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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又怎么知道我对房遗爱怎样?就凭我看他的眼神,同他说话的语气?” “难道这还不够吗?” “那么父皇要女儿怎么对待他?俯首帖耳、惟命是从,做个无头无脑的摆设,父皇就满意了?” 我看得出父皇很惊讶,或许他从未想到过去那个听话的“小高阳”今天竟然会这么同他说话,他凝视着我,像是面对着一个久未谋面的陌路人,极力想从她身上搜索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也不想控制,只希望将几天来沉积于心的话一吐为快,但语气还是平静的,仿佛我说的一切都发生在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身上:“是的。我不喜欢那个房遗爱,甚至打心底里厌恶他。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做出让我和他联姻的决定,我的确有些埋怨您,但我不能对您做什么,因为您是皇帝,是个有足够权利支配我命运的人;更重要的是,您还是我的父亲,我相信您不会无情到明知是泥沼,却仍执意要将自己的女儿推入其中的地步。” “你能明白,朕很高兴。” “可是,”我打断道,“我能将自己的怨气宣泄在房遗爱的身上。全天下的人都能冠以他与驸马的身份相称的赞誉,他能因为这个殊荣毕生都过着肥马轻裘的生活,不过”我冷笑一声,用一种极度嘲讽的眼神扫了父皇一眼,“和他生活的人是我,我才是能真正决定他婚姻的人,在这一点上我比任何人都有这个资格和权力。他越是得意,我便越要用冷语浇灭他的热情。折磨他,是婚姻所带给我的唯一乐趣,也是他享受荣华的代价。” 父皇看着我,眼神无奈而哀伤,似乎被人抢走了最珍视的宝贝,那从他一双深邃的双眸所传递出的信息,像一根粗长的锁链,捆扎得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父皇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高阳,朕发现你变了,变得让朕不认识了。你是谁?你还是朕的小高阳吗?” “父皇,站在您面前的还是您的高阳,那个您最宠爱的小高阳。只是她已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选择。她是变了,变得更真实了,难道这样不好吗?”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来朕真的老了。罢了罢了,朕也乏了,你先回去吧。” 父皇的背影矍铄但更显凄楚,我忽而怀疑是否是我刚才的话说得太草率,使得现在的殿堂充满了晚景凄凉的哀怨。 其实,这哀怨并不完全缘于我与他的针锋相对的对话,早在我出嫁前,这场必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就已经渐露端倪…… 我曾说过东宫的奢侈豪华自古便使人趋之若鹜,父皇就因它一路厮杀、扶摇直上,最后成了大唐的圣主。你能把他看作同室操戈,也能将其视为大义灭亲,总之,在这个庄严华美的皇城里上演太多无法说明道清的风云,他吸引着当年那个金戈铁马的男人,今日他也同样诱惑着这个男人的子嗣——我的皇族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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