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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蒋旭东出去后，杨海波突然感觉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杨海波到东湖来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三年前在市纪委副书记任上，被安排到安平县做书记，当时四十岁，是全市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正想甩开膀子大干一番事业时，东湖主要领导出事，又被调到这里任职。市委书记陈放当时找他谈话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海波同志，今天叫你过来，有个事情向你通报一下。”
陈放用手指轻轻敲点着桌面，斟酌着用词。
没等杨海波插话，又接着说：“这几年你在安平干的不错，招商引资全市第一，过亿的项目上了十二个；财政收入翻了两番，有八个亿了吧；城市面貌焕然一新；居民、农民收入稳定增长。这些市委都看在眼里，省委德平书记对你也很欣赏，多次在会议上表扬你，要求市里帮助总结经验，迅速推广。安平的位次从全市八县的老八现在跃升到老三，可以说走上快车道了，不容易，也不简单啊。”
说到这里，陈放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颗，点燃了，吸了一口，立即呛的咳嗽了起来。
“陈书记平时不抽烟啊，今天怎么回事？”杨海波疑惑的看了陈放一眼，没有作声。
“你可能也听说了，最近东湖出事了，省纪委专案组在那里工作了三个月，现在情况基本查清，问题很严重，县委主要负责人涉嫌重大经济问题被双规，市委常委会研究已经免去他的书记职务。”
陈放又吸了一口烟，艰难的说：“这个事情市委有责任，我要负主要责任，用人不当啊，市委已经向省委作了检讨，我本人也向省委请求处分，教训惨痛，教训惨痛啊。”
“这是他本人的问题，怎么能怪领导，组织上也不可能天天盯着他。”杨海波说。
“话不能这么说，在其位谋其政，做书记的关键在用人，用好了人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反之是自陷泥淖。”陈放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算了，不提他了。”陈放接着说：“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东湖的班子怎么配，东湖现在的情况很困难，也很复杂，一把手出事后，牵扯出一大批人，为了东湖的稳定，暂时处理了几个问题比较严重的，多数干部的问题还在那里敞着口子，现在是人心惶惶，干事的人不多啊，我现在最着急的是这个事情。组织部门拿出了几套人选方案，书记会都没有通过，还是不放心啊。”
陈书记给我讲这些干什么？这些事情没必要让我知道。杨海波暗自思忖。
陈放把抽了半截的香烟往烟灰缸里一拧，看着杨海波说：“考虑来考虑去，市委认为派你过去比较合适。一来你在纪委工作过，对政策掌握的比较准，过去后对干部的处理能把握住分寸。二来你在县里也工作了几年，基层工作也有了一定的经验。”
“可是……这个……”杨海波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陈放摆了摆手止住了杨海波，接着说：“我知道，安平刚刚打开局面，你费了不少心血，到了东湖一切还要从头再来，这对你很不公平，市委也是反复掂量，考虑再三。但是目前确实没有合适人选，安平已经走上正轨，基础较好，派别人去应该问题不大，但东湖不行，必须要有得力的人才能扭转局面，你考虑一下。”
陈放说完又从烟盒里摸出一只烟，在手里转来转去，轻轻吁了一口气，转过脸去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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