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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春日清晨,门廊外朝日万丈,霞光满地,风暖絮絮,吹醉春光万千。 岳凤啸坐在议事厅里和长老潇潇无雨,杜紫君,护法水轻虹,莫云飞商议事情。莫云飞拱手禀道:谷主,自从百花楼被烧以后,各大门派都互相猜忌,虽然一派平和,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江湖中杀机暗藏,属下认为不出数月,武林必将又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杀戮。 嗯!岳凤啸沉吟道,接着转首向水轻虹问道:锋峻龙和影月,还有齐霄侯有何消息? 回禀谷主,快一个月了,属下派出逍遥谷门下弟子四处打探,并托丐帮帮主凌峰帮忙,但是也无任何消息。水轻虹答道。 岳凤啸沉思问道:紫君,冷玉最近在外面怎么样? 谷主,冷玉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整天呆在开封的逍遥庄里,也不出去随便走动。杜紫君说道。 这倒有点奇怪了,按理说冷玉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他能如此守得住清净,倒是十分难得。岳凤啸思忖道,接着看了一眼潇潇无雨,问道:无雨长老,不知江湖上最近有什么小道消息? 属下听闻好几个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接到一封秘密的邀请函,说什么享受一下真正的人间极乐,享用一下真正的人间绝色。潇潇无雨顿住,接着说道:恐怕这事和百花楼起火,江湖四美中的三大美女一起失踪,有极大关系。 嗯,此事,你倒要格外留心。岳凤啸吩咐道,接着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诸位长老和护法就应命退下,潇潇无雨一个人一路思索着,就不知不觉地走到逍遥谷中的大花园里。但见清清湖水随着和煦春风逐波荡漾,垂柳飘摇万条青翠丝绦,远处阁楼亭榭自然点缀,湖水如明镜般泛光整座花园,潇潇无雨竟不自觉地登上个高台上,凭栏远望,一切景物尽收眼底,不由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诵毕,他就摸出自己那管玉笛,横于唇边,应景吹奏一曲。等他尽兴吹罢一首曲子,他仍觉余音袅袅,自己沉湎其中,心神荡漾。这时一个穿着翠色水衫的丫鬓远远地走过来,到潇潇无雨跟前,欠身施过“万福”之礼,轻声说道:长老,我家公主请长老过去叙话。 哦!潇潇无雨惊道,安雅公主似乎从未如此厚遇自己,今天莫非有何事,不过,最近,逍遥谷上下都认为安雅公主长大了,收起了性子,不再跟以前那样刁钻古怪,而变得温文贤淑多了,这样,潇潇无雨长老心下倒替谷主岳凤啸宽慰不少。 潇潇无雨稍稍整了整衣衫,对那丫环说道:好的!丫环听了就低着头碎步在前引路。一路穿过花园西边那扇圆形拱门,再走过一条河卵石铺成的斜径小道,潇潇无雨已经站到安雅所住的“清雅阁”门前。安雅公主早已站在台阶上,一树的桃花正艳丽地绽放在她的头顶上,她笑吟吟地说道:无雨长老刚才那首曲子吹得可真是柔情绵绵,当真是绝佳的应景之曲。 公主过奖了。潇潇无雨谦虚道,一阵风吹来,几许零碎的花瓣轻轻落到安雅的头发上,令她看起来极其娴雅恬静,潇潇无雨心道:其实她也是一个绝色美人,只是以前因为她性格的刁钻,大家没有留意她的美貌罢了。 安雅浅浅一笑道:无雨长老过谦了,你心胸宽广,我以前多有得罪,还请长老海涵。潇潇无雨忙道:公主言重了,属下怎敢和公主过意不去,所谓旧事不提,公主花容月貌,聪明伶俐,这些年为了逍遥谷立了汗马功劳。潇潇无雨说得不卑不亢,十分实在,诚然,这几年,安雅公主虽然性格刁蛮,但也确实为逍遥谷的发展付出了一番心血。 安雅听了,笑着摊手道:长老请进,我只顾着和你说话了,这么久没请你进来,真是失礼,莫怪。 公主亲自下阶迎接,属下已感激不尽,今天在下受宠若惊。潇潇无雨笑呵呵地说道,既而撵步而进。 客厅布置得极为讲究,并不见任何奢华之俗气,潇潇无雨坐到一张茶几边,安雅笑着说:我知长老对茶情有独钟,今日特备了好茶请长老好好品鉴一番。一个穿着粉红色裙衫的侍女端着一个瓷盘娉娉婷婷地走过来,瓷盘里放着一个茶杯,一个玲珑的小茶壶,她挽着一个高高的发髻,一张翠生生的瓜子脸,一双眼睛大而闪亮,嘴唇自然红润欲滴,柳腰款摆,莲步轻摇,潇潇无雨不由得看呆了,心道:这安雅公主藏得这么个绝色丽人,今日一见,真是眼不为虚。安雅会心一笑,轻咳了一声,道:婉儿,给无雨长老添茶。 婉儿低眉秀眼地看了长老一眼,微微一笑,将茶杯放到潇潇无雨面前,手势特别沉稳地替他冲上一杯热茶。安雅轻挥衣袖说道:婉儿,弹一首古筝给无雨长老助兴。婉儿依言取来一把古筝,坐下就轻轻弹弄起来。潇潇无雨一听曲子,心道:这女子倒是才貌俱佳。他不由得凝神细听。 安雅问道:长老,这茶如何? 不错,是庐山云雾吧!潇潇无雨答道。 长老,婉儿这古筝弹得可好?安雅又问道。 公主调教出来的侍女真是才貌齐全,属下佩服不已。潇潇无雨说道。 呵呵……无雨长老真会说笑,婉儿知书达礼,弹得一手好古筝,她精通乐理,倒是甚懂长老笛音之妙,我看长老常年奔波再外,为逍遥谷劳心尽力,我让婉儿给你当个贴身丫环,侍侯你的起居,如何?安雅笑着说道。 婉儿闻声就扑通一声跪在潇潇无雨面前说道:请长老收下奴婢。 公主这一番好意,属下就心领了,感激不尽,但是,在下经常在外奔走,带个侍女多有不便, 况且姑娘娇弱之躯,怎胜此等劳碌,还是留在公主身边为好。潇潇无雨确实喜爱这个姑娘,但是心知公主决不会白白送自己一个娇艳侍女,因此嘴上不敢随意接受。 安雅看了一眼婉儿,婉儿就立即眼泪汪汪,带着哭腔说道:长老是嫌弃婉儿吗? 安雅跟着笑道:长老,婉儿这么想跟着你,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我就算留她在此,可她心不在此,我留有何用? 这个………潇潇无雨看着泪光莹莹的婉儿,踌躇道。 放心长老,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我只求长老一件事,而且是一件好事,长老也会愿意帮我去做,这样你就心安了吧!安雅说道。 什么事?但请公主吩咐。潇潇无雨心道,你终于说出来了,不过这样,潇潇无雨长老还感塌实一些。 长老可还曾记得我师父临终前对你交代的事情?安雅正色道。 当然记得,他让属下尽力撮成你和谷主百年好合,可后来属下数次在谷主面前提起,谷主都说逍遥谷正值大好势头,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所以此事一直耽搁,我知公主对谷主的一番情意,我想不久,公主和谷主定成美满姻缘,只是暂时谷主忙不过来。潇潇无雨长老躬身说道,心下却忐忑不安,从岳凤啸立影月为逍遥谷的公主那天起,他就早已窥知谷主的心意了,以后他数次旁敲侧击,岳凤啸都面带不悦之色。 可是他不懂我一番情意呀!安雅叹道,接着说道:不过这次本宫则不得不请长老给我在谷主面前说句公道话了,不然……不然我一个女人则没有脸面在世上立足了。安雅说着眼圈都红了。 到底何事?还请公主明言。潇潇无雨恳切地说道。 一个月前,我请谷主在花园品饮我珍藏多年的女儿红,后来谷主喝醉了,我就扶他来我这里歇息,我给他宽衣时,可能谷主酒醉性起,就要我……安雅咬住嘴唇不说了,潇潇无雨当然也知道接下来是怎么回事了,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一个是醉酒男人,一个是深爱他的女人,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点即着,安雅当时肯定也是半推半就的,潇潇无雨长老想着不觉在心里笑了。 安雅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后来谷主醒了,我想这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并没有告诉他,就将这事瞒过去了,我不想给他任何压力,可现在不行了,长老,我怀了他的孩子,我怀了师哥的孩子,无雨长老,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样啊!那就只能让谷主早点娶你,公主放心,属下这就去给谷主说,他肯定会同意的,公主对他这一番深情,想必谷主一定会感动的。潇潇无雨说道,他心里则不得不被安雅对谷主的深情所感动,这是一种自我牺牲式的爱情,可能也正是这样的一份感情,才使得安雅这么多年来一直为逍遥谷尽心尽力地做着很多事情。 本宫就谢过长老了!安雅略微欠身施礼道。 不可不可,公主当要保重身子,你肚里的孩子可是谷主的,我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你先让咱逍遥谷的大夫郁夫子给你把下脉,然后再让他到我那里去一下,我这就告辞了。潇潇无雨说道。 安雅说道:婉儿,你还不起来,跟无雨长老一起去吧,今后要悉心侍侯无雨长老,有空就过来叙叙话。 是,公主!奴婢走了。婉儿说着就急急地跟着潇潇无雨走了出去。 清晨,岳凤啸起床更衣完毕,正在剑室里参研那本师傅宫云逸亲传的《逍遥剑谱》,一边揣摩,一边一招一式地比画。等将《逍遥剑谱》上的剑招都演练一遍,岳凤啸觉得这次比上次要流畅自然,精进了一点点,遂放下剑走出剑室。丫环早已端着一盆热水在一旁侯着,岳凤啸坐到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另外一个侍女就自然地用毛巾沾湿了,给他擦脸。 一会一个小丫鬟进来报道:谷主,潇潇无雨长老求见。岳凤啸心道:这么早就来,难道有什么急事。当下对那小丫鬟说道:请他进来。小丫鬟应命退了出去,岳凤啸双手一展开,旁边的两个丫鬓立即就给他穿上一件暗红色外袍。 潇潇无雨一进来,就笑呵呵地说道;属下见过谷主,今日谷主真是喜事临门,穿一个这么大红大紫的袍衫。 长老开玩笑了,本主有什么喜事?你且说来听听。岳凤啸笑着问道。 谷主可还曾记得你师父对你和安雅公主的遗愿?潇潇无雨依然笑吟吟地说道。 岳凤啸闻之脸色一变,不悦地说道:长老一大清晨总不会是来为这事吧,如果是为这事,我劝长老不要操心,那是徒劳的。 潇潇无雨说道:可现在我是不得不操心了,宫谷主生前曾嘱托我要促成你和安雅公主的百年好事,谷主可否还记得一个月前你和安雅公主在花园饮酒的情形? 当然记得,难道这事本主也要向你说起才行?岳凤啸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谷主你可记得你喝醉之后的情景?潇潇无雨继续问道。 本主醉了之后,就在安雅公主那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赶过来了。岳凤啸似乎已经听出了一点点端倪,声音变得缓和一点。 谷主真不知道你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潇潇无雨反问道。 我喝醉了,就呼呼大睡,还能知道什么。岳凤啸说道,其实他心里隐约记得那晚好象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有影月,只是他不好启口告诉潇潇无雨长老罢了。 谷主,那这事就麻烦了,我刚才碰到大夫郁夫子,他说安雅公主怀孕了,我刚才亲自去了清雅阁,问明了安雅公主,她说这孩子是谷主你的。潇潇无雨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啊!你说什么,安雅肚里有了我的孩子。岳凤啸闻言大惊,一下跌坐到椅子上。 谷主,你不必惊慌,你仔细回忆一下,那晚喝醉酒之后,是不是和安雅公主………这也没什么,属下认为谷主和安雅公主多年的师兄妹情意,现在倒是个适当时候,一来遂了谷主师父的心愿,让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也可含笑九泉,二来也不枉安雅公主这些年来对谷主你的一番情意,这些年来,她对逍遥谷付出了全部心血,这谷主你也是知道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现在,她肚里有了你的孩子,若不赶快娶她过来,叫她一个女人家如何在世上立足,还会叫武林同道笑掉大牙,谷主脸面也将荡然无存,以后逍遥谷声威也必受大挫。潇潇无雨一口气全部说完,所谓忠言逆耳,潇潇无雨言辞恳切严肃,一头冷汗,他深知万一此话让岳凤啸勃然大怒,他做起事来不顾后果,那么非但他自身难保,而且安雅公主也将受到伤害,那时这两师兄妹肯定则反目生恨,逍遥谷就有分裂之险。 岳凤啸良久都沉默不语,紧闭着双唇,不发一词。潇潇无雨躬身肃立,低着头偷偷瞧着岳凤啸的表情。 无雨长老,你说这事怎么办?岳凤啸终于吐出一句话。 只有一个办法,而且还是个最好的办法,谷主就是尽快和安雅完婚就行了。潇潇无雨心里稍微轻松一点,说道。 好吧!只有这样了,明天你宣布一下,本主半个月后即与安雅完婚,你下去吧。岳凤啸不耐烦地挥手说道。 潇潇无雨心头大快,见岳凤啸神色烦躁,当下也就知趣地一声不吭地退下去。等潇潇无雨长老一出去,岳凤啸突然怒道:来人啦,去把大夫郁夫子叫来。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小跑着进来应道:是,谷主。 一会郁夫子就进来了,他是一个胡须飘飘的小老头,精瘦而面庞红润,脚底生风,走起路来竟有飘然之感,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他躬身道:老朽见过谷主. 岳凤啸忙道:快快免礼,不知老人家最近是否曾替安雅公主看过病? 谷主问这个呀,老夫真是未来得及给谷主报喜,安雅公主肚里怀上了谷主的孩子,我昨日把脉,发现安雅公主气脉极旺,日后生下的孩子当是贵人呀! 哦!这样呀,现在我请你老人家专门看顾安雅公主,有你老人家,我就放心了,你去吧!岳凤啸探探郁夫子的口实,这确实是真的,嘴上就亲切地说道。 那是那是,谷主你放心好了,我绝对担保她们母子健康平安,不出任何差错,老夫这就去了。郁夫子喜滋滋地领命下去。 第二日上午,岳凤啸端坐在议事厅的高台上,自有一番威仪。潇潇无雨站出来郎声说道:谷主,二十年前,宫老前辈仙逝之时,便嘱托属下促成谷主和安雅的百年好事,我看现在正是大好时机,谷主事业已成气候,且谷主和安雅公主师兄妹感情深厚,都早已到了谈婚论嫁之年,我看此事不可耽搁,属下恳求谷主早日定夺此事。说完潇潇无雨就跪伏在地。 嗯。岳凤啸沉吟道:不知诸位有何意见? 其他的几位长老和护法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说道:此事希谷主早日定夺,不可延误。 好吧!本主就下月的十六号和安雅完婚,也算是遂了师父他老人家的一桩心愿。岳凤啸说道。 谷主英明!恭喜谷主。底下人一起呼道。 此事就交给杜紫君和莫云飞负责准备吧!大凡江湖上的成名英雄都要请来,你们都去吧!岳凤啸靠在椅子上吩咐道。 是,谷主!诸位长老和护法一起应命走出议事厅。瞬间,逍遥谷派出弟子给天下英雄广撒喜宴金帖,江湖上都知道三月十六号,逍遥谷谷主岳凤啸要和他的师妹安雅公主结为连理。酒肆里,茶馆里,客栈里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并传为美谈,武林中人都说:还是逍遥剑客教徒有方,两个徒弟永结佳缘,又成了一双人人羡煞的武林鸳鸯。
开封的逍遥庄,春暖花开,庭园里九曲回廊,假山小池互相掩映成趣,桃花满园,这是逍遥谷专门用来打理谷外事物的地方,也是御外使办公和居住的府第,以前是锋峻龙在此,现在主人当然换成了冷玉。逍遥庄不像以前锋峻龙在时门庭若市,现在倒显得有几分清静,花儿静静开,里面的仆人也是轻言细语,真正地成了个高宅深院。 石砌的密室里,一盏油灯点亮在石壁上,墙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静”字。冷玉一身青衫,闭目双手合十地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摆着那本安雅公主的《逍遥心法》,他依照书上所说,依次运行经脉,过了一会,他就胸脯起伏不定,开始喘气,冷玉忙收气徐徐坐定,然后睁开眼,又捧起那本书,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没错呀,可我怎么就是练不顺呢,总是气血郁积在穴位“天枢”一处。冷玉当下又觉心神涣散,遂将书放下,走出密室,从一个书房的书架后面走了出来,那书架其实是一个活动门。冷玉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苦苦思索着,就是参不透这本《逍遥心法》,难道安雅那贼婆娘还留了一手,没有告诉我,不然我苦苦练功一个月来,没有进步,怎么反觉内力还不如以前收发自如,劲力也发虚。这贼婆娘肯定还留有一着,不想我冷玉竟着了她的道儿。哼,我现在就去找她问个清楚,自己想美滋滋地嫁人,敢坑我,没门!想着,冷玉就喊道:来人啦,备马,回谷。 “清雅阁”中花香四溢,花红柳绿,满树的嫩芽吐翠,处处生机盎然。安雅正在小小庭院中精心侍弄着自己那几盆杜鹃,杜鹃素有花中西施之称,她最喜那盆迎红杜鹃,花淡紫色,漏斗形,而且花先于叶开放,安雅自言自语道:谁说好花还需绿叶衬,这迎红杜鹃就不需要。这时,一个侍女急急地跑进来,说道:公主,御外使冷玉求见。 哦,是他,他也该来找我了!安雅冷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请他到南厢房来。说完,安雅自己就先去了南厢房。 安雅慵懒地坐到一把椅子上,一只胳膊斜支着脑袋,眼神迷朦,脸上似笑非笑,气质高贵而冷漠。冷玉进来,略一拱手道:属下见过公主。 安雅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上茶!冷公子这一个月来内功想必大有精进,是吧? 一个侍女给冷玉端上来一杯茶,安雅轻轻挥手便示意都退下去。冷玉抿了一口茶,笑道:我闻公主就要和谷主成婚了,当真是可喜可贺,这其间怕也有冷某的一份苦劳吧。 当然当然,我安雅怎么会忘了冷公子呢!呵呵……我想公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安雅笑着说道。 公主真是快人快语,我冷某对给公主办事尽心尽力,一片赤诚,可公主待属下却是包藏私心,留有后着。冷玉淡淡地道。 是吗?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将那本《逍遥心法》交给你,从此就两不相欠,你今日为何反来找我麻烦,一个大男人这样也不怕别人耻笑。安雅冷冷地说道。 冷玉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说道:可公主交给属下的《逍遥心法》根本就不通,或者是不全,你一定还留了一手。 是吗?我可是全给你了,我自己就是照着那练的,怎么就大有裨益,你自己参研不透,可能是因为你鬼迷心窍,作孽太多吧!安雅冷笑道。 公主,你今天必须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全捅出去。冷玉恶狠狠地威胁道。 冷玉,你可别忘了,现在天下人尽皆知我即要和我师哥成婚,此事不可逆转,还有当初我可没让你杀人,只让你坏了影月参加选美的好事。我书也给你了,想不到你今日竟敢来要挟我,我告诉你,冷玉,你姑奶奶我也不是吓大的孩子,就凭你现在的功力,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冷玉了。安雅秀眼圆睁,怒道。 好,你够狠!冷玉一边说着,突然身形骤起,就朝安雅的脑门拍去一掌。安雅见状,并不十分惊慌,硬生生地接住冷玉一掌,嘴里跟着娇喝一声:去!她手掌往前一推,冷玉的身子就如沉重的石头一样朝墙壁摔去,跟着,从厢房旁边的两扇门里就飞出来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用黑巾蒙面的女子,她们各手持一柄青绿色的剑,身形在屋里飞窜几下,剑尖就齐齐地停在冷玉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冷玉就没命了。冷玉头上冷汗直流,不敢动弹。 安雅用牙签轻挑了一颗鲜润欲滴的草莓放进嘴里,然后笑吟吟说道:冷玉,你练了那本《逍遥心法》,内功确实大有长进,呵呵……像你这种人,本宫若不留有后着,难道让你练成了,再来害我逍遥谷,你这种歹毒之人的野心,我比谁都清楚,我告诉你,那本《逍遥心法》对我有用,对你却百害无一益,你现在是不是感到你的功力在倒退,在渐渐消失,呵呵……你的经脉早已因为那本书而开始错位,我刚才给你一掌,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呵呵………。 公主,少跟他废话,我们将他杀了就是。其中一个黑衣女子说道。 安雅摆摆手,继续说道:冷玉呀冷玉,你看看我这么多年训练出来的‘秀仪四剑’身手如何?今天让你开开眼,本宫是看得起你,你也快成废人了,我也不杀你,只要你从这爬出去,我就放过你这条狗命,当然我现在还不会动你,你还可以做你的御外使,你要乖乖地做事,不要对不起逍遥谷,滚吧! 冷玉狠狠地瞪了一眼,为了活命,他也只得忍气吞声,慢慢地向外爬去,听见“秀仪四剑”和安雅一起在他背后笑着骂道:你看他爬得多像条狗,太像了,呵呵………冷玉使劲地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向外面爬去,心底在狂呼:我要报仇,我要杀了这贼婆娘,害我好苦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冷玉的手指抠进了泥土,血污模糊。 开封的逍遥庄里,一间厢房里,家什零乱,摆设都被砸得稀烂。冷玉坐在一盏油灯下,捧着那本《逍遥心法》,面容枯槁,瞬间苍老许多,以前那副清俊之气荡然无存。他悲怆地呼喝道:你这个贱女人,害我,害我,我要杀了你。他嘴里呼和着,就捧起一坛酒,猛喝,接着拿起一柄剑胡乱刺砍,然后一头栽倒在地,烂醉如泥,那本《逍遥心法》就摊在他的身边,冷玉本来想烧了这本书,可又觉得不甘心,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安雅说她练就大有裨益,而自己练就只有百害无一益,他想着这个问题和衣醉躺在地板上,渐渐沉睡下去。 夜,寂静的夜,悄无声息,甚至能听见花儿在夜间瞬间开放的声音,能听见花蕾那一瞬间破裂疼痛的声音。很多人都不会去留心这种声音,但有一个人会,他仍然在这寂静的夜色边缘行走,他是个绝对机警和聪明的人,他一身雪白的袍衫在夜风中轻轻摇摆,他的雪白在夜里是如此的扎眼,但是没有人能发现他,他的身影常在夜里如一团白色的鬼魅一般从人前一掠而过。 现在他站在逍遥庄的屋顶上,站在瓦楞上,尖着耳朵,听着逍遥庄里的动静。他开始听见是一阵噼哩乓啷砸碎东西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个醉酒之人骂人的声音,再就是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都被什么拼命地堵住了嘴巴。整个逍遥庄,一片漆黑,只有一件厢房里还点着一支蜡烛,烛光透过纸糊的窗格映射出来,开始他还能看见窗户上一个人影在胡乱地舞动,后来,可能那个人倒在地上没有起来,人影也不在窗户上舞动了,剩下的只是死寂无声的偌大一个院子。 他笑了,夜风轻轻撩起他雪白的袍衫,他在夜风中无声地微笑,看着那个烛光摇曳的窗户微笑。他轻轻地从屋顶上落下来,就像一片叶子从空中飘下来,然后朝那间厢房走过去,轻轻推开那扇门。他走了进去,掩上门,看见冷玉如死猪样躺倒在地上,身旁摊着那本《逍遥心法》。他捡起来,放在手里拍了拍,再一页页翻开细细读了一遍,良久他一下将那书仍回冷玉身边,啐道:真是个蠢货,这本书只能让女人练,他却拿着当个宝物。说毕,他就坐到一张椅子上,安静地闭目而睡,他在等着明日朝阳初升,等着冷玉这个蠢货醒来。 当春日的第一缕阳光晒到冷玉的面庞上,冷玉慢悠悠地睁开眼来,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雪白的靴子,再慢慢地往上看,是雪白的长衫,苍白而英俊的一张脸,整个人都是纤尘不染。冷玉一惊而起,慌忙抓住那本《逍遥心法》,喝道:你是谁? 冷兄,数日不见,你就不认得了区区在下了?那人笑呵呵地说道。 你…冷玉再定睛一看,失声道:你是雪秀士。 正是,冷兄别来无恙呀,想不到还记得我雪某。雪秀士近前说道。 你想干什么?冷玉抱紧那本《逍遥心法》,惊恐地说道。 冷兄,你也太小看在下了吧,不要紧张,如果我要你手中那本书,我刚才早就拿走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雪秀士顿住,一只手轻轻放在冷玉肩头,接着说道:更何况那本书对我们这种大男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只适合那种太监和小女人练练,倒还有效。 谁说的?冷玉嘶声喊道。 你自己看最后一页下面有一行蝇头小楷写着什么?雪秀士说道。 冷玉忙翻到最后一页,只见最下面写着一行:此书为阴行本,乃为女子或天阉阴性之人可练,男子切忌此法,练之则成废人。冷玉尖叫一声:啊!我怎么没有看到,我怎么没有看到? 你当然不会看到,一拿到书就急着练习,那还看那么多。雪秀士说道,接着将他扶起来,安慰道:冷兄,这书不看也罢,我和你有要事相商。 冷玉沉默了一会,将书揣进怀里,对雪秀士说道:你跟我来。说完就领着他进了那个密室。雪秀士走进密室,四处打量了一番,又在墙壁上运劲捶了几下,赞道:好,看来我们还能省掉不少功夫,这总共有几间房呀? 整整一个地下的逍遥庄,怎么样?这地下逍遥庄建得还可以吧,这可是逍遥谷经营多年的地方,外人很少知晓,雪兄有何事就直说了吧。冷玉坐到一个蒲团上。 冷兄真是看得起我,今天我雪某真是开了眼界,好,冷兄就是爽快,我只想借冷兄的名号和地方用用,好处当然有,不知冷兄意下如何? 借我名号和地方作什么? 借你名号请一些人,借你地方住三个女人,而且是三个极其孟浪和有着倾城之色的女人。雪秀士浅笑着说道。 请一些什么人?冷玉警惕地问道。 呵呵……雪秀士冷笑着,手掌慢慢撮动,说道:数日不见,冷兄就变得如此不利索,请什么人,一般的无名鼠辈需要冷兄出面吗?当然都是写大有来头的人,而且只要冷兄见到那三个女人,冷兄就巴不得她们住在此处,你到底肯不肯帮忙?你也知道我们极乐杀手的厉害。雪秀士说到最后就拿眼睛狠狠地瞪住冷玉。 冷玉在雪秀士的目光中不禁打了个哆嗦,低声说道:只要不被人发觉,我就答应。 好,冷兄放心,我们极乐七杀手做事你是知道的,我三日后再把那三个女人带来。雪秀士把着冷玉的肩膀说道。 三日后,我在门外的台阶上躬迎雪兄大架。冷玉说道。 好,三日后午夜子时。冷兄,像你这种人物怎可屈居岳凤啸之下,只要冷兄与我极乐岛真诚合作,等到了岳凤啸大喜那天,咱们演一出好戏给他看,到时,只要冷兄你愿意,逍遥谷谷主的位置就是你的,这个报酬不低吧!冷兄。雪秀士说道。 冷玉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说道:好,一言为定。 好,在下就此告辞,以前我不是拿走冷兄一张“鸾凤如意床”吗,三日后午夜子时,我将送三张给冷兄,我们极乐岛仿制了三张小号的“鸾凤如意床”,哈哈………雪秀士拱手道。 冷玉就将雪秀士送出书房,雪秀士看看四处无人,就一个纵身,从逍遥庄的屋顶上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冷玉扶着门槛,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雪秀士逝去的背影,突然一拳重重地砸在门框上,道:我冷玉怎能久居人下,不能,不能,我不甘心。说着,冷玉又冲入密室,掏出那本《逍遥心法》,哭嚎道:安雅都是你这个贼婆娘,害得我武功渐失,都是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嚎着嚎着,冷玉就潸然泪下,他一页一页地翻着书,翻到最后,眼睛定定地落在那一行蝇头小楷上,他嘴里念道:天阉之人,天阉之人!他突然大笑道:哈哈……好,好一个天阉之人。他突然奔到一面铜镜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冷玉呀冷玉,你这一生女人是不是尝够了,冷玉呀冷玉,你的大事是不是都败在女人手里?冷玉停住,接着大喊一声:是,我冷玉现在不稀罕女人,红颜祸水,不要也罢,古人云,成其大事,必先苦其心志,好,既然此书需天阉之人才能习练,我就来成全自己。说着,冷玉从屋里找来上好的金创药,止血散,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冷玉仰躺到地上,把身上的衣服剥个精光,赤条条地躺在地上,右手握着那把匕首,嘴里咬一团白布,他看了一眼那本《逍遥心法》,然后手起刀落,一刀直向自己的下身剜去,顿时鲜血喷涌,冷玉使劲咬着那团白布,白布都被他咬碎了,一会,他往下身洒了些止血散和金创药,药力发作,冷玉就疼晕过去,栽倒在地。 冷玉醒来之时,下身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再看看那本《逍遥心法》,突然狂笑道:哈哈………你们想不到吧,安雅,你想不到吧!哈哈……冷玉就盘膝运功调息,立即就觉全身热力源源不绝,舒泰不已,似乎累积很久的功力都从一个地方冒了出来,喷涌而出,冷玉大喜道:逍遥心法真不愧是逍遥心法,立即就立竿见影。当下依照《逍遥心法》将全身经脉走了一遍,冷玉就感自己元气大旺,他不敢丝毫懈怠,连夜练了一个通宵,就觉自己功力已经超过从前,最后,就差任督两脉没有打通了。冷玉方才起身穿衣出了密室,他狂笑道:哈哈,雪秀士,雪秀士,我看你三天后再来还敢不敢小盱我,哈哈………冷玉狂笑着走出书房,去迎接这个早晨的太阳,去迎接他心中重见天日的光明。 午夜,子时!更鼓已经在大街上寂寥地敲过,冷玉孤独而又异常安静地伫立在台阶上。现在,他的目光更冷,他是一块带着阴寒杀气的玉,一块名副其实的冷玉,没有人敢真正靠近他。这三日里,逍遥庄有二十五名仆人被他叫进密室里当活靶子,他现在内力十足,一枚玉蒺藜可将五个人的身体一起打穿,其速度之快恐怕无人能躲,他现在嚣张张狂,但这只是骨子里的,他暂时不会表现出来,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有隐忍之心,他需要时机,需要足够的耐心。 门口挂着一盏大红灯笼,冷玉伫立在灯笼下,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这么晚了,他在等谁,或许不是在等,他只是在准备接头,准备一个完美的接头。远远地传来马蹄声,冷玉心里动了一下,可是他身子不动,他只是望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渐渐地,一辆巨大的马车从遥远的夜色中走出来了,马车两侧跟着七个服饰各异的人,他们都闭着嘴唇,都哑然无声,谁也不看谁一眼。那个穿着雪白衣衫的男人走在最前面,走到冷玉面前,冷冷地说道:进去吧。 冷玉手一摊,说道:雪兄,请。那辆马车和那七个人就徐徐进了逍遥庄,冷玉和雪秀士走在最前面。马车刚停下来,那匹大马刚想打个响鼻,只见冷玉手中寒光一闪,一枚玉蒺藜直接钉入马的脖子,马一声不响地立即就瘫倒在地。雪秀士低声说道:连马也不能出声吗?说着,他走过去,看了一下马的伤口,只见那玉蒺藜给马脖子穿了个洞。脸色微变,接着道:冷兄真是士别三日,令人刮目相看。 当然,雪兄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事必须绝对保密,我们还是小心点,这点你们极乐七杀手应该比我还明白吧。冷玉现在底气足了,语气冷淡。 你!一个黑衣少年,挺身而出,怒容满面,被雪秀士拦住,喝道:七弟,不得无礼,诸位师弟也听明白了,不得在冷兄面前无礼,我们可是有大事要办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冷玉轻蔑地瞟了一眼那个黑衣少年,说道:极乐岛门下真是调教有方,雪兄自有一派兄长威严。说着,他就领着雪秀士走进了书房。雪秀士对后面的人轻声说道:把马车上东西搬进来。 进了书房,冷玉轻轻转动书架上两本书,,书架就吱呀一声转开了,露出一间密室,冷玉对雪秀士说道;请!雪秀士拍拍巴掌,那剩下的六个人就两人一伙分别抬了三张床进到密室里。三张床都挂着纱帐,里面似乎躺着一个女子,但隔着纱帐,冷玉看得不是很清楚,而这床的样式有点眼熟,对了,就是那“鸾凤如意床” 雪秀士笑呵呵地对冷玉说道:冷兄,应该还认识这如意床吧,不过冷兄送极乐岛的那张是特大号的,而这三张就是小号的了,刚好只能躺两个人,哈哈……今天雪某给冷兄送来三张,你该满意吧? 不过却不是给我用的!冷玉面容淡漠地说道。 不妨,日后,这三张床肯定都留给冷兄,暂时这床还大有用处,我想冷兄不会急着一时的,说不定,冷兄还能留下三张床上女人中的任何一位,不过这要看冷兄和我们合作的诚意了。雪秀士眼瞅着冷玉慢慢地说道,手掌轻轻朝那六个人摆动示意。 那六个人突然一起将三张床的床幔整个拉开,里面的俏佳人就立即呈现在冷玉眼前。冷玉一看就猛地呆住了,眼睛都快要鼓出来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出,那床幔又“唰”地一下合上了,仅给冷玉留下那一瞥之美。雪秀士笑吟吟地说道: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看到她们三个不动心的,在这个男人主宰的世界里,女人是最好的武器,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是最毒的武器,哈哈……冷兄,想必知道这三位绝色女人是谁吧? 冷玉不吱声,他心里正懊悔不已,为什么自己不晚几天再自宫,看到这三个女人,冷玉才发觉自己以前的那些女人简直就是丑陋如草芥。可是现在,他顶多只能看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奸淫着她们,他已经失去作为一个真正男人的资格,他懊丧不已,这三个女人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对他而言很遥远,也很虚幻,同样也令他苦不堪言,他自己无言以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雪秀士见他不吭声,就接着说道:她们就是江湖四美中的三位,那位冷艳华丽的是玉女宫的二宫主——霜妍宫主,那位清丽娇弱的就是三清观的慧心小姑,而那位妖艳丰腴的自然是风花雪月楼的花千红小姐。 哼!原来百花楼的那件纵火案是你们干的。冷玉说道。 当然是我们干的,除了我们极乐岛七杀手,江湖上还有谁能把这件事干得这么漂亮。雪秀士骄傲地说道,余下的那六位面上也带得意之色。 哦!当然,不过我还不知他们六人的大名呢?真是失敬。冷玉扫着那六人的脸,语气不恭地说道。 真是疏忽了,冷兄万勿责怪,我来介绍一下。雪秀士指着一位半边脸用银质脸谱遮住,只露另外半边看起来还算俊美的脸,说道:这是二师弟,叶无双。冷玉心道:叶无双,真是无双,只能看到一只眼睛,一个鼻孔,半张嘴唇,这名字真是太对了。那叶无双微微向冷玉拱手示意。雪秀士继而又指着一位端庄少妇说道;这是我三师妹,庄梦蝶。冷玉笑道:真是好名字,不知庄姑娘晚上可否清冷?庄梦蝶笑吟吟地道:像冷公子此等美丈夫,贱妾真是喜爱之极,公子若有胆量,不妨来陪贱妾一晚。冷玉摆手道:算了吧,我可还不想变成一只蝴蝶,你这朵花就留给那些愿意变成蝴蝶的男人去采吧。余下的一位身穿蓝色布衫,面色死白,身形瘦削的是空绝生;穿着红衣如一个小孩的清秀侏儒自然是司马彤;最后两位中一位身着银色华服,左胸前挂一串珍珠坠链的是上官萧木;那位身着黑衣,背上斜插一柄玄铁黑剑的正是玄孤鸿。冷玉拱手说道:真是极乐门下尽高徒,单看你们一眼,就会令人难忘,在下真是失敬。 雪秀士轻咳了一下问道:冷兄,你看这三张床如何安放,总不能都放到一处房里吧。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安排,我将她们一人一间单独的闺房,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怎会轻待。冷玉说道。 那是那是,这样就方便行事,你说,是吗?冷兄。雪秀士似笑非笑地看着冷玉说道,停了一会,接着又道:我们中间可能要留几个人,在冷兄这盘亘数日,冷兄不会介意吧。 冷玉眉头动了一下,旋即爽朗地说道:不会,像诸位这等贵客,我请还请不来,怎会介意,你们谁要在这,真是我冷某的荣幸。 好!冷兄,我们极乐岛不会亏待你的,那庄梦蝶,司马彤,上官萧木留在此处,其余人跟我就此别过冷兄。雪秀士扫了一眼那六人,坚决地说道。 庄梦蝶听了此话,突然垂下头去,轻唤了一声:雪哥!玄孤鸿见状立即说道:大师兄,我留在这里,让三师姐和你一起出去办事吧。冷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就明白三分,却对雪秀士隐隐有一点嫉妒,心里想着手里只要有庄梦蝶,雪秀士就还得让自己三分,遂道:玄老弟,你怎可违背你师兄的意思呢,像你这种脾气,还是留在师兄面前,让他多多管教一下,不然,以后恐怕要吃苦头的。雪秀士闻言就异常果决地说道:我作过的决定何曾改变过,我等就此别过冷兄,告辞。庄梦蝶就跟着送至门口,雪秀士就侧身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她就面若桃花地笑了,说毕,雪秀士抱歉地对冷玉说道:和她讲几句热心话,让冷兄见丑了,没办法,女人就是这么难应付。冷玉面上颇有尴尬之色,说道:哪里哪里!人之常情。 雪秀士也不答话,他和空绝生,叶无双,玄孤鸿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逍遥庄,他似乎没有来过,在这沉寂的夜色中,他似乎没有在逍遥庄留下什么,只是他留下了他认为该留下的,带走了他该带走的。冷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无声地笑了,他的眼睛放着光,他慢慢地折回密室,现在他又恢复了自信,恢复了野心,他像一只狼样,在心底张狂着,面上却平静地走回密室。 有人比他更平静,也更冷,冷玉一走回密室,上官萧木从怀里缓缓地摸出一张信笺,递给冷玉,平静地说道:下面的事,你就照着纸上所说的办,不得延误,否则如此树枝。上官萧木说着朝一丈开外的桌上一盆矮小青松一挥手,就见青松就断了根树枝。冷玉面色大变,他太低估他们了,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武功的深浅,他接过那张纸,手都有点发抖,扫了一眼,说道:我一定照办。 司马彤像个孩子样蹦到地上,捡起那根断了的树枝,嬉笑着说道:这才是乖孩子嘛,妈妈不会打的!这树枝好可怜,怎么能无缘无故地被人折断呢,树枝,你疼吗?司马彤万般怜爱地抚摸着那根断枝,庄梦蝶扑哧一声笑道:五弟,你又犯病了,你把他接上,树枝就不疼了。 对!三姐就是聪明。说着,司马彤看都不看,将手中的断枝朝那盆青松一扔,只见那断枝竟像长了眼睛般地直直地沾在原来的地方。 冷玉看得目瞪口呆,脊背上一片凉意,瞬间,他开始快速苍老,他宿命般地感知到自己只是一枚可怜的棋子,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他是悲哀和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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