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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和房东太太一直忙于离婚的事,却没有发觉到东东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这已经极不正常,还有,这天早上房东太太突然发现放在抽屉里的一千块现金不见了,这比东东的失踪更另人寝食难安,但也是由此发觉到东东的失踪。 而此时的东东和小小两个孩子正坐在一列往北开的火车上,津津有味的吃着在火车上买来的甜食,看着窗外陌生的世界,心情不能抑制的激动万分。 晚上的时候,车厢里的人都睡着了,小小小声的问东东:“东东,我们是去哪里呢?” “管他呢?”东东微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对他的女朋友这样说道。 “可是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你不是老早就想出来看看吗?” “我们两个人到哪儿去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你说,家里的人现在应该在到处找我们了吧?” “恩?哦,你说他们。”东东一下子消除睡意,“我真想看见他们慌乱得一团糟的样子,可是这很难说,我爸爸妈妈正忙着他们之间的事,说不定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出来了呢。” “不会吧,我们已经出来三天了。” “对呀,好象有三天了,他们也应该发觉到了,我们来想象一下他们焦急的样子好吗?肯定很有趣的。” 然后他们就想象到他们的父母抱在一起哭得死去活来,满大街的问人有没有看见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还说那孩子虽然只有十四岁,但看上去却要大得多,还长着几根胡子,脸是怎么样的,嘴又是怎么样的。被问的人听完他们的形容都摇摇头,说没看见。他们就哭着去问另一个人,一直从早晨问到天黑,嘴唇都问得开了裂,所有人都摇着头说没看见,还告诉他们可能是出意外了,最好去警察局报案。 他们就急匆匆的跑去警察局报案,还带去了他的相片——找人总是要照片的,还说那真是个好孩子,又懂事又能体贴人,虽然成绩差了点,那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最大的责任还在当父母自己的身上,因为他们老是吵架,孩子根本就没有学习的环境,所以流着鼻涕请求警察一定要找到他。 再然后警察就把他的相片贴得满街都是,比明星还要神气,照片下面详细的写着关于他的一切东西,所有路过的人都禁不住要看上一眼,说这些家长是怎么当的,孩子失踪三天才发觉。他们就为这个孩子不平。 当然了,可能他们的同学也会看见,肯定会羡慕得要死,有谁比他们两个还要出名呢? 老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会后悔万分,觉得真对不起这两个孩子,以前没有好好的关照到他们,甚至想他们早点消失,好不给学校添乱子。如果这两个孩子有什么不测,他们就有很大的责任,心理上的阴影和愧疚一辈子也洗刷不去。到年老退休的时候,还会跟别的人说起这件事,说那个东东是个多好的孩子,只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职而让他英年早逝。 街道上的邻居对待此事可不会这么简单了事,十四岁的孩子失踪可是件不小的事,他们一定经常谈论到他们,又知道这个家庭是如何的糟糕,自然把责任放在他们的父母头上,说这样的父母真是可恶,活生生的把自己孩子逼死了。 这样一来,要离婚的父母得到教训也不再离婚了,打孩子的父母得到警告也不再打孩子了,关心孩子的父母自然会加倍的关心孩子。 想到这里,东东就觉得自己真是个英雄,他的出走就不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简直就可以说是为整个社会提出了一个经典的问题,那就是应该怎么对待婚姻和自己的孩子,好让他们不会产生离家出走的念头。 “小小,你看,我们的出走多么伟大,是不是?” “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罢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那样做呢?说不定他们很快就把我们忘记了,或者更糟糕,说我们都是坏孩子,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这也是有可能的。” “唉,你怎么有那么多的说不定呢,你这人真是太没趣的,我真不该带你出来。”东东很不满的抱怨道。 小小撅了一下嘴,像是赌气了,就不再说话。车厢里静悄悄的。东东慢慢的响起鼻息声,而小小却没有心情睡,她看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思绪万千,无法平静。 东东与小小在第四天的晚上下了火车,外面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他们有些茫然无措。 “我们该怎么办呢?”小小谨慎的看着东东。 东东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摸着从家里偷出来的钱,手心的汗水把钱打湿了。他朝四周看了一眼,“说不要怕,我们终于出来了,你在这里等等我,不要走开,我去买包烟。”其实他根本不会抽烟,但他觉得此时买包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一方面可以空点时间想想今后在这个城市怎么过——准确是说是今天晚上怎么过,另一方面,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抽烟,会让女孩子觉得安全得多,不再怕这怕那的。 东东买了烟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小蹲在站台上,两手抱在胸口,身体卷缩成一团。 “现在怎么办呢?”小小再一次提这个问题。 “我刚才去找了一下旅馆,全住满了,可能这几天来这里的人真不少。”其实他根本没勇气找什么旅馆,只是在诺大的车站外面走了几圈。 “那我们今天晚上在哪里过夜?” “我怎么知道呢?你老是提问题,我又不是回答问题的机器,你自己也想想吧。唉,早知道就不要带个女孩子出来流浪了,你看见有多少流浪汉住旅馆的?” 小小听他这么说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那你就送我回去,谁稀罕跟你来这里的,还不是你说家里没意思,才让我陪你出来的。” 东东见小小哭起来更没了主意,而且心也软起来,过去安慰了她一下,说:“别哭别哭,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你就是欺负我了。”小小看也没看他一眼,继续哭。 “好吧好吧,就算我欺负你了,我给你道歉好了,这还不行吗?我心里还不是乱得很,你就别哭了行不行?我们一起出来可不是要在外面哭的,叫家里人知道多没面子,好小小,别哭了吧,算我求你,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空的旅馆,走吧。” 小小就停止了哭泣,跟在东东后面去找空的旅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站台,在空荡荡的车站门口转了几圈,然后又毫无目的的走了两个街区,有好几个人来问他们是不是住店,东东都没有搭理,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小小问东东怎么不住呢?东东说你这个傻丫头,那种问上门的店能住吗,说不准就住进贼窝里去了。你真是一点社会常识都没有。 小小听了这话就安心了许多,认为东东说的没错,而且也相信了东东是个有社会经验的人,那么以后的日子也不用愁的了。 “小小,看来今天晚上我们找不到地方住了。” “那怎么办呢?要在大街上过夜吗?” “在大街上过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男人在哪里过夜还不一样,只有你们女人才非得要傻兮兮的找旅馆过夜,又花钱又不安全。” “谁说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真的吗?” “说话算话,谁怕?” “好,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今天晚上我们都过不去,那以后还有什么办法过,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有决心,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东东说着从旁边的垃圾桶里翻出几张脏兮兮的旧报纸铺在一个墙角里,很不在乎的坐了下去,好象个货真价实的流浪汉一样。 小小看着迟疑了一下,也就逞能的在东东旁边坐下了,时不时的盯上东东一眼,看看他脸上的变化,但东东脸上却是一片安然,什么不安也没有。 小小又小声的问东东:“东东,你说我们今后都这么过夜吗?” “当然不会,我们今后要挣大钱,然后回家去让他们看的,那时候住的就是五星级的大酒店,想住一下今天的墙角都不行,所以我们今天就要好好感受一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以后还可以向别人夸口说我们是住墙角住出来的,你想他们的眼睛肯定睁得跟足球一样。” 小小打了一下东东,幸福的笑着说:“你就会骗人,说大话。” “那可不是说大话,你看过书没有,很多有钱人都是从住墙角开始的,而且我们才十四岁就敢出来闯,说明我们胆子比他们大多了,胆子大的人总是很容易发财的。” “我不想住大酒店,只要东东在我就好。”小小话还没说完,小脸就羞的通红,头埋在地下,不敢看东东。 “那当然了。”东东也一阵子兴奋。 到了半夜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得寒冷起来,两个孩子纠缠在一起瑟瑟发抖,连牙齿也呵得吱吱作响。 “好冷啊,东东,我们会被冻死的。”小小颤抖着说。 “不会的,很快就过去了,天就快亮了,天亮我们去吃点热食,马上就好了。” “不行,我们真会被冻死的,我们等不到明天的。” “恩——,恩——,”东东感到呼吸困难,鼻孔里一阵阵的刺痛,“要不然我们接吻吧,冷的时候接吻是很有用的,有部电影里就是这样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两个掉进一个雪窟里,半夜的时候,那里面可比这冷得多,他们就接吻,一直没停过,就好了,最后他们被救出来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 “有用吗?”小小惨白的脸上升起一朵红晕,抬头看着东东。 “肯定有用,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小小闭起眼睛,东东的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他也闭着眼睛把嘴凑了上去,然后又飞快的离开了,问小小:“是不是,我没骗你吧?” 小小点点头。 东东说那我们继续,很快就过去了。 两张小嘴又凑到一起,直到天明,他们果真没有被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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