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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晚自修,城里的学生都回家去了,教室里只留下两三个住校的。孙榆皓便铺开纸来给溶溶回信,写着一半,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去。实在无奈,他只好放下笔。这时,王楚云走了过来:“写信啦?”孙榆皓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嗯,溶溶来信了。”王楚云笑了笑:“恭喜!出去聊聊?”孙榆皓说:“可以。”两人便锁好课桌出来。 又在后园的竹林,仍然没有人,今晚却是连月亮也没有,阴森森的。王楚云的脸色也阴沉沉的,让人莫名地害怕。孙榆皓靠着竹根坐下,窒息得不耐烦了:“老兄,什么事你明说嘛。何必故作深沉?”王楚云不答,只说:“你昨晚没回寝室。”孙榆皓似乎等了这话半天,说:“嗯。” “出啥事了?” “没事。” “没事你都不回寝室?”王楚云突然腾地从地上弹起来,“你明明没忘掉她!”孙榆皓也站了起来:“是啊,我就是没有忘记。而且,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是我一生中曾经最为依恋的人。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待他说完,王楚云就扑地一拳打在他脸上:“我让你清醒一下,你这个糊涂蛋!” 孙榆皓被打得嘴角生痛,用手一擦,满是粘乎乎的东西,一定是血。他被激怒了,顾不了自己身体的单薄,抡拳便要过去。突然,一个名字当头一棒击来,直听见王楚云的声音:“你知道你爸现在是啥样?你知道那个十七岁就为你苦苦奔波的可怜的杨溶溶是怎么个模样?”他的手一下垂了下来,再也提不上来了。 王楚云的语气软了下来:“你的情况,自己还不清楚?没两年就要高中毕业,你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而不是用不完。别的不说,就算为了溶溶,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孙榆皓垂着头。王楚云一手搭在他肩上:“有事就同我说,什么都可以帮忙的。”孙榆皓怔了一怔,猛地搂住王楚云,紧紧不放:“兄弟……” 那天晚上,孙榆皓在床上写好信,第二天就寄走了。之后,他就把自己摆到学习的轨道上来。这让“她”有了一阵惊奇,但仍是一双鄙夷的眼睛。他是一个疯子,她想。自从他们关系明白后,他整天都是神经兮兮的。沉默寡言不说,还经常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来。以前的涵养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先前好多朋友都得罪得所剩无几。 “不过,他确实是在努力,企图重新振作。”她又想。 看在眼里,时间一长,她对他那股轻视劲也小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她觉得,既然他对她已经不再敏感了,就应该找他谈谈。那件事对他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几乎改变了他整个人。如果没有那种情况,他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她应该给他澄清澄清。 周六下午要放学时,她半年多来第一次走到他身前:“……孙榆皓,晚上有空么?”孙榆皓只是看她。她说:“我们能不能出去玩玩?”又补充了一句,“莘也去。”孙榆皓愣了一愣:“那么楚云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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