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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十余日,我借口身子不适没再去探望过巴图,一来冀望原旧过之前清清静静的日子,二来也好教呼吉雅的悉心照料朝夕相处抵过我的救命之恩,因而一味地躲着,左右那边自有话传来,“那颜清醒了”、“那颜进食了……”知晓他一日好似一日,我也就渐渐放下心来,看不看倒在其次了。 同喜连日来依我的吩咐每天照三餐煎好药端了送过去,只是每回都难送至巴图跟前,总教候在那儿的乌日娜截了去。平白为呼吉雅做了好,气得同喜次次拉着脸回来同我抱怨,“小姐,正经是您救了姑爷,竟为呼吉雅夫人做了嫁衣裳。回头过河拆桥您什么好也没落下,反招来不是。” 我呵呵一乐,打趣她,“救你家姑爷那么大的功劳咱都占着,还不兴教人多服侍几日啊?她挡她的,你别硬闯,没得惹她嫉恨。”同喜看我没有不舒坦便不再理论了。 这日,同喜兴匆匆地来宝音帐子里寻我。宝音因前儿鞑靼人的偷袭受了惊吓,动了胎气,虽然勉强生下一名不足月的小壮丁,但身子有些伤元气,孛日帖赤那教她在家养着哪儿也不准去,我时不常来她这儿坐坐,给她开些药补补。 同喜笑嘻嘻地进了帐子,见过宝音便在我身后站定,歪在靠垫上的宝音没好气地嗔她,“现下全营数你家主子最忙,谁家有个病痛不正经找巫医瞧,不论大小净找她。好容易得空来我这儿坐坐,陪我说话解闷,我这儿体己话没说两句,你又来同我抢。” 同喜忙不迭福福身笑道,“奴婢哪敢跟夫人抢人啊!只是小姐来前再三叮嘱说您身子弱,禁不起劳累,奴婢想着我家小姐有日子没见您了,心里存着一车子的话要跟您说,奴婢怕小姐和您说起了兴头,忘了您的身子,少不得过来提醒。” “就你会说!成了,天也不早了,也该回去歇着了,我也不多留。不过下回你再来搅了兴头,我可不答应。”宝音半开玩笑道,抬头教底下人拿了一个大包袱交到同喜手里,看向我,“我娘家来人捎了些奶皮子、奶豆腐一类的零嘴,我想着你爱吃,原想叫人送过去给你,既然同喜来了就让她一并拿过去吧。” 我起身淡笑着谢她,“劳姐姐费心想着。姐姐好生将养,我仍旧吩咐人按时送药过来,过些时候我再来看你。”临出门前宝音又叫住我,“西月,营里现下大修,这回鞑子偷袭你们扎剌尔家人畜折损最多,大汗发下话来教上下都瞒着巴图,怕他一怒之下不管不顾地去找鞑靼人比命,回头你别说漏了让他知道。” 怪道我上回去给巴尔斯薛禅瞧伤时问起族里的损失,他吞吞吐吐不敢说实话。想来连他都伤着了,损失应该不在少数呵。 前脚出了帐子后脚同喜乐呵呵地跟上来,左顾右盼看着没人跟着,冲我神秘地笑道,“小姐,今儿奴婢提早去送药,可算见着姑爷了,您猜怎么着?” 我被她故作神秘的模样逗乐了,挑挑眉顺着她的话问,“怎么着?” “姑爷今儿能勉强下地走动了,就是身子还有些虚。他一见着奴婢眼睛都直了,紧紧盯着门帘好半晌,门帘险些没被望穿了,姑爷只当奴婢跟着您的,可见您没去,连药都没喝,只管沉着脸愣在那儿,问奴婢您呢。奴婢说您身上不好来不了,姑爷一听掀了被子就要过来,吓得奴婢没了魂,好在呼吉雅夫人硬是拦下了。”同喜一面说一面偷眼观察我的脸色,我睨她一眼,她那点子小伎俩我还能看不出来?不过是想气气呼吉雅而已,没料到巴图当真不顾身子要过来,亏得呼吉雅拦着,不然她的戏就算演砸了。同喜见我不言语,大了胆子继续说,“奴婢听铁宝说,姑爷昏迷时就一直念叨您的名字来着,睁眼没见着您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若不是呼吉雅夫人劝住,早就过这边来了。铁宝还说姑爷自打醒来啊眼风就没离开过门帘子,但凡有些动静都往门口看呢!奴婢就说嘛,依您的模样和性子到哪儿都是一等一的,凭您怎么掩也掩不住……” 同喜见我渐渐敛了笑容,声音便越说越小直至噤声。她的话惹得我一阵心烦,这样下去我回家的日子只怕遥遥无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