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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蒂安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不再是身陷沙漠中,赤裸双足在茫茫风沙中奔跑,一丝缭绕的乳香浸入她的鼻腔,疲惫的身躯被包裹在一张软绵绵的被褥里。 这是哪儿?天堂么? 她试图抬起手,努力地撑坐起来,却感觉到左手背传来一阵疼痛。一条白色的胶带紧紧地粘在皮肤上,下面压着细长的金属针头,冰冷的液体正顺着一条细长透明的塑料管缓缓流进她的肌肤。蒂安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金属架上的药水,随后又慢慢抽出扎进自己皮肤里的针管。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准备离开床沿。当双脚触及到柔软的地毯时,她迟疑了。两张面孔在她脑海里闪烁着,一模一样的脸,完全类似的身材,同样冰冷至极的眼眸。两个人在她脑海里成百上千次地交替出现,占据了她此刻全部的思绪。她的记忆停留在雨水中和一个陌生男人对视的那一刻,然而恍惚中,她却清晰地记得大漠中厮杀的血腥和一场亡命的追逐,可如今,她又置身于一间舒适豪华的房间,宛如过去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屋内一面镜子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一条质地柔软的丝裙所取代了,长长的裙摆绣满精致的蕾丝花一直拖到了地面上。我的项链?她猛地回过神,伸手摸向领口的位置,当感觉到半块硬石时,立马长舒了口气。 谁拿走了我的衣服?蒂安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却没有寻见自己的那条白色连衣裙的踪影。在紧靠墙壁摆放的一排高脚衣柜前,她打开了几扇柜门,却震惊地发现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漂亮的裙装,以及女性内衣,甚至所有的衣物都保留着崭新的标签。21,000DHS——就一条裙子,真是浪费——蒂安随意翻开一张标签,心里暗暗嘀咕着。她一头扎进衣服堆里,从内往外地翻找着自己的衣物。最终,一无所获的她把希望寄托在立柜上面的几个小柜子上。她从床尾处拖拽来一张半米高的休闲椅,裸足站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一只手扶着柜门,一只手吃力地去碰触上面小柜子的手柄。 “小姐,你在干什么?”突然她背后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蒂安被说话声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失足从椅子上面摔了下来,整个人跌倒在堆满的衣物的地毯上。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一个穿着紫色纱袍,胖乎乎的阿拉伯女人双手端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盘,瞪圆了眼睛愣愣地盯着她。 “对不起,我在哪儿?”蒂安笨拙地拽出踩在脚底下的蕾丝裙摆,战战兢兢地问道。 “小姐,这里是拉赫曼府邸。”胖女人收起吃惊的表情,转过身走了几步,把手中的银盘子放在一张咖啡圆桌上,“你在这里很安全,放心吧。”说完,她便拿起盘中的咖啡壶倒出一小杯热腾腾的咖啡,端在手上。 “拉赫曼府邸?”蒂安瞪大眼睛看着女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小姐。我叫迪姆,是这里的女管家。”胖女人微笑着将手中的咖啡地给了蒂安,“你不用太紧张,这里很安全。” 蒂安接过杯子,凝视着杯中荡漾的浓咖啡,暗黑的液体表面似乎浮现出那张被她误揍的脸。她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想怎么样?”蒂安恐惧地看着迪姆。 迪姆瞥了一眼被蒂安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缓缓地说道,“小姐,你在这里昏睡了两天两夜。我们一直在照顾你,并没有恶意。我想,这里的衣服已经足够满足你的需要了——” “什么?”蒂安吃惊地看着自己脚底下踩着的衣物,一脸茫然地回答道,“你说这些衣服?可这都不是我的!” “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难道你想穿着身上的衣服到处走动么?” “那我的裙子在哪儿?” “噢,对了,我想它早被佣人们扔进垃圾桶了——”迪姆撇了一下嘴唇,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真不敢相信你怎么穿质量那么差的衣服。少爷抱着你进来的时候,你的裙子又破又脏。” “谁抱我进来的?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孩子——”迪姆走近蒂安,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昏倒在拉赫曼家府邸的门口,当时下着大雨。希望你还记得这些,以及你无礼的行为。”她随即从地上捡起一条衣裙,心疼地轻轻地抖了两下,“是拉赫曼少爷带你进来的,”她接着说道,“并让我们照看你。” “等等——”蒂安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试图努力回忆起什么,“你说的是拉赫曼少爷?到底有多少个拉赫曼?” “多少个?” “我的意思是,除了那个叫亚瑟.拉赫曼的?” “费萨尔.拉赫曼,他是亚瑟的哥哥。我想你把他们弄错了。这里是费萨尔.拉赫曼的府邸,不过亚瑟少爷偶尔也过来。” 上帝!听到迪姆的话,蒂安心里猛抽了一下,像泄了气的皮囊一般瘫坐在床沿上。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做了怎样的蠢事,她愤怒的一拳并没有打在那个混蛋的脸上,而是落在了他哥哥的脸上。难道得罪一个拉赫曼还不够她受罪的么?现在竟然变成了两个!是上苍故意跟她开玩笑么,还是命中注定她会受到如此啼笑皆非的捉弄?蒂安捏紧覆盖在腿部的丝绸睡袍,死死地揉作一团,松开又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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