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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清渡镇,一个简单安静的小镇,一条东西走向的马车大道将小镇截然地一分为二,大道的北边有着一家茶馆,一家酒楼,一家客栈。 茶馆叫做云腾香,酒楼叫做夜游香,客栈叫做梦熏香。三家小店都是挨在一起的,就像亲兄弟一样,或者说如亲姐妹一样。 不错,这三家店的店主确实是三位亲姐妹,而且她们三位都是寡妇,而且是年轻漂亮的寡妇,有了这一点就足以令很多男人来这里喝茶饮酒歇店,运气好的话,顺便睡睡三个老板娘中的一个,两个或者全部。所以这里虽然只是一个简单安静的小镇,但是这三家小店的生意依然很好,夜晚更好。 迷朦的暮色,很多人在这三家小店里似醉非醉,他们在喝酒品茶中等待黑夜的来临,他们希望夜黑得更浓,更快一些,黑得女人更害怕,男人更胆大,黑得只有躲到被窝里去寻欢作乐,因为这虽然是一个简单安静的小镇,却是最没有明天的小镇,说不定一觉香甜地睡下去,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天色似乎不那么急不可耐,他似乎在等待,等待这个小镇上的一位贵客。就在此时,于一片凄迷的暮色中,一辆华丽马车“咕噜噜”地碾过大道上的青石板,夹带着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蹄音缓缓地驶过来。 很多人从店门口探出头来观望,那是匹好马,血红色的宝马,赶马的姑娘也是个美人,一阵风呼啸着刮过小镇的大道,她红色的衣衫就在风中逸逸飘荡,还有她的长发也飘在脑后,舒展成令很多男人都睁大眼睛的红色蝴蝶,只是这只蝴蝶没有栖息在某个男人的怀里,而是扬着一根马鞭在驱赶着一匹宝马,这更能吊起一些人的味道,有人一边喝酒一边说:有味道,带着令人心动的野气。 红裳儿,在客栈门口停下吧!布帘后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富有磁性而略显沙哑,但却是中气十足,显见内功浑厚。 红衫姑娘一扯马缰,马车就稳稳地停在客栈门口。红裳儿抬头一看这客栈门楣上的招牌“梦熏香”,就笑着对布帘后的人说:公子,这客栈的名字取得可真有趣,叫做梦熏香。 一个年轻男子就掀起布帘走了出来,他干咳了几声,笑道:你女孩子家可就不懂了,那是别有一翻意味在里面。 锋峻龙,什么意味在里面呀?后面跟着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袍衫的姑娘,她俏笑着问道。 这,这个…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锋峻龙正说着,一个店小二就殷勤地迎出来,问道:客官,可要住店? 废话。当然是住店,不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红裳儿心直口快地笑骂道。 店小二抬头一望,竟是个俏佳人,迎脸笑着说道:姑娘说的是,小的该骂,但是这马车还是放到后院去,这宝马就牵到后院的马肆中去,小的替这位姑娘喂好就是了。 红裳儿,交给他吧,你也好好休息。锋峻龙说道。 嗯,可这马我要亲自喂。红裳儿说道。 好!那就请姑娘跟着小生来吧。店小二乐得有这么一个美人陪着一起去后院,高兴还来不及,忙不迭地说道。 锋峻龙知道红裳儿和那匹马的感情,含笑点点头,看着红裳儿牵着马车跟着店小二向客栈的一个偏门走去。影月公主拽着锋峻龙的衣袖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那梦熏香到底有什么意味? 锋峻龙拗不过她,只得贴在影月公主的耳边说:这梦熏香的意思就是这个客栈里,一个女人可能会在男人的梦边替他熏上一枕的女儿香。影月公主羞红了脸窃笑道:你真坏,以前我真是没看出来,不然我是不会让你来护送我。 两人说笑着就进了客栈,锋峻龙对那穿着青衣布衫,戴着一副铜边眼镜的掌柜说道:掌柜的,两间房!掌柜欠身道:后面南厢房处有两间紧挨的房子,我领二位去看看。 不用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客栈门厅的楼顶飘下来,接着就是不紧不慢的下楼脚步声。那个楼梯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穿着布花鞋的三寸小脚,细细的脚踝上系有一个银色小铃铛,鞋尖上缀有一颗宝石。再紧接着出现的是粉红色的裙摆,最后整个人慢慢地走了下来,那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人就娴静地站到了锋峻龙和影月公主面前。 那女人微微欠身行个“万福”之礼道:践妾梦香,见过二位贵客。 锋峻龙愣了愣,笑道:原来是老板娘,锋某久慕芳名,今日得见,夫人真是名不虚传,娴雅脱俗,难怪天下豪客对此地趋之若鹜。 想必二位就是逍遥子锋公子和江湖四美之一影月公主了,公子之言真是羞煞贱妾,我怎敢在影月公主言及脱俗二字。 呵呵……这位姐姐过谦了,我看了都不由得喜欢你,别说男人了。影月公主笑着说道。 梦香浅浅一笑道:二位远途劳累,还是早点歇息吧,早已有人给二位客官订好了房间,请随我来。梦香说完就领着锋峻龙和影月公主上楼。 这是里外各一间的雅阁,所有摆设极尽素雅干净,墙壁上还挂着一副真人大小的“侍女游春图”。锋峻龙问道:夫人,不知是谁替在下提前打点好的。 呵呵……我也不知道,他只说他姓冷,他让贱妾侍侯好二位,而且出手相当阔绰,预付给我们三位姐妹一共是三百两黄金。梦香一边说着就拉开房间里淡蓝色窗帘。 你们三位姐妹?锋峻龙纳罕道,这人出手也够大方的,三百两黄金就是在风花雪月楼也足够逍遥一个月,姓冷,锋峻龙仔细琢磨着,大概是长老冷玉来此提前打点的,这样想,锋峻龙就放心不少。 公子可能有所不知,那酒楼和茶馆的老板娘都是我的亲姊妹,那人已经将公子的酒水费用都一并付了。 锋峻龙打量了一下房间,满意地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说道:想不到,我锋某竟有如此福气。 公子和公主二位,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你们现在也饿了吧,我叫人把酒菜送上来。梦香说完就掩上门出去了。 一会,红裳儿敲门进来看了看房间说:公子,想不到这种小客栈还有这么好的客房。 那还不是承你锋少爷的大面子。影月公主吃吃地笑着说。 锋峻龙压低声音对影月说到:这可能是咱们逍遥谷的人提前打点的。可锋峻龙心里纳闷:这可不象逍遥谷的办事风格,这样不就等于告诉江湖所有人逍遥子和影月公主就在这里吗?逍遥谷行事向来都是深藏不露。他就接着说道:我们还是小心点,红裳儿,你和小影睡里间,我睡外间给你们挡狼。 呵呵……挡狼,你这条大色狼不要跑到我们屋里就不错了。影月笑道。 锋峻龙扭头不搭理,红裳儿在一边跟着贫嘴道;我睡外间,公子和公主睡里间,这样公子也好保护公主了,呵呵……话还没说完,锋峻龙狠狠瞪了她一眼,红裳儿立即就收住话头不说了。影月公主在一边羞红了脸。 “咚咚咚”有人敲门,锋峻龙朝她们使了个眼色,红裳儿和影月公主就立即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态,俨然一个大家闺秀地坐着。 进来。锋峻龙沉声道。门被慢慢地推开了,那是一丝一丝地被推开,似乎怕惊动屋里的任何人。门全部打开,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一身珠光宝气地站在门口,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强力壮的小厮,那小厮用一根竹扁担挑着食盒。 公子,贱妾给你送酒菜来了。那个女人在门口微微欠身,媚笑着对锋峻龙说道。 锋峻龙微微一笑,起身说道:夫人,想必就是酒楼的老板娘吧,在下失礼了。说着就请她进来。 公子好眼力,贱妾夜香。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到桌上,最后捧出一坛酒,得意道:公子,这是咱酒楼里最有名的“醉夜香”,我知公子贵人海量,特为公子准备的。 那就多谢了,夫人如此厚遇,在下真是担当不起。锋峻龙拱手道。 说哪里话,公子能喝我的酒,就是看得起我,呵呵……那边坐着的应该是影月公主吧,三位慢慢享用吧,口味不适合三位,还请多多担待,我就不打扰了。夜香媚眼如丝,频送秋波,娇笑着走了。 桌上摆的菜都做的极其精致,香气四溢,热气腾腾袅绕。锋峻龙向影月公主要了根银钗,在每道菜里轻轻刺了刺,银钗仍然银亮如初,锋峻龙这才放心,夹起筷子说:吃吧。 影月公主倒了三杯酒,说道:我们三个今天也该庆祝一下了。 是啊,是啊!我祝影月公主当选江湖第一美女,还祝……红裳儿瞟了一眼锋峻龙,接着说道:还祝影月公主和她的心上人百年好合。 影月公主看了一眼锋峻龙,就低下头嗔道:你这碎皮子嘴。锋峻龙面不改色心不跳,装傻端起酒杯说:好,为了祝贺影月公主,我们一起干了。说完,仰脖一饮而尽,却也不再喝了。影月公主劝道:锋峻龙,再来一杯。锋峻龙说:呆会把我灌醉了,你被狼叼走了,可别怪我。影月公主就不再劝了。 酒是好酒,锋峻龙说:明天赶路时,一定要把这坛酒也带上,这么好的酒,可不能浪费了。 影月公主笑着说道:是舍不了老板娘对你的那一番情意吧。 红裳儿就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少爷,开始那夜香夫人进来时,一双眼睛直往你身上瞄,像要把你活吞似的,根本就不瞧我和公主一眼。 锋峻龙哭笑不得,一个男人碰上两个女人,真是麻烦死了。这时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衫的丫环敲门而入,她双手捧着一套白色的裙衫说道:公子,奴婢前来侍侯公主沐浴更衣。说完,她就领着影月公主出去了。 影月公主沐浴出来,穿着那套白色裙衫,犹出水芙蓉,光彩照人,身上还带着一种夜风里的花香,她见锋峻龙时,粉面含羞,更显风姿绰约,楚楚动人,锋峻龙都呐呐道:漂亮,真是漂亮。 一会又进来一个丫环侍侯锋峻龙沐浴更衣,当锋峻龙走进那个有半个人高的大木盆时,水面上漂着几根小草,水中自有一股清香,那清香瞬间就沁进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锋峻龙自言自语道:真舒服!丫环就隔着一块布帘告诉锋峻龙道:公子,这叫百草浴,这水是由一百种草熬成的药水,男的洗了强身健体,消病去灾。说着,那丫环白嫩的手就从布帘底下伸过来,握着一个木勺,一勺一勺地往木盆里加水,使得木盆里的水一直是那样适宜的温度,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凉。 那开始影月公主洗得可也是这百草浴!锋峻龙整个身子都舒坦地浸泡在水里,他闭着眼睛问道。那个小丫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公子真会开玩笑,女孩子哪会洗百草浴,影月公主洗的是百花浴。 那这百花浴也就是拿一百种花熬成的水了。锋峻龙想当然地推测道。 不是这样的,百花浴是将一百种花清晨时的花露收集起来,足够多了,就将这些花露滴落到杏花酒里,再兑上水,然后蒸馏出来,那些蒸馏出来的水才用来洗澡,洗澡的时候还在水里面撒上百种花的新鲜花瓣,女孩子洗了能滋养肌肤,保养青春,清心明目之效。只不过这收集花露要花很长的时间,大概需要三个月吧!所以连我家夫人都很少洗这种百花浴。那个小丫环答道。 哦。锋峻龙应道,不再吭声,一心一意地享受起浸泡在水里的感觉,似乎那种清香萦绕在他的周围,从他舒张开来的每一个毛孔钻进去,继而又把疲劳带出来。这当然是一种很好的感觉,可这种很好的背后常常隐藏着危险,这个念头在锋峻龙脑海里一闪而过,就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知道,这家客栈的四周至少有十个以上逍遥弟子在暗中保护自己和影月公主,而且他们都是上乘高手,所以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让锋峻龙很担心的,根本就不该有。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锋峻龙慢慢地往胸膛,臂膀上醮着水,他似乎要睡去,气息越来越匀和,越来越沉重。小丫环在布帘后轻声喊了一句:公子。把他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来,眼皮很沉重,他心里想:这几天真是够累的了,今晚可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想着就走出木盆,小丫环就从布帘后面将衣服递过来,说:公子,这是我家夫人特意给公子做的。锋峻龙说:你家夫人怎么知道我会来?小丫环噘了噘嘴道:夫人半个月之前就知道了。 半个月之前!锋峻龙惊问道,那时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护送影月公主经过这里,难道她比我还知道的早。不妙!莫非是逍遥谷中有人泄密,那泄密人的地位显然也是要高于我的,他显然比我还要早知道逍遥谷绝密的事。锋峻龙一边穿衣服一边思索,可他转念一想,这可能是小丫环故意说着替她主人讨我欢心的,对!这是极有可能的,就是这样的。 锋峻龙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冷冷地对那小丫环说:想不到你倒伶牙俐齿的,回去跟你主人说,锋某领受她的好意了。 那小丫环突然说道:久闻公子丹青妙笔,我家夫人想求公子几个字,如何? 锋峻龙欣然答应,小丫环立即就拿出文房四宝,展开宣纸,锋峻龙想了想,凝神运笔写到: 梦里佳人亲几许,熏来一夜尽飘香。 小丫环拍掌赞道:公子文采真是名不虚传呀。锋峻龙淡然一笑,放下笔飘然而出。 影月公主和红裳儿还在房间里低声耍笑,锋峻龙走到窗台边,对着苍茫的夜空清啸三声,这是锋峻龙特定的召集信号。一会,“刷刷”几条黑影就飞窜到窗台对面的树梢上。黑夜中几条黑影齐声说道:属下见过逍遥子,有何吩咐?锋峻龙运了一口真气,利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对那几人说道:你们分别守住这间房子的窗户和门口,房间里一有什么异样的响动,你们就冲进来,保护影月公主。这声音都一丝丝地全部贯注到那几人的耳道里,别人却不能听见。那几人在黑暗中应道:遵命! 锋峻龙转过身去,走到影月公主和红裳儿身边,说:把眼睛闭上,我给你们玩个游戏。影月公主和红裳儿好奇地看着他,迷惑不解,但还是非常听话地把眼睛闭上。就在这时,一条黑影从窗户里窜进来,从影月公主和红裳儿身后一掠而过,又从门口窜了出去。锋峻龙却自个躺到床上,微笑地看着影月公主。 好了嘛!锋峻龙。影月公主闭着双眼叫道。 哈哈………好了,好了!锋峻龙在床上笑着说。 影月公主睁眼一看,就朝锋峻龙扑上去,说道:好啊!你竟敢耍我。说着就拿粉拳砸锋峻龙,锋峻龙突然一把捉住影月公主的双手,影月公主羞红了脸,突然不吱声了,锋峻龙说道:去吧,早点休息。影月公主使劲甩开他的手,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进了里间。红裳儿在一边对锋峻龙做鬼脸,捂着嘴笑着跟着进去了。 锋峻龙苦笑了一下,走到门口,抬头往门外的横梁上一瞧,黑暗中一双贼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他。锋峻龙低声说道:对不起兄台了,让你做梁上君子。那人在黑暗中笑道:公子这一路护送公主,恐怕早已经节外生枝了,不过美女爱英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这选美一完事,公子说不定就要娶个江湖第一美女做妻子了。锋峻龙沉声道:兄台可不要乱说,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人继续笑道:嘿,嘿……洗不清才好,男人一辈子难得摊上一个这么好的女人,逍遥子,你可不能错过了。 锋峻龙,你在跟谁说话呢?影月公主的声音从里间飘了出来。 啊………我在背诵口诀。锋峻龙对那人“嘘”了一声,就关上门,接着“噗”地一声吹熄那盏跳跃的油灯。 灯已熄,夜已三更,佳人已香甜入睡,犬吠声时不时从小镇的某条巷子里传出来。窗外的夜风呜呜轻唱。谁在做梦,谁不会醒来!没有人愿意醒来,有些人是不能醒来,他在沉睡,谁也叫不醒。可能是因为他太累了,也可能是这张床太舒服了,他舍不得从梦里醒来,真的舍不得,毕竟尘世间有太多烦心的事,可梦里没有,梦里或许只有佳人的似水温柔。 墙壁上挂的那幅“侍女游春图”突然俏无声息地平平滑开,露出一个洞来。从里面突然跳出一个女人,轻踮着脚走到床边,轻唤了几声:锋峻龙,锋峻龙!可是没有声响,那人还在沉沉地睡去了。 女人就点起了灯,柔声说道:峻龙!这时,就从那个壁洞里跳出一个穿着青衣长衫的男人,他手里还提着两口朱红色木箱。 那男人将箱子放到地上,就抱住女人喊了声:影月!接着又将女人放开,使了个眼色。躲在屋外黑暗处的那几位仁兄侧耳细听屋里的动静,猫在门外横梁上的那位在心里骂道:终于鳖不住了,锋峻龙这小子太过分了吧,让我暗中保护他,却是让我来听房,真是倒霉,不过,听听影月这美女是如何叫的,肯定也很爽。想到这,那位仁兄就不吱声了。想必其他的几位也是这个想法,他们都躲在暗处侧耳聆听,虽然这声音有点异样。但是他们不想冲进来,也不敢冲进来,谁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败了逍遥子的兴,锋峻龙不把他吞了才怪。 屋里一阵安静,很安静,似乎有悉悉索索宽衣解带之声,又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屋里那个女人走进里间,将还在沉睡的影月公主和红裳儿一起扛了出来,放到一口箱子里。那个男人还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锋峻龙的鼻息,解下他腰间那柄奇异的软剑,接着将锋峻龙抱起轻轻地放到另一口箱子里。 那个青衫男人拍拍手,将两口箱子都盖好,深吸一口气,提起两口箱子往那个墙壁上的洞口扔去,只见两口箱子非常平稳地向壁洞飞去,接着就顺势从洞口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那个男人满意地笑了,他轻轻扯了三下那幅“侍女游春图”,那个洞又悄然封上,和周围墙壁无异,侍女图又平滑回去,恢复原来的样子。 那个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桌上,用一个瓷杯压住。然后,她对男人妩媚一笑,嘤咛一声“峻龙”就扑入那个男人的怀抱,低声说道:我那几个字写得还像吧。男人抱住她,一边啃咬着她的耳垂,一边在女人耳边低声说:妹子真是太厉害了,写得特好,现在我们可要假戏真做了。那女人就吃吃地笑着在他怀里乱拱,两人一边亲吻着,一边就向床边挨过去,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猫在暗处的那几位仁兄开始偷笑,心里乐道:好戏就要开始了。他们在尖着耳朵仔细地偷听,房间里汹涌澎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地传出来,从窗户,从门的缝隙传出来,那是一种很原始的声音,令人脚酥骨软,那种声音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那几位仁兄的鼓膜,他们在黑夜里骂:叫这么大声,真是的,这娘们也太不顾及公主身份,一上床就是个十足的荡妇。 汗水也洒过了,身体如饱承滋润的鲜花,绽放在夜里,耕耘过身体的手还举在哪里?是的,他们应该相互拥抱着疲倦地睡去。可是没有,男人和女人起来了,他们似乎没有疲倦,还是因为另外一件让他们更兴奋的事情在诱惑着他们,反正他们穿好衣服起来。那个男人轻轻开了门,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个人刚喊出:你不是锋…只见男人手里寒光一闪,一剑直接刺入那人的胸口,那人就从横梁上栽下来,眼前一花,根本就没有看清这个锋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他喘着粗气说道:你………那男人慢悠悠地说道:对不起,我要带着影月悄悄离开,所以只有……那人突然奋力喊道:救命呀。那个男人拉起女人的手突然朝后院奔去,转眼消失。 “嘭嘭”几声,几条黑影破窗而入,这几个人就是在暗中保护锋峻龙和影月公主的逍遥谷弟子,有人将灯点亮,惊道“呓,屋里没人了。” 接着又掠进来两个人影,停在屋中,其中一个竟是护法水轻虹,另外一个是护法莫云飞,那几个黑衣人突然一起伏倒在地,齐声说道:望护法恕罪,弟子没有尽好职责。水轻虹手中的折扇“刷”地一下打开,嘴里“哼”了一声正准备发作,突然听见门口有微弱的呻吟声,就一步窜到门口,看见那人胸口一滩血迹。 怎么啦?水轻虹一把托住那人的身体,急切地问道,同时从后胸给他传出一道真气,想护住其心脉,使其不致立即毙命。 他带着影月跑,跑了,他不,不………。那人话未说完头一歪就死了,眼中深重的怨愤之色。 啊!水轻虹心里纳罕道:难道真如安雅所说的两人一起私奔了。 护法!有人喊道。 不要叫我护法,我现在不是了。水轻虹怒吼道,心想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这有一张信笺,好象是锋公子写的。那人嗫嚅道。 水轻虹一把夺过那张信笺,一看就是锋峻龙那手略显狂放的行书,上面写到: 各位逍遥谷门下兄台明鉴: 古人云:只羡鸳鸯不羡仙。在下和影月公主相爱至深,欲逃循尘世,避隐江湖,寻一世外桃园,和影月公主厮守终生,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何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下为避开众人耳目,只得出此下策,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兄台多多包涵,不要再寻我,吾心已决。小弟诚情拜上。 锋峻龙 水轻虹一看字迹,就更加迷惑不解,按理说,锋峻龙不是这样的人,可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水轻虹突然俯身查看死掉那人的伤口,剑伤,而且刚好刺入胸膛三寸,不多不少,恰能致命,世上恐怕只有锋峻龙这样的人杀人时才会恰如其分,不少一分力,也不多一分力。水轻虹突然痛苦地说道:难道真是这样,那锋峻龙可就被影月给毁了。水轻虹一直在心底佩服锋峻龙,可不曾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走入此等绝境,但他又不肯相信这是锋峻龙干的。 护法,这事怎么办?旁边的人小心地问道。水轻虹挥挥手,拧紧眉头说道:让我好好想想……
穿过客栈的后院,从后门出来,那个青衫男人抱着女人飞速地向后山上掠去。这时,蹲在屋檐上的一个黑衣劲装蒙面男子悄然而随。那个男人和女人到了半山腰的一块草地停下来,女人长吁一口气说道:玉哥,这件事妹子办得漂亮吧。那个黑衣劲装男子就隐藏在一棵树梢上,屏住呼吸地偷窥,那男人背对着他,他看不到那清衫男人的脸。那男人说道:梦香妹子,你可是太称我心了,那个男人背手伫立仰望山峰。 呵呵……那一会,玉哥怎么奖赏妹子?那女人一边揩着面上的汗珠,一边娇笑着侧过脸来,黑衣劲装男子一看,这不正是客栈老板娘梦香吗? 那青衫男人道:等把锋峻龙和影月那两个冤大头解决了,我会让你欲仙欲死,哈哈………说着,他慢慢转过身来。那黑衣蒙面男子心里猛地一惊,身子差点就从树梢上掉下来,那人竟然是长老冷玉。他一惊,身子一晃,树叶就沙沙作响。 谁?冷玉厉声喝道,手中寒光一闪就是一片暗青子向那树梢分西,南,北三个方向直射过去,就留下东边一个空挡。 黑衣蒙面男子脚尖一点树尖,躲闪不及,只得向东边飞去。 冷玉冷笑一声,道:你是找死。手中立即就多了两枚玉蒺藜,身子紧跟着那人飞去。梦香夫人也不拉其后,问道:玉哥,怎么解决他。 冷玉沉声道:灭口!那蒙面男子左窜右突,身形走晃不定,他知道冷玉的玉蒺藜,奇毒无比,天下没有几个能躲过,何况自己功夫还在其下。 冷玉喊道:你别飞了,那边是悬崖绝谷,你停下来,我说不定还放你一条活路。梦香跟着水袖一抖,水袖直直地朝那人的腰间击去。那劲装男子一惊,想不到这贼娘们武功还这么高。脚步迟滞了一下,差点被水袖扫中。那人深提一口真气,心道:落在冷玉手里,就完了,谁都知道他心狠手辣。想着,就一口气向悬崖绝谷那边飞速窜去。 冷玉说道;你自己找死,我可没逼你。说话间,身子就快如闪电,直逼而去。 蒙面男子向前一窜,前面真是悬崖绝壁,这座山就像裂了一道口子。他只得停在悬崖边上,黯然道:天欲绝我。只见这绝谷上云蒸雾腾,物事难辨,万丈深渊更是见不到底。 冷玉也停在离那人一丈开外的地方,冷笑道:我没骗你,你自己找死。 那蒙面男子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张脸藏在黑巾后面,正色道:冷玉长老,想来逍遥谷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小人,暗害锋公子和影月公主。 冷玉心惊道:你是何人?手里捏紧那两枚玉蒺藜。 那人郎声道:我认识你,你却不知我,哈哈………冷玉,你怕了吧。 远处的树梢上隐隐藏有两个人,一个是黑衣少年,另一个是白衣如雪的中年男子,原来他们在客栈里隐约听见山腰上似乎有人在吵闹,就跑上来想瞧个究竟。那少年刚想出手来搭救那蒙面男子,被那中年男子轻轻按住,中年男子低声说道:师弟,我们不能坏了大事。那黑衣少年就不甘心地躲在原地。 冷玉恶狠狠地说道:既然这样,我只有杀了你。话音刚落,他出手如电,手里的玉蒺藜破风而出,却又没有一点声音,玉蒺藜直向那人射去。同时梦香夫人水袖一抖,朝那人喷出一股水雾。 那男子突然一把扯掉面上的黑巾,嘶声吼道:冷玉,我齐霄侯变成厉鬼也要掐死你。说罢,转身朝那绝谷一纵而下,一枚玉蒺藜还是钉上他的后背,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向那万丈深渊急坠下去…… 冷玉突然狂笑道:哈哈,竟是齐霄侯,真是得天相助,今日将你除去,也早点去掉我一块心病。笑罢,转身对梦香夫人说道:走,咱们把锋峻龙和影月给立即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殊不知,他们的话被躲在远处的那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冷玉牵着梦香夫人的手转身又回到山腰上的那块草地上,冷玉道:妹子,你那百花浴和百草浴当真是很有效的,不想锋峻龙和影月一躺下去就不醒来。 梦香夫人道:那玩意没有毒,还能强身健体,滋养青春,洗完之后药力发作,人得八个时辰才能醒来。我自己都舍不得洗,这次为了你,把药草和花露都用在那两人身上了。 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要那么心疼。过几天我送你一瓶京城伊人斋公孙离春亲制的“养颜丹”。冷玉一边说,一边就朝草地的一头走去,那里顺着山坡长着一蓬一人多高的野草,其间还长有零星的几朵小黄花。 哼,那玩意可能还没有我的百花浴管用。梦香夫人轻蔑道。 公孙离春在江湖上号称“女华佗”,她炼制的“养颜丹”在京城的贵妇公主中间极为有名,当今皇后还吃呢。冷玉说着就拨开那蓬草丛,豁然露出一个地洞来,回过头来说:快点进去吧,别等八个时辰一过,锋峻龙那小子醒来了。话未落音,他人已经掠进了洞里。 梦香夫人怨道:着什么急,还差两个时辰呢。说着就跟着进了洞。躲在远处的那个中年男子向黑衣少年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地向那洞口飞去,身如轻虹,抢在那蓬野草盖住洞口之前,悄无声息地进了洞。那蓬野草说来也怪,它竟会自己慢慢地合长起来,呈细密之态,严严实实地将洞口遮掩起来,和旁边的野草堆毫无二致。 冷玉和梦香夫人在黑暗的甬道里急急地前行,竟然没有发觉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显然后面二位内功深厚,走起路来竟然轻若鸿毛,他们用真气将衣服紧紧地吸附在身上,走起路来没有衣袂飘飘之声。 梦香夫人在黑暗中说道:玉哥,我这地下温柔乡经营得还不错吧。 嗯,却有可佳之处,尤其是这里刚好通到你的客栈底下,这设计得简直是太妙了。冷玉赞道。 正说着,眼前渐渐光亮,光亮的尽头是一间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厅。两把朱红色的太师椅摆在靠着墙壁的中间,东边开有一扇小门,通到里屋。周围摆的全是金光闪闪的器皿,还有银质酒器,几个花瓶摆在桌几上,那可是上好的青花瓷。冷玉抚着胡须说道:想不到你在人前是个坚贞清苦的寡妇,在背后倒挺会享受的。 梦香夫人轻抚着一个金杯说:我在人前受苦,当然是为了人后享乐,不然我吃那么多苦干什么,古人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玉哥,你说是么? 对,对极了,我在今日受苦,就是为了日后享乐,哈哈,太对了……冷玉说着就拦腰搂住梦香夫人,向那扇门走过去,走进另外一个真正的逍遥之地,走向真正的温柔之乡。 梦香夫人在冷玉怀里,整个身子瘫软无力,她拢了耳后的秀发,幽幽地唤道:玉郎,玉郎……她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双颊潮红,她的双手紧紧的勾住冷玉的脖子,她的香舌如蛇信子一样在冷玉的面庞上缠绵地游离。冷玉避过脸去,推开那扇门,冷冷地沉声道:办完正事再说,锋峻龙那小子一刻不死,我心就静不下来。 梦香夫人立即就从冷玉的怀里滑下来,她媚笑道:是,听玉哥的。她接着眨了几下眼睛说道:玉哥,你猜这房里最贵重的是哪件东西? 房间里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架上四周挂有一串串的铃铛,并镂刻有四季花木。房顶上吊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那夜明珠装在一个翡翠罩里,房间四周都被照得通亮通亮的,靠墙壁立着一排红木做的立柜。 冷玉不假思索地道:这最贵重的当属你头上那盏翡翠夜明灯。 玉哥,这你可就错了,最贵重的当属这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床,名叫“鸾凤如意床”。梦香夫人顿住,眼瞟着冷玉接着说道:玉哥,这床你不用,自不知这床的妙处,你听听这名字,鸾凤如意床,想必你也能猜出一二分。 冷玉不耐烦地道:这床的妙处一会再说,你先把那两口箱子取出来给我。 梦香见他脸上不悦,叹道:这可是妹子为了你专门备制的,你却丝毫不领情。一边说着,就打开立柜,里面好生生地放着两口箱子。 冷玉喜道:原来那箱子可以从地道自动滑到这里来,真是万无一失。说着,他就窜到柜前,提起两口箱子扔到地上,赶忙打开一看,锋峻龙和影月都还沉沉地睡在里面。冷玉松口气道:锋峻龙这小子极难对付,我生怕半路出什么差错。 那个跟着而来的黑衣少年此刻正透过门缝,将这屋里的一切瞧得一清二楚,心里叹道:想不到锋公子这等人物都着了这奸人道儿,江湖当真是险恶之极,我以后可得小心才是。 梦香夫人挨道冷玉身边说道:妹子办事,玉哥还有不放心的么。 冷玉捧住她的脸蛋笑道:那是那是,这事办完了,我一定好好陪陪你。说着,冷玉就从怀里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躲在门前的那个黑衣少年此刻心提到嗓子眼上,心道:这奸人此刻就要下手了。手紧紧地握住那柄玄铁黑剑。 梦香夫人素知冷玉心冷如冰,说不定要杀自己灭口,顿即花容失色,捂住自己的胸口说:玉……玉哥,你要干什么? 冷玉见她如此惊恐,拍拍她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怎舍得呢?说着,他就在梦香夫人腮上咬了一口。 那你这干什么?玉哥,你莫吓我,我可是把颗心都给你了。梦香夫人稍稍定了定心神。 冷玉朝匕首的刀锋轻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躺在箱子里的锋峻龙,冷冷地说道:干什么!当然是杀人。话音未落,手中的匕首就朝锋峻龙的咽喉飞去。梦香夫人水袖一展,那水袖硬是将匕首给卷了回来。那个黑衣少年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他本想早就出手,可无奈后面那个中年男子死死地按住他。现在见那梦香夫人自己出手阻挡,颇感诧异,心下倒宽慰不少。 怎么?你看上这小子了。冷玉冷冷地瞪着梦香夫人,怒道。 你…玉哥,你真不知我对你的一番心意吗?我……我只是不想我们这个温柔乡沾染什么血煞之气,我好不容易在这里为我们筑一个逍遥场所,我可不能让这里晦气。梦香夫人一说就双眼泪流,盈盈粉泪,流在脸上,光彩可鉴。 你,你………冷玉气愤以及,却也不好反驳,拂袖背转身去,反问道:那你说我该在什么地方下手? 反正不能在这里下手,对了,就在开始那个悬崖边,杀了,推入悬崖,还能死不见尸,岂不更好。梦香夫人柔声说道。 冷玉心中一动,眉头舒展了一下,说道:这就依了你,走。 梦香夫人娇笑道:我就知道玉哥会依我,呆会回来,我就让你知道这“鸾凤如意床”的妙处。这床是用千年香木打造而成,那所铺的乃是一小块一小块温玉缀起来的软玉之席,床上所挂的铃铛都是用象牙镂空雕刻而成,床架四处制有机关,人一躺上面,床就悠悠摇荡,那些铃铛就自然地发出靡靡之音,拨人春思,撩人性情,床还散发出一种异香,令人难以自持。就算是再怎么冰清玉洁的贞烈之女,只要一躺到这床上,也是春情难抑,任人摆布。玉哥,你说这算不算妙处? 冷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时回过神来笑道:当真妙极,那一会你可就任我摆布了,哈哈…接着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地转问道:那妹子是怎么得到此床的? 梦香夫人笑道:当然是我请人做的,他可是这世上唯一能做此床的人,我可是威逼利诱,连哄带骗,还花了我一万两黄金的工钱,他才给我制成此床。 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冷玉将梦香夫人搂进怀里,软语相问,极其深情。 梦香夫人吃吃地说道:玉哥问这作啥,我的就是玉哥的,难不成玉哥自己想做一张,拿来诱骗别的女人。 冷玉心里急切,嘴上却冠冕堂皇地说道:你快告诉我,我只是不能让这种人为别人所用,不然不就害了好多良家女子。 玉哥,你放心,他永远再也不会被别人所用,因为他死了,那一万两黄金是我付给他堂上老母养老的,幸好他没有妻子儿女,我也不用斩草除根,以除后患,玉哥,你说这交易我是不是很划算?梦香轻抚着冷玉的得意地说道。 冷玉脸一沉,放开梦香夫人说道:你真把他杀了呀?你一个妇人怎能如此狠毒。 梦香嘴一噘,暗讽道:当然,我决计不会让世上再出现第二张“鸾凤如意床”,我再怎么狠毒,比起你来,妹子还差得远。 冷玉胸中一阵恼恨,却又发作不得,只冷冷道:去那崖边,把事解决了。说着就提起那两口箱子。躲在门处的黑衣少年和中年男子赶紧一闪,屏声静气躲到大厅的屏风后面。 冷玉提着两口箱子,默不作声地从里屋出来,穿过大厅,就急速地在黑乎乎的甬道里飘行。梦香夫人知其心里不高兴,也不敢多嘴,只是紧随其后。 黑衣少年和中年男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黑衣少年道:想不到一个个道貌岸然,却如此阴险,那锋公子和我曾有一面之缘,倒是个气魄丈夫。中年男子说道:师弟,不会想出手想救他吧,这决计是不可的,千万别坏了师父的大事。说着,就向甬道里奔去,丢一句话给黑衣少年:影月公主还在箱子里,咱们只要把影月公主抢走就行了,咱们快点,别让那人把她给杀了。黑衣少年答道:谨奉师哥之命。说着,也随之飘去。 悬崖边上,劲风阵阵,苍松翠柏均在风中阵阵摇枝弄叶。冷玉将两口箱子放到崖边,看了看四周,突然心生一计,对站在身边的梦香说道:你站在这,我看看四周有没有生人。说着就向梦香身后走去,走至一丈之外,停住,环顾四周。梦香想讨他欢心,说道:玉哥,不用那么小心,快点解决,我们也好快点回去。冷玉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说道:放心好了,没什么人,你把那两口箱子打开,我要他们尝尝我的玉蒺藜。说着他手中就多了两枚玉蒺藜,举着向梦香夫人晃了晃。梦香夫人莞尔一笑道:能死在玉哥的玉蒺藜下,他们也算值了。说着,梦香夫人转过身去,躬身去开那两口箱子。 冷玉远远地看着梦香柔软躬下的腰身,她美丽的臀部曲线在自己面前摇晃,还有那藏在裙子底下的玉腿,都曾经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地方,可是现在他并不觉得这些有多么美丽,冷玉觉得很遥远,很虚幻。他经历的女人很多,虽然梦香是很称心的一个,他是有点割舍不下,但这只是他转瞬即逝的念头,他只要手一扬,梦香夫人所有的美丽,所有的风情都将如飘落的秋叶很遥远,很虚幻。梦香夫人正躬着腰身在开第二口箱子,她似乎觉察到什么,回过头来朝冷玉微笑了一下,冷玉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虽然这微笑很勉强,很酸涩,但他还是笑了,他也觉得真是不舍。梦香夫人见他笑了,心中大为欣慰,女人就是这么傻,爱情是一个盲目的洞眼,她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在洞眼里盲目地付出和倍觉安全,她从来都不会觉得危险在逼近她们,只要她的爱人在身边,她会异常地迟钝,她所有的感觉都给了爱情的敏感。 冷玉不想出手,但是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两种人,一种就是他自己,另一种就是死人,他尤其不相信女人。他真的不想出手,但他还是扬起了手。他冷笑了一下,手中的玉蒺藜非常优雅,非常迅速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彩虹般的弧线,深深地,深深地,犹如他曾对梦香的深深依恋,深深地钉入梦香夫人的后胸。啊!一声惨叫,梦香夫人那么玲珑有致的身体慢慢地倒下去,倒在第二口箱子旁边,她使劲地回过头来看冷玉。她不信,她死了也不信,自己深爱的人竟如此对待自己,她曾经无数次在他身子底下说: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这次,自己心爱之人真的要让她死了,不过不是死在幸福的颠峰,而是死在眩晕的血泊中。 冷玉缓缓地走过来,看着梦香夫人的脸,淡淡地说道:梦香呀,梦香,像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我怎么能相信呢,所以,你不能怪我。还有,谢谢你给我留下那张什么如意床,真的太感谢你了,哈哈……一会,我就要将影月公主抱到那张床上去,像我这等怜香惜玉之人,怎会杀了影月这等美人,我要留着她好好摆布,我只会杀了锋峻龙,杀了这个得意忘形的逍遥子,杀了压在我头上的岳凤啸。 梦香夫人吃力地睁开眼睛,盯着冷玉。冷玉阴恻恻地说道:你还没死呀,你就要死了,我知道的,难道你要看着我怎么摆布影月公主?哈哈…… 梦香夫人怨恨地盯着冷玉,突然娇哧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他脸上,冷玉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伸手一耳光掴在梦香脸上,骂道:你这贱女人,竟敢用血咒我。梦香夫人眼睛里流出血泪,凄声道:冷玉,你好毒。 哈哈……当真是无毒不丈夫,想不到冷兄是如此厉害人物,兄弟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白衣如雪的中年男子笑吟吟地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位黑衣少年。 冷玉大骇,心惊自己竟然没有发觉他们的一丝动静,显然二位均是内力深厚之辈,先稳住他们再说,遂强做镇静道:敢问大侠高名?在下妻子红杏出墙,遂在此了断家事,望二位莫要插手。 冷兄真是高人,连绿帽子都主动戴上,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了断家事我不管,但是你只要把影月公主留下,我就一概不问,不然我就要多管闲事了。白衣如雪的中年的男子依然一脸笑意。 梦香突然身形顿起,她奋力一推身旁那口箱子,嘶声喊道:我让你们都得不到。她咬牙一推,那箱子就向那深渊直坠下去,梦香脑袋突然无力垂落,嘴角溢出一线鲜血,香消玉殒,一缕香魂怨归天。 那中年男子也不禁面容失色,但转瞬又恢复平静。冷玉见状,倒不十分惋惜,冷笑道:公子所要之物,已经掉到深渊去了,既然这样,公子就请离开吧。 我怎知掉下的就是影月公主,所以请你把那口箱子给我吧,我总不能无功而返吧。中年男子斜着眼睛看着冷玉,就像看着一只可怜的瓮中之鳖。那黑衣少年深恶冷玉为人,一直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词。 冷玉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说道:那你这不是在逼我吗?我可以给你看看,箱子中到底是谁? 那黑衣少年突然说道:大师兄,杀了他,这种人死有余辜。急欲持剑向前,被中年男子一手挡住。 冷玉一边戒备着他们,一边缓缓蹲下身去,就在这时,突然左手一扬,好几颗玉蒺藜突向那两人射去,后面同时跟着一团玉色的菱形飞片,同时右手一掌将那口箱子推下深渊。那白衣男子一个旋转,身形如鬼魅飘忽转动,转眼又停下来,那些菱形飞片纷纷落到地上,手中已多了四枚玉蒺藜。 冷兄,你这般无礼,可就别怪我了。中年男子眼里隐现杀机。 想江湖上能有几人躲过冷玉这玉煞手最狠毒的一招“漫天风雨”,这中年男子竟以浑厚内力轻巧地一一击落。冷玉自知不是这人的对手,遂存横死之心,说道:公子所要之物,都下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以死相拼。 中年男子心里暗忖道:这人武功不弱,他若真和自己死拼起来,搞不好会两败俱伤,这实在不妙。他心念一转,脸上转和说道:像冷兄这等身手,我怎敢和你相斗,那女人掉就掉了,没什么好稀罕的,只要冷兄肯和我合作,我今日决不为难冷兄,所见之事,我定当为你守口如瓶,而且日后,我还可助你一臂之力;但是你若不答应,我和七弟,那就………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冷玉问道,接着说道:在下逍遥谷长老冷玉。 冷兄果然爽快,人中俊杰,怎能屈居长老之位,只要你我联手,他日冷兄当是逍遥谷谷主。中年男子接着朝东作揖道:我乃极乐岛七杀手中的老大雪秀士,旁边是我七弟玄孤鸿。 冷玉心里惊道:原来这两人是极乐岛门下,幸亏未和他们动手,有他们相助,何愁日后大业难成,但极乐岛最为难缠,自己小心应付才是,当下他心里喜忧参半,脸上阴晴不定,勉强说道:幸会,幸会!承蒙兄台青眼有加,我当以和雪兄合作为荣。 雪秀士笑着揶揄道:那就告辞了,不妨碍兄台处理家事了。 冷玉抱拳道:恕不远送,后会有期。 雪秀士冷冷地说道:不过冷兄可要记住你所说的话,若有违背,想必冷兄也知道极乐杀手的规矩。说着就和玄孤鸿一转身,就施展轻功向半山腰飞去,远远地抛给冷玉一句话:那张“鸾凤如意床”就当是冷兄送给我极乐岛的见面礼,日后不会亏待冷兄的。话说着,冷玉眼看着那雪秀士和玄孤鸿一下子没入那蓬野草中。 冷玉看着怔怔地发呆,想着自己处心积虑算尽机关,到头来却让这两小子得了便宜,可自己又得忍气吞声,不觉一股怨愤之气在胸中郁积,久久不得消散。他回头扫了一眼死在地上的梦香夫人,陡然想到这还得扫尾,去掉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想着,他一手抱起满身血污的梦香夫人,掠下山去,偷偷溜回客栈,将梦香夫人重新放回她住的那间在楼上的厢房。冷玉一直在房里躲到夜晚,待深夜时,一把火点燃这个房间,将梦香来了个凤凰涅槃,乘乱跑了。 冷玉跳上一棵树梢,在黑暗中遥望着火苗渐渐吞噬掉整座客栈,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是的,没有人能知道了,真的没有人知道是他冷玉干的,除了那两个极乐杀手,可他们不会说的,就算说了,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也很难相信极乐岛人说的话,哈哈,这简直太妙了,不过他还是于塌实中感到一丝恐慌,不过这恐慌一会就在心中平息下去了,无影无踪。他在夜风中冷笑,嘴角却牵出一丝疼痛,冷玉没有感觉,他也不想感觉疼痛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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