那你就慢慢看吧,今后有的是时间。从今往后,你就负责照料这整座碧落园,浇花锄草,清扫落叶,若有一点令本姑娘不满意,定将重重责罚!”高扬笑道:“姑娘放心,这是我的强项。”萧紫烟暗忖道:“这座花园面积几百亩,你没了武功,待我给你戴上镣铐,不活活累死你!”不一会儿,月儿转来,手里捧者一只大箱子。身后又来了几名少女,拿着铺盖、桶、盆、花锄、铲子之类。萧紫烟接过箱子,取出一副镣铐,铐住了高扬的双手,又取出一副铐住了他的双腿。众少女都面露不忍之色。高扬蹒跚行了两步,感觉镣铐沉重异常,笑道:“姑娘果然思虑周到,戴上这个以后我就是想偷看各位姑娘洗澡睡觉,怕也不能了。”他经过这场大变,像是卸下了肩上的千斤重担,反而觉得一身轻松,露出了以前油嘴滑舌、言笑无忌的本性。萧紫烟气得全身乱颤,她本想来羞辱高扬一番的,没想到他竟对自己如此处境也不以为意,坦然接受。萧紫烟平息下心中的怒气,冷冷道:“知道就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得认真工作,我会派人监视你,稍有一点不努力,就得重罚!”顿了顿又道:“还有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奴才,以后要叫我主人!”高扬笑道:“叫你剑主,才能显得你身份尊贵。”萧紫烟道:“我自然是身份尊贵,不许顶嘴,以后叫主人!”说完,青芒一闪,青丝纷飞,原来她拔剑斩断了高扬半截头发。看着披头散发的高扬,萧紫烟冷笑道:“给你留下一个奴隶标记,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我们走!”说完招呼她身边那些少女,也就是她的丫鬟,转身就走了。高扬呆了一呆,默默地捡起地下的扫帚,一边扫一边喃喃道:“想不到我当奴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扫自己的头发。”萧紫烟听到,气得一跺脚,加快脚步走了。 高扬依着樟树颓然坐下。眼前这个花园,与北方明教的北极花园是何其相似呵!甚至萧紫烟发怒的神情,也与当年的灵儿一般无二。高扬的思绪陷入了纷乱而又甜蜜的回忆里。 六年前,年仅二十岁的高扬被父亲派出谷,刺探天下大势。高扬原名高天,是白云城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天资聪颖,谋略无双。身为剑主的父亲高思与长老会商议,将其改名为高扬,与北齐高氏的开国皇帝高洋偕名,派他出谷,希望他能联络数十年前被派出谷的高氏族人,伺机夺取天下。高扬天纵其才,不过两年时间就声名鹊起,成了江湖中尽人皆知的少年英雄。他利用这个身份,了解到当今朝廷懦弱无能,地方潘镇割据,战争连年不断,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继承家族遗志,本有争夺天下的雄心,决意先一统江湖势力,然后利用其和荆南高氏族人、帝王谷内高氏训练的亲兵,夺取天下,以拯救黎民百姓。其时江湖之中四分五裂,各支江湖势力或依附朝廷,或依附地方潘镇,或依仗自身实力桀骜不驯,江湖内部,明教分成两派,与中原武林为敌。高扬决定潜入北方,伺机收服北方明教。 那晚高扬潜入北极宫,意图先探听一下,不想北极宫乃依一种上古奇门阵法而建,高扬在其中竟迷了路,出不了宫,索性潜入一座大花园躲了起来。第二日一早,第一缕阳光射进花园,一个美若天仙的绝色少女一身绿纱,在花园中翩翩起舞。那是他与灵儿的第一次相遇:时至今日,高扬还记得灵儿看见他时脸上惊慌、害羞、生气、愤怒的神情。那时的她,是多么的天真无邪呵!高扬想起当时的情景:两人在园中斗嘴、动手,最后惊动了北极高手,高扬大惊失色,灵儿却示意他藏起来。等到高手一走,高扬走出来想向她道谢时,她脸色一变,又动手打了起来。后来两人打累了不打了,少女才告诉他自己在这北极花园里实在是憋闷坏了,爹说世道不靖,不让自己出去,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如此大胆敢闯进北极花园的,一定要好好玩一场。高扬说如果我是来劫色的你也和我玩吗,少女不屑的说你要是来劫色的为何眼睛里没有一点淫邪的神色,难道是我长的不够漂亮,不够你要劫的条件吗?高扬说我是一个高明的采花大盗,江湖上号称玉面探花郎,劫色于无形之中,一般等姑娘弄到手了我才会露出淫邪的眼色,少女说那你来劫的试试啊,看本姑娘会不会上你的当。高扬想起当日自己一副目瞪口呆,心中还在想我难道不象采花大盗吗的情形,嘴角不禁逸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萧紫烟回房后气恼不已。她耍尽如此多的手段折辱于他,却反被他取笑了一番,心中一股怒气无处发泄,拿起桌上的碗碟乱砸。一阵清脆的响声后,桌上碗碟一个不剩,破碎的白瓷片在地上折射出白色的光晕。萧紫烟心中怒火稍息,暗忖道:“当年我爹不能忍受为奴之辱而死,他今日怎能忍受我如此屈辱?”想起今日高扬对自己的顶撞,半夜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直到五更时分折腾得疲累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萧紫烟一觉惊醒,已是日上三竿。她赶忙起来洗脸漱口梳妆,奔出门外,看到一个丫鬟,问道:“玉儿,那该死的高扬现在在干什么?”玉儿道:“回小姐,月儿说他正在左边给花浇水呢。”萧紫烟怔了怔,道:“他真在浇水?”玉儿道:“是的。”顿了顿,又小声说:“小姐,那高扬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我们没你吩咐,不敢给他送饭。”萧紫烟哼了一声,道:“我自有分寸。”说着,向花园左方而去。远远望见高扬戴着镣铐,正吃力的浇花。萧紫烟走了过去,冷冷道:“想不到你干得挺卖力嘛!”高扬抬头道:“这是小人分内之事。”萧紫烟看他披头散发,憔悴不堪,想到一个武功绝世,雄踞一方的白云剑主,不到三天竟被自己整成了这般模样,不禁心中一软,随即想到爹娘的死,又硬下心肠道:“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这般待你吗?”高扬道:“我知道。父债子偿,天理循环。”萧紫烟道:“六年前,你爹逼死我爹,也害的我娘殉情自杀,我从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这都是因为你爹!所以你今日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高扬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我爹也是逼不得已。今日我偿还父债,无怨无悔。但此风云大会危害非浅,使我两族不能团结一心,共创大业。高扬无力阻止此事,还望剑主思量此事之害,设法加以阻止。”萧紫烟心中一动,道:“难道你真想阻止风云大会?比武是你故意落败不成?”高扬道:“我确实想阻止此会,但我没有让你。剑主剑法天下无双,高扬不是敌手。”萧紫烟冷冷道:“如今风云大会恐怕也不用举行了,天下已乱,两年之内我族就可以出世以争天下,白云高氏将为我族臣下。”高扬摇摇头,道:“你想的太天真了,那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白云城会听你号令吗?你自己也说了要成大事,必须用非常手段,白云高氏一心想要夺取天下,又怎会因一个规矩,甘心为你臣下?” 萧紫烟一时无言可答,怒道:“白云城近万人都听从你的号令,我若拿你要挟他们,不怕他们不从。” 高扬摇摇头道:“行不通的。夫成大事者,需以势欺人,以智谋人,以德服人。今青云城势不压白云城,剑主此举,恐很难成功。”萧紫烟随口说气话,被他反驳,想到两人如此说话有些异样,发怒道:“我是你主人,你怎敢用如此语气和我说话!”高扬道:“下次不敢了,剑主。”萧紫烟怒道:“是主人!”高扬道:“是,剑主。”萧紫烟拿他没办法,怒道:“你敢顶撞本姑娘,我会重重惩罚你!”说完,一转身,气恼的走了。高扬笑了笑,继续舀水浇花。他武功被废,又饿了两天,此时戴着沉重的玄铁镣铐浇花,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坚持,过得片刻,高扬头晕眼花,只觉得那艳丽的玫瑰,恰似一张少女明媚的笑脸。忽听一个少女的声音嘻嘻笑道:“高扬,开饭啦!”高扬一激灵,揉了揉眼睛,眼前果然站着一个少女,秀丽柔美,天真未凿,正是那天拿镣铐的月儿。月儿提着一个篮子,满脸晕红,笑道:“你干吗尽盯着我看?”高扬大惭,道:“我没看清,我当你是朵玫瑰花呢。”这一说反而更不清楚了。月儿听了十分喜欢,笑道“你定然是饿的头晕眼花,连人和花都分不清了。来,吃饭吧!”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大碗饭和一双筷子。高扬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见她仍然没有一丝要动的意思,忍不住问道:“你干吗不把菜也端出来?”月儿格格笑道:“没有菜啦。小姐刚才吩咐,只许送饭不许送菜。”高扬想起她临走时抛下的那句话“我定然要重重惩罚你”,不禁苦笑了下,举筹便吃。虽然是白饭,高扬吃了半碗,顿觉精神一振,头脑也清晰了许多。见月儿仍蹲在一旁,问道:“现在有人反对你家小姐做剑主吗?”月儿楞了一下道:“没有啦,大家虽然觉得太突然,但见小姐击败了白云城,赢得了风云大会,就都没有异议了。” 高扬想了想,又问道:“你家小姐是怎么夺得剑主之位的?”月儿笑道:“这是秘密,你还是去问小姐吧,我可不敢乱说。”高扬道:“我猜你家小姐定是暗中学会了某种绝世武功,然后以武功取得了长老会的支持,逼迫萧仲声让位的。”他对那天萧紫烟使的剑法仍然心有余悸,知道青云城没有这么高明的剑法。月儿惊异道:“你怎么知道?”话刚完方知说漏了嘴,又笑道:“你虽然猜了个大概,但具体怎么样你是猜不到的。”高扬笑笑,将碗放在她面前道:“我吃饱了。”月儿见他一大碗白饭已经吃完,旋又从篮中端出一大碗饭,放在他面前,笑道:“小姐说了,今天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定要多吃点。”高扬已经吃饱了,见饭皱了皱眉头道:”不吃行不行?”月儿道:“不行。小姐吩咐,一定要吃完。”高扬叹了一口气,盯着那个篮子看了半晌,道:“里面还有没有?”月儿忍住笑道:“没有饭了。”高扬没有听出她话的弦外之音,恨恨道:“你家小姐可真会折磨人。”说完,端起碗闭着眼睛,硬下心肠,大口吃饭,须臾之间将一大碗饭一扫而空。高扬只觉得腹胀欲裂,十分难受,但看着眼前的空碗,又有种胜利的感觉,顾而笑道“我吃完了。”月儿笑嘻嘻的变戏法似的又端出一个大盘子,盘子里面盛的赫然是野兔肉、桂鱼、竹笋、山青等各种美味佳肴。高扬目瞪口呆。月儿笑道:“我刚才只说‘没有饭了’,可没说没有菜了啊。小姐吩咐,听任自便。”高扬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心中想吃,嘴里却实在没了食欲,肚子也胀的难受。只好苦笑道:“给一个奴才吃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是太浪费了。烦劳姑娘端回去吧。”月儿笑道:“是你自己不吃的哦。”说着,将碟子放进篮里。收拾碗筷,提起篮子转身走了。高扬苦笑道:“你就慢慢折腾吧,你消了气,我心中也好受一些。”虽然他知道当年他爹逼死她的父母情非得已,但他仍对萧紫烟充满了深深的歉意。 月儿回去,将刚才之事如实禀报。萧紫烟得意的笑道:“这下该知道本姑娘的手段了吧!”月儿道:“小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萧紫烟道:“去暗中盯着他,一旦抓住他的把柄,就回来告诉我。我要好好折磨他。”月儿应了一声就去。这时玉儿匆匆从门外走进来道:“小姐,长老会请你过去议事。”萧紫烟点点头,拿起青云剑就出去了。按理她身为剑主,本该住在青云宫,可她不想离开她的碧水居,所以若要议事都要离开碧水居到青云宫去。 萧紫烟来到议事厅,长老会、四大护法均在,萧紫烟一怔,一个满脸阴鸷、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道:“侄女近来可好啊!”此人正是前任剑主、萧紫烟的族叔萧仲声。他自被逼让位后,一直隐居在青云城后百草谷不出,没想到现在会在此出现。萧紫烟暗暗戒备,冷冷道:“长老会议事,不知堂叔前来有何事?”萧仲声嘿嘿笑道:“是我和长老会一起请侄女来议事的。” 萧紫烟一惊,道:“不知所为何事?”萧仲声不答。一名长老咳嗽了一声,道:“萧二爷此次请我等是为了商议我青云的未来。萧二爷认为我萧氏一族即将出世以逐鹿天下,剑主身负率领全族攻城略地、夺取天下之重任,更负有传宗接代、延续萧氏皇室血脉之责,因此剑主之位,责任重大。” 说话的正是二长老萧至正。萧紫烟抬眼望去,大长老萧云、三长老萧至诚、四长老萧克等人均神情木然,一言不发。剩下三个没有实权的长老也低首不语。萧紫烟心下了然,长老会必是和萧仲声早已妥协,让自己暂时任剑主,利用自己的绝世剑术击败白云城,然后再夺回剑主之位。萧紫烟怒道:“你们借我的武功,打败白云城,就想赶我下台,重夺回剑主之位么?” 四长老萧克道:“你身为萧氏族人,为萧氏击退强敌,本是应该。你虽凭本事夺得剑主之位,但今时不同往日,世道以变,剑主之位,你实难胜任。” 萧紫烟看了萧仲声一眼,冷笑道:“那依四长老之见,何人担任剑主最适当呢?” 萧克神色不动的道:“萧二爷文才出众,武功谋略更是卓尔不群,况其已有二子,均是少年才俊,由他担任剑主,最是合适不过。” 萧紫烟冷笑道:“萧仲声号称百变狐狸,就任剑主三年,却未能将本族发扬光大,况其武功也不是我的对手,怎配登剑主之位?我萧紫烟是太祖武皇帝的嫡系后裔,若然夺得天下,皇位也非我萧紫烟这一支莫属。” 萧仲声冷冷道:“你这一支就剩下你一人,你又无子嗣,怎能继承我萧氏大统?” 萧紫烟满脸通红,怒道:“我萧紫烟的后人,就是皇室的血脉。” 萧仲声哈哈大笑,忽然面色一沉,道:“你身为一个女儿家,竟当庭说出如此话,真是不知羞耻。且你尚未招男子入赘,何来血脉?除非你能诞下龙子,延续我萧氏血脉,否则就乖乖让出剑主之位!” 萧仲声知她自负才色,心高气傲,青云城中男子无一入得她眼,是以拿话挤兑,逼迫她让出剑主之位。青云护法赵真知萧紫烟是太祖嫡系子孙,又武功绝世,有意奉之为主,可惜他非长老会中人,不能干预此事,只能暗自着急。萧紫烟面色惨白,几乎冲口而出“这剑主我不做了”,脑海中一封书信慢慢浮现出来,上面的字迹由模糊渐渐清晰。“烟儿,你看到此信时,为父已魂归九泉。为父无能,不能忍为奴之辱,你要切记,你是太祖武皇帝的嫡系子孙,所以不要悲伤,面对现实,好好用功,将来一定要夺回剑主之位,执掌青云,光大我门!你年纪还小,为父知道不该将如此重担交给你,但命运其奈何!你天资纵横,相信你必能继承爹的遗志。” 萧仲声见她半晌不答,正自不耐,萧紫烟猛一定神,一字一句道:“一个月之内,我一定会给长老会一个答复。”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议事厅,逃也似的奔回自己的住宅碧水居。萧仲声微一楞,随即嘿嘿冷笑。 萧紫烟奔回碧水居,犹自气喘不已,心砰砰直跳。月儿见她满面红潮,呼吸急促,不敢说话。萧紫烟看见她,想起了那该死的高扬,喝道:“他今日犯错没有?”月儿小心翼翼的的道:“高扬浇花锄草都非常熟练,并没有犯什么错。”萧紫烟一心要拿他出气,闻言更怒,道:“没错我也要挑出错来!”说完,怒气冲冲的直奔碧水居后的碧落花园而去。月儿吓了一跳,心道:“高扬这下可惨了。”心中也不禁暗暗为他的安危担忧起来。 高扬正在给一片花地锄草,叹道:“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萧紫烟奔来,见状不禁呆了一呆。原来高扬锄草之技竟是什么高明,杂草除的干干静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花儿的生长,比之自己和手下的丫鬟竟丝毫不逊色。萧紫烟忍不住问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会对浇花锄草如此精通?” 高扬笑笑,道:“是我在中原认识的一个姑娘教我的。”说话之间,眼中充满了回忆与落寞之色。萧紫烟听了心中竟莫名其妙的涌起一股酸意,怒道:“草虽锄的干净,但速度实在是太慢,照这样下去我的其他花儿岂不是要干死枯死,被杂草吞噬?”她废了高扬武功,还给他戴上玄铁镣铐,却怪他进度太慢,这番强词夺理,高扬却不予置辩,道:“还请剑主责罚。”萧紫烟道:“就罚你今晚不准睡觉,锄一夜的草。”高扬笑道:“正好我今日吃的太饱,晚上睡不着,不用剑主吩咐,我晚上也会锄的。”萧紫烟听了,心中一股怒气无处发泄,便伸腿乱踢,将高扬锄下堆积在一起的杂草踢的如雨纷飞。高扬神色一变,抬头看见萧紫烟的神色有点异样,略一思索,道:“剑主可是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萧紫烟俏脸生寒,怒道:“看见你我就不顺心!”高扬慢慢起身道:“若我没有猜错,剑主必定是和青云长老会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萧紫烟娇躯一震,失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高扬道:“你使手段夺剑主之位,长老会以你剑法绝世,故愿奉你为主,击败白云城。如今白云已败,长老会必定以你是女儿之身而百般刁难。这个社会男权盛行,其实许多女儿家领袖群雄,治世经邦,都比男人强多了。”他忽然想起了灵儿,已一副娇弱的肩膀承担重任,故忍不住发此感慨。萧紫烟听了心里稍作安慰,忽见高扬一脸落寞之色,心中一动,问道:“你想起了谁,发出如此感慨?”高扬道:“我白云剑派创派之祖就是女子呀。”萧紫烟料他说谎,气道:“不说真话算了。”顿了顿又道:“他们虽然敢顶撞我,但我武功绝世,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高扬叹道:“想统帅青云群雄,光靠武功是不行的,还要有长老会和实力派的支持。”萧紫烟不欲告诉他今日青云宫中事,道:“他们不过是受了萧仲声的鼓惑,向我诘难罢了,我是皇室正统血脉,长老会仍然支持我。”高扬略一思索,道:“他们知不知道我的武功已废?”萧紫烟哼了一声,冷冷道:“当然知道,我当着青云七大长老和四大护法的面,化去了你的武功。” 高扬叹道:“如此一来,高扬岂不是要像猎物一样被你们争来夺去?”萧紫烟道:“你就那么吃香吗?”高扬道:“他们知你废了我的武功,以为我恨你入骨,必定会来劫走我,让我和他们一起对付你。”萧紫烟道:“那你到底有多恨我?”高扬道:“毫无恨意,心甘情愿的追随剑主。”萧紫烟哼了一声,道:“你是我的奴才,不规规矩矩给我干活三年,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又道:“记住了,今晚月光迷人,记得背着花锄出来赏月!”说完,转身跑了。高扬望着她远去的倩影,心道:“看来萧仲声已经和长老会联合起来了,她势单力孤,又不愿放弃剑主之位,看来我须得助她一臂之力,巩固剑主之位。”又看了看自己戴着镣铐、形同废人的身子,苦笑道:“我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又怎么去帮她?” 萧紫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暗思:“高扬见识高明,能预知许多事情,难道他已知道自己会有危险,萧仲声会来劫走他?”心中不禁为他担心起来,忽然猛地一惊,想道:“萧紫烟啊萧紫烟,他是你的大仇人,你怎能相信他的话,为他的安危而担心?”心中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管他的安危了,但总是不能释怀,高扬的影子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令她难以入睡。萧紫烟忍不住起身气恼道:“这高扬太可恨了!”此时已是子夜时分,萧紫烟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道:“我要他连夜锄草,现在正好可以去检查一下他是否偷懒。”她终于为自己找到一个去看他的“理由”,十分高兴,起床找了一件浅绿色的外衣穿上,悄悄出房,向花园左边而去。渐行渐近,萧紫烟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在淡淡的白色月光下弯腰锄草。她心中一惊:“他居然真的听了我的话在锄草……”游目四顾,看见那株樟树,心中一动,悄悄跃上去,藏身在浓密的树叶之后。高扬并没有察觉,继续锄草。萧紫烟看了片刻,心里一软,正想叫他不要锄了,忽听一阵破风之声,一个黑衣人似电闪而至。黑衣人落至高扬前面笑道:“堂堂白云剑主,怎遭一个黄毛丫头如此作践?” 高扬起身见是一个五短身材、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冷冷道:“我自甘为父赎罪,并非遭人作践。” 黑衣人奇道:“你父何罪之有?” 高扬道:“我爹害死了青云剑主的父母,今日我为他作牛作马,也是心甘情愿。”黑衣人笑道:“萧和自视清高,武功不济自尽而死,干你爹何事?高扬你也是一派之主,怎么如此迂腐?跟我走吧,省得在这儿活受罪。” 高扬冷冷道:“你是谁凭什么要我跟你走?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龙潭虎穴?” 黑衣人冷笑道:“不用妄想拖延时间了,你难道指望萧紫烟会来救你?跟我走吧,不要逼我用强。” 高扬忽地右手举起铲子,对准自己咽喉喝道:“不要逼我,否则我就自尽。” 黑衣人大吃一惊,道:“你何苦如此?”月光下高扬见他右手微抬,忙用左手遮住右手,冷冷道:“不要企图用暗器,否则我会在你点我穴道之前杀死自己。”双手一动,铁链哑哑作响。 黑衣人的偷袭被喝破,垂手叹道:“相信我,跟我走,我会替你解除体内剧毒,助你恢复武功,然后我们合作对付萧紫烟。” 高扬冷冷道:“要我相信你,除非你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不答,忽然面色煞白,叫道:“萧紫烟,你怎么也在这里!” 高扬吃了一惊,正想回头张望,忽然醒悟,但已来不及,黑衣人趁他略一分神已闪电般欺至面前,一指点中他的“至阳穴”。高扬手一软,铲子“当”的一声落地。黑衣人冷笑道:“饶你奸似鬼,还是中了老子的计。”说着将他负在背上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忽然一股劲风从后面袭来,黑衣人应变奇速,一运劲将高扬向后抛去,旋风般的一转身,失声道:“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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