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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显明接着介绍说:“纺织厂是计划经济时的产物,别看是个工厂,什么都一应俱全。厂子的西南角靠近码头的是纺织会堂,会堂的北边是两个兰球场,接着是停车棚、再往北是食堂和洗澡堂,大门旁的这个两层楼是纺织商店。前几年纺织行业效益不好,企业宣告破产,一多半工人下了岗,集合起来到政府上访。后来厂里想了个办法,把食堂、洗澡堂拆掉,沿街盖了几十间门面租给了一部分工人,会堂、纺织商店承包给了一部分工人,兰球场和停车棚改成了烧烤夜市,吸纳了一部份工人,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这个厂长倒是有点办法,叫什么名字?现在干嘛?”蒋旭东问。 刘显明笑了笑说:“说来巧了,他叫张旭东,跟您重两个字。” “哦,是有点巧。我这个旭东看来比他差远了。”蒋旭东呵呵一笑。 “大概是前年吧,纺织行情有些抬头,他带着原来的几个副厂长把厂子承包了下来,用了有二百多个工人,到年底交了二百多万的税收,王县长一直夸他是个能人。 “那些又是什么时候建的?”蒋旭东指了指几排车间后的楼茬子。 “去年5月份开始建的。看到纺织行情不错,去年上半年,王县长带人去省里跑来了几百万资金,准备再上一些织机,厂房刚打好基础,就遇上了全国纺织行业全面压锭限产。就停在了那儿。” “唉,真是不巧。”蒋旭东叹了口气,他知道,因为压锭不力全国还处理了不少人。 “看来你对纺织厂还挺熟。”蒋旭东看了看刘显明。 “我爱人就在纺织厂做会计。”刘显明笑了笑。 “蒋书记,午饭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啊?”扭头一看,陈豪走了进来。 九 午饭很清爽,四菜一汤。清炒油麦菜、蟹黄豆腐煲、干烤小黄鱼、银杏炒虾仁、青瓜银鱼汤,外加上好的东湖梗米闷的米饭油光发亮。 点这几个菜,陈豪可是下了一番心思,他知道蒋旭东是市里下来的干部,口味一定很淡。 不过,蒋旭东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去了。因为在端起碗的那一刻,陈豪就一点也没有隐瞒的告诉他,上午安平县的发改委黄主任代表县委、县政府来访,谈话的主题就是希望裕泰公司能去安平县投资。 安平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个,一是接受工人,二是交纳税收。安平纺织厂将以一元钱象征性的价格,出售给裕泰公司。 蒋旭东知道,纺织厂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各县的规模都差不多,安平只要一元钱就出售,显然看中的是裕泰公司的税收,安平的书记、县长肯定已经打过算盘了。 可东湖不行,东湖纺织厂是破产企业,破产事宜两个月前在《中国法院报》上已经公布。现在进入了破产程序,破产前的资产清算已经完结,审计报告也出来了,纺织厂的负债的是一亿六千万,资产净值是二千五百万。纺织厂已经由法院破产组接管,按照程序,纺织厂必须公开拍卖。公开拍卖的信息已在报纸上公布,但报名的企业目前只有裕泰公司一家。 是啊,有那家公司愿意花二千五百万买这个资不抵债的烂摊子。裕泰之所以愿意前来投资,据说一是看到这两年纺织行情看涨。二是县政府反复做工作,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动员人家来,好不容易谈好了价格,裕泰公司愿意出二千万收购,可一些部门以种种理由顶着不给办手续。现在又跳出个安平来,要以一元钱的价格把他们的纺织厂卖给裕泰。 “唉!东湖死定了!”蒋旭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刚刚来到东湖,一点情况都不了解,就匆匆忙忙的接下这个任务,看来是有点太草率了,自己也是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鲁莽,这不象是自己的风格啊?蒋旭东不禁有点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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