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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上那辆豪华的、奔向那个承载着我的一生的府邸的马车,他的绚丽让我恐惧,也减弱了我退却的力量,他的金碧辉煌带着父皇殷切的目光和美好的愿望,我不想让他失望,尽管他的安排让我心酸。 这一路不漫长也并不短促,我没有新婚的紧张与手足无措,相反,我很冷静,异乎寻常的冷静,过去的一切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闪现,那一切那么虚幻,虚幻得令我怀疑他的存在。我终于明白了公主的意义——一种无比高尚的赏赐,相对于最精致光滑的玛瑙金器能使人拥有一份更值得炫耀的殊荣。我开始有些怨恨这个身份了,因为是它逼迫我用自由的肉体和欢畅的未来换取高贵的血统和衣食无忧的生活,女人在时代的传记里总是扮演着男人的配角,没有思想,没有主张,甚至连道德也是由男人根据他们的喜好所定制的标准不偏不倚的执行着,闭塞忙碌的度过一生,无意中成了男人标榜自己的战利品。我无法摆脱我的怪异而自然的想法,很快,他转而成为一种消极的失望和悲哀。 我携着那份无望进入那所房家的府邸,忍不住掀开车上的窗帘,偷偷看了两眼,出乎意料,那儿并非是个奢侈豪华的俗艳之地,简单的园林中散发的秋末冬初的气息反而使房府的每个角落都显得素雅清新,我很喜欢房家的布置,不糜费也不寒酸,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这里是个可爱的地方,至少在那时我是这么想的。是啊,当个赏赐又能怎样呢?我的确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我对房家最初幼稚的好感也渐渐使我对房遗爱抱有些许如幻影般的期望…… 我的步伐开始有些轻快了,心绪也稍稍暖了些,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我的“夫君”了。是的,我看见他了,那个房遗爱,我的夫君,站在门前的一个健壮的男人,我慢慢走进他,尽我的能力打量他,判断他。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个的确不能用英俊形容的男人——一双看不出里面能表达出什么深刻的货色的眼睛,在那张方形的脸上显得尤为狭长,他的印堂是平坦得有些宽扁的,这更印证了我对于他的大脑推断,他的健壮的身体、黝黑的皮肤和粗短的手指显示了他的“尚武轻文”的个性,微厚而丰润的嘴唇是唯一能看出他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的地方——我的所见告诉我他既不英俊也不聪明,非但如此而且还透着一股无药可就的蠢笨。我才建立起的信心和期望被我的“夫君”的尊容全部瓦解,像是被寒冬的雨水从头至尾淋了一遍,雨水打过的每一处皮肤都是彻骨的疼痛,仿佛刀割一样。他对我的微笑是世间最丑陋的表情,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天下最粗劣的笑话,他的声音是我听到的最聒噪的,他的步伐是我见过的最毫无神采的,他的洋洋得意的眼神简直是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这居然就是我的“夫君”,我的即将“享受”洞房花烛夜的枕边人,过去积累的所有理智在这一刻都成了散在风中的灰尘,烟消云散了,我无法接受这个父皇为我精挑细选的意中人,我该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