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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这是个究竟经历过多少次煅铸和敲打的都市,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有着与他地太不相同的风情与色彩,那是种华丽奢靡到光怪陆离的风情,随着历史的冲刷根深蒂固地渗透在长安城的每个角落、每株花草、每张人脸上,他们早已成了长安城的一条臂膀,而且是带着顺理成章,甚至是有些强权的色彩。 风情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规规矩矩的,而是日夜颠倒的,吸收着白天的温度和色彩不遗余力地抛在夜里的。所以长安的夜是这条名唤“风情”的臂膀的血脉,而血脉里的血即是那些杂多的长安百姓。我很少接触他们,但从他们身上,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勤劳与现实。他们见及颇多,闻及甚广,所以他们身藏着异于他人的胆魄和智慧,这一点,也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可能是出于报答,他们也张扬地表达着对于这片都市的热爱与陶醉,这种热爱甚至已经超过了任何词藻的修饰限制。他们是那么心甘情愿、不分昼夜地日日维持着长安的光鲜。每逢节庆,夜市就会显得更为繁忙,人们从四面八方会集此地,可能是寻求生计,也可能纯粹消遣,不论如何,他们的到来使得每条街巷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片热闹非凡,恍如白昼。 长安的夜是所有人的天堂,他不拒绝穷人,更殷勤地接待富人。他提供穷人游走富贵温柔乡的机会,也提供富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机会。这些机会是长安城的精灵,每逢夜色降至,他们就潜藏在各色各等的马车里,随马蹄在月光下流窜。人们早已数不尽车马返转几会,辨不清车中人出入几次,总之他们都带着也许能翻天覆地的情爱恩仇、神秘晦涩。 不论城中车,车中人的等第和来源,他们多少都和一个地方沾亲带故——皇宫,那个曾守护我也曾伤害我的地方。我时常看见忙碌的马车每天随着朝霞伴着夕阳进出宫中,车中坐着的可能是想从宫里出来的,也可能是想从宫外进去的,但不论是进或出,都是为了声色犬马、富贵权势,同样的不惜血本、不遗余力,不同的是想进去的为了得到他们,而想出来的为了摆脱他们,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断骨连筋,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以说长安城的一切都只是这诺大皇宫的心情表示,,他是长安风情的巅峰和来源,一切因他而起,由他而终。他似一双大手,轻易地把玩着任何看得见的事物。任何人在这里都有被扶上青云或打入地狱的可能,一切全凭他的心情。经历反复把玩,很少有人依旧超脱,付之一笑的,即使有也极易被视为怪癖而为人所异,甚至被责为道德沦丧而受万夫所指。人们总是羞于谈论他们但对谈论他们时的刺激津津乐道,他们是一种不重要的另类,他们的降生没有带来什么,他们的离开没有带走什么,唯一留下的也只有暂时弥漫于街市的留言,和历史的画卷中连野史也称不上的一块难以着色的斑点而已。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我到底算哪种。想他做什么呢?这已经对我不重要了。如今我即将离开,带着秘密,带着满足,带着……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无法言尽的感情,离开这个造就我同样毁灭我的初唐盛世。我不眷恋也不忧伤,相反是那么一种连我自己都惊异的如释重负。此时的我只想化作一缕烟尘,在清风的一路洗礼下扶摇直上,重新飘回那片深邃的胸怀,在那里寻找着我的前世,我的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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