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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小梁起床向房书记请了假。 也不说父母捎信让自己回去,就是没捎信,小梁这两天也有点想家,毕竟来乡委大院上班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一次家。请完假,小梁喊醒了仍在梦中的刚子,刚子一“轱辘”便下了床,说怎么还在你这里,说小梁,你妈催的急呢。也不洗脸,也不吃饭,俩人急匆匆走出了乡委大院。 走出了乡委大院,俩人的自行车骑地飞快。晨曦初露,凉风习习,小梁因喝酒而胀大的脑袋好象小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一路无话,不到半个点钟,小梁回到了家里。小梁的家虽不是本乡,但也只有十里不到的路程,年青的小梁正有劲呢。一路上小梁看着因秋风而散落的树叶,小梁想,都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可我小梁在这个秋天里又能收获什么呢? 回到家里小梁才知道,有人给自己介绍媳妇。爹妈给媒人定了相亲的日子,就是今天。 小梁埋怨父母搪突,说事先也不告诉自己一声。母亲骂小梁没良心。你鳖娃才去亚东乡委上几天班,眼就高了。说别看你现在在乡委大院上班,你娃子几斤几两村子里的人谁个不知道,在乡委大院尿了几泡尿就不知道你姓啥名谁了,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你爹妈本份了一辈子,你娃子要是猴跳,要是没良心,我和你爹可决不答应。 在此之前,对男女间的事,小梁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以前小梁总是顽固地认为,在男女这事上,男人是沾光的,女人是吃亏的,是男人欺负女人,女人让男人欺负。 早在几年前,小梁那时十五六岁的光景,小梁很是为出嫁的姐姐难过了很长一段日子。心想,好端端的,父母为什么要把姐姐嫁出去让别人欺负呢? 后来姐姐回了娘家,小梁总是偷偷地打量姐姐,总感到姐姐还是原来的那个姐姐。所不同的是,姐姐脸上多了些许红润,笑容竟不想停下片刻,一脸的阳光灿烂。显得和姐夫在一起非常快乐,半点没有被欺负的伤心。在刚结婚的两年里根本不在娘家过夜,再晚也非要回去,爹娘再劝也劝不住。姐姐不是说鸡没人管了,就是说小梁姐夫一个人忙,明早还要干什么干什么的。时间一长,小梁就把自己的这种想法给淡忘了。 就是淡忘了,当姐夫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小梁心里总还有一丝丝地不快,总有一些联想让小梁心里不爽。这种想法一直纠缠着小梁。直到小梁得到了珠子,和珠子有了那事之后,小梁心里才真正有了丝宽慰。 其实,半年前在上高中时和女同桌的过节,小梁想起来真有点冤枉。小梁真的没和那个女同桌说什么,小梁想,甚至也没和那个女同桌做过什么。只是无意间狠狠地看了女同桌的那个,又被女同桌无意间看到了。女同桌羞的满脸通红,接着便爬在桌子上伤心地哭了。小梁觉得有口难辩,既然你没怎么着,那人家为什么会哭,而且还哭的那么伤心。小梁心想,既然我对她怎么了,那他为什么不骂我打我呀,总之,小梁对此很是不负气,也很不愿向校长低头。事后小梁甚至想,如果老师让他私下里向女同桌道个歉什么的,或许他还是愿意做的,不过已经和校长扭到了那个份上,小梁也只好和校长顶上了。 在这些事上,小梁是宁愿吃亏也不愿伤到面子的。就这个想法,或者说就这个性格,真的就影响了小梁的一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小梁一生的成功与失败,这个性格也真的与之如影随形,不舍不弃。 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媒人领着女方的一行人来到了小梁家。少不了按农村的风俗,一阵的寒喧,一阵的吃喝,又你家长他家短的说个一通,临走再送一个红包什么的。 吃饭的时候,小梁坐在那里很是矜持,话也不多说,菜也不多吃。那姑娘倒是爽快,好象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还时不时地拿眼睃小梁一下,一脸满意的神情。也不知小梁中了什么邪,平时挺能说的小梁,今天中午一直成了个闷葫芦。 平时是平时,说到底小梁对男女之事是真的拘束,很有些放不开。在小梁的心里也很是有些紧张和不安,象平静的湖面下,鱼呀虾呀上下左右乱窜地厉害。别看不说话,小梁是在听,是在细细地品味姑娘,细细地揣摩,到底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吃过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程序要走,那就是,小梁要和姑娘单独在一起说说话。说话不及,到了俩人说话的时候,双方的长辈把他俩让到了里屋。姑娘进了里屋之后,小梁也跟了进去。小梁盯着姑娘,仔细地看了又看。这让姑娘很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红着的脸更红了。不时地低下头,低下头又抬起来,抬起来又低下去。刚才吃饭时的爽快一时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梁看到的是一双简约的眼神,眼神里似乎少了一些内涵,一些内秀,一些深刻的东西。小梁想,这样的女孩倒也清澈见底。小梁问姑娘叫什么名子,姑娘说叫珠子。小梁想,什么珠子呀,一时儿往东滚,一时儿往西滚,哪有个什么稳定呀。小梁又想,这儿滚那儿滚,总是个灵活的主儿,往后过日子也不是个坏事呀。 珠子问小梁:“在乡委干什么呀?”小梁想,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说高了别人该说自己吹牛,自己也不是那会事,说低了自己脸上挂不住,又与自己在乡委里的实际地位不相符。小梁闷了一会儿,说:“跟乡委的房书记干。” 珠子问:“跟房书记干什么?”小梁一时间又不好回答,猛想起昨晚喝多酒对刚子说的坐办公室的话,就说:“是在坐办公室。”珠子这时一脸羡慕的表情。 小梁又问珠子:“平时干些什么?”珠子才知道小梁的父母还没告诉小梁自己是干什么的,便说是在镇办厂上班,是小梁家所在的那个双龙镇。珠子说自己在厂里做出纳,厂子效益也不怎么好,工资也低。珠子还说最近想辞工做生意什么的,小梁也没往心里听。末了珠子说:“小梁,你最近要是有空就到我们厂里去玩。”小梁应承着,心里便有了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倒不是小梁心高,小梁总是感到有一点那个,有点与珠子不怎么对把的感觉,不是小梁心里真的想要的那种姑娘。 送走媒人和姑娘一家,小梁二话没说,推出车子要走。 小梁母亲骂小梁:“你鳖娃要走怎么也不放句话。行还是不行,怎么和人家回话呀。” 小梁闷了一阵子,说:“你就说处处看。” 小梁妈又骂小梁:“你娃子处处看是啥意思呀。” 小梁说:“那你去问媒人就知道了。” 小梁也不是不愿和父母说,其实小梁是困惑得厉害,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主意。别看小梁心里一直在想,一直在掂量,可象小梁这样的刚从校门走出来的大男孩,能思谋得透么? 一路上小梁狠狠地想了姑娘一阵子。小梁想,看样子珠子是个直性人,挺麻利的。好象也很会打算,说不定会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不过,小梁真的喜欢什么姑娘,自己也没有一个什么明确的目标,或许就是那种更细腻更含蓄的那种吧。如果没有,小梁想,珠子也是很不错的,反正是过个日子嘛。想和电影里的那样,小梁想自己也没有那个条件。想想这,小梁心里倒是有了一点轻松。这时小梁心里反过来又想,自己眼下还是不急着定的为好。以后的路还很难说,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在乡委里那些狗日的头头脑脑手里。小梁想,房书记对自己不错,在心里骂的时候,就不想和房书记挂上。 说是不想和房书记挂上,其实小梁想想高高在上的房书记,再想想房书记到处都是前呼后拥的样子,拍马屁的人就争把房书记捧到天上,小梁有时想,同样是个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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