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胭脂》文 / 银狐狸

宋时大户人家帮闲的又叫清客，可不是一般人做得下的，没有两把刷子是混不下去的。一笔好字，几句歪诗，使得几下拳脚，尤其是在娱乐方面吹拉弹唱、双陆象棋、蹴毽打球、相扑泡妞、诸子百家、拆白道字几乎要样样来得。

这兄弟四个，被江湖上的好汉称做“山东四燕”。为头的是云中雨燕张梦龙，行走如飞；第二个梁上飞燕李杰，飞檐走壁，登悬岩峭壁如履平地；第三个穿壁神燕欧阳乙，他的缩身术堪称天下一绝；第四个踏波春燕慕容达，能在波涛上散步。

云中雨燕再不答话，腾空而起，提脚往武夷山鹰脑门上踏去，武夷山鹰甩开钢爪来抓云中雨燕的脚，不料云中雨燕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亮出双剑，左手那柄剑架开钢爪，右手的那柄剑直扑对手脑门。武夷山鹰防不胜防，扑倒在地。云中雨燕轻轻落地，用剑点住他的脑门。云中雨燕这一招有个说法，叫做银燕剪春水。

这天，燕青与武松在操练兵书三十六剑，正练到第六套“走为上”，忽然感到一股劲风直冲脑后扑来，燕青用一个“走”字诀卸开，然后用一招“顺手牵羊”抓住来袭之物，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燕青不待看清苦主是谁，也没有回过身来，一招“亡羊补牢”，将那颗雪淋淋的人头准确的送回它所来的地方，“嘭”的一声，人头骨碌碌的砸在林间地上。

别过吴知县，回到看幕继续看潮，海潮直至午后才慢慢退去。鲍春风看着看着，猛然觉得有点不对径，回过头来，见一道白光，向幕外逝去，身旁的妹妹不见了，他忙喊：快，有贼！妹妹！一家人从看潮中回过神来，四下里寻找，到处人头攒动，不见秀英的

那夜正在钱塘街寻找，猛地见一条黑影从身旁倏地闪过，接着后面赶来两个人，在鲍春风前面几丈远的地方，“扑通”、“扑通”两声，后面两条黑影便倒在地上。前面的那条黑影回转身来，弯下腰，朝地下的两个脸上各甩了一响耳光，随即就不见了。这时，后面赶了一群衙役来，见同伴倒在地上，点亮火把，仔细一照，齐声惊叫。原来倒下的是王都头李都头，胸前各插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血流了一地。

两个艳丽的丫鬟捧上果品和茶，两个丫鬟年约不上二九，都是一般打扮，头戴银丝云髻儿，白线挑衫儿，桃红裙子，蓝纱比甲儿，茶是上好的西湖绿。吴知县的注意力不在茶上，一双眼睛只在两位艳姬身上上下前后移动，鲍春风端着茶一连叫了两声“请”才回过神来。

酒保打量了鲍春风一眼：有，先生如要做一回风流梦，出店门前面拐个弯，百十来步远的地方有个叫回春院的人家，新近从苏州买来两个婊子，都是十四五岁，长得脆嫩嫩的，唱得好曲儿，弹得一手好琴儿，实在是风流无比；

主仆二人在街道上转悠了足足两个时辰，蹲在一家墙根的阴影吃吹饼，喝茶，猛地见一个黑影从街对面生药王老板家的院墙上跳下来，往街南头而去，由于肩上扛有重物，走得不是很快。鲍安腾身站起来，跃步就要往前追，鲍春风拉住他，小声说：随我来。

燕青呷口茶，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猛然说：不对，不对。秀才，你在孤山寺的逮风月和尚的时候，旁边应该还有人，且这人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因为他在你身边而你毫无觉察。

一会儿，鲍春风喉咙了咯噔了一阵，半睁开了眼睛，说了一声“锦盒”，便又昏死过去。大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都在仔细揣摩，鲍安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惊喜道：我知道少爷的意思了！

生药王老板的女儿王桂英，更是风流领袖，姿色状元，被称为杭州四大美女之首，另外三位是丝绸鲍家的鲍秀英小姐，当铺杨家的杨春梅小姐，知府苏家的苏巧云小姐。这杭州四美中的鲍秀英和苏巧云相继失踪后，生药王家和当铺杨家都花了大价钱请杭州城里有名头的教头看护家院，但俗语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长年累月的，百密总有一疏，王桂英小姐还是遭了贼人的暗算，如果不是鲍春风解救出来，早已不知去向。

那日，燕青与春风游到湖心亭，迎面匆匆走过一位中年僧人，春风一下子愣在那里，燕青问：怎么了？春风说：刚才劈面过去的那位和尚好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燕青安慰道：别慌，再仔细想想。春风想了一会儿，猛拍脑袋，朝那和尚的背影喊了一声，和尚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突然，一阵从床下刮起，蜡烛瞬间灭了，洞房里响起一阵打斗声，随着一件物品“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洞房内安静下来，听见燕青道：秀才，将蜡烛点燃。

鲍春风望着躺在地上的吴奇，揶揄道：相公，别来无恙！你可真是吃得开啊！在大宋王朝，你读书做官，吃香喝辣的，方腊造反，你摇身一变，还是县令，还是吃香喝辣的，方腊被剐了，你既做和尚又做贼，还是吃香喝辣的。

鲍春风抽出判官笔，敲落锁，推开门。这半山禅寺后院右手是斋堂，左手是僧房，斋堂内静静的，没有声响，左边的僧房内好象簌簌有声，三个奔僧房而去，春风用判官笔划开一扇禅房门，里面传出一声撕心列肺的凄厉的叫声。

原来禅房里关着一位全身赤裸的少女，见有人进来迅速奔到床上，马趴着，撅起白馥馥、滚圆、紧绷绷的屁股，口里不停地说：爷爷，别打奴家，别打奴家，别打……爷想干后庭花奴就让你干后庭花，爷，你干……她见走近床前的春风不动，爬起来，爬到春风跟前，伸手就要替他解裤子。来，也喜欢品咂，奴为你品咂……

武松合眼念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燕青仔细瞧那红衣女子，大约二十来岁，柳叶眉倒竖，丹凤眼圆睁，虽一脸怒气，却掩不住一段风流体态。这样美丽的女子，对方若不是有深仇大恨或者是见色起歹意，是断然不会对她动武的，让燕青暗暗吃惊的红衣女子面对六个看起来武功不一般的男子时全无一点惧意。燕青本打算立马出手相助的，出于好奇，他倒要认真瞧瞧红衣女子的本领。

白面书生上前朝燕青稽首道：小者这厢有礼了，是什么风将英雄吹到敝店，使蓬荜生辉，小者真是三生有幸。话未说完，只见他一甩手中的扇子，有七枚绣花针般大小的金针从扇骨飞出来，向燕青射来。随着万惠芳一声惊叫，有一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店小二哆嗦道：他叫，叫白面阎罗王五，以前是方腊的四大侍卫之一，方腊遭擒被剐之后逃到流求躲藏了几个月，又回到这里，杀了我们以前老板全家六口，夺了酒店，干起杀人越货的勾当。白面阎罗有个癖好，喜欢吃人肉，用药将客人麻翻之后，将脑袋和四肢砍掉，丢进后园的废井里，把心肝掏出来下酒，大腿和胸部的好肉烧着吃

战了几个回合，只见燕青先来一招假痴不颠，立马又是一招偷梁换柱，紧接着一招上屋抽梯，最后使出一招顺手牵羊，只听得万惠芳一声尖叫，燕青已将武夷金狮擒住。燕青随后放开武夷金狮，连声说：前辈，多有得罪！

武夷金狮红着脸说：惭愧！惭愧！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老夫今日丑丢大了！

一品红问：我问你，你认识武夷一品红吗？

船主道：姑奶奶！小的素无来往，不认识！

那么，我再问你，听说过武夷金狮吗？

姑奶奶，小的没有听说过。

那么，听说过浪子燕青吗？一品红又问。

燕大侠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他是我爷爷！船主有点讨好道。

该死，狗眼不识金镶玉！只认识你爷爷，不认识你奶奶！

哈、哈、哈……随着一阵怪笑，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从房子里晃将出来，身后左右各有四个与他一样打扮的怪物，成一字形排开。他朝运河老鳖飞了个眉眼，说：老鳖，将那女妖精交给我捏死，女人都是淫妇，就拿我家那婆娘来说吧，我每夜都能让她丢三次，她仍然不满足，也去扬州开什么万花楼，要与天下豪杰过招，非得我成为天下最大的王八。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哪！

燕青掏出一个小铁罐，倒出一颗乌黑发亮的丸子，说：我这叫断肠散，起毒无比，一天不吞解药，就会毒发断肠而死，连续吞十五粒，其毒自然消失。你如果有诚意，就吞了下去，然后我每天给你一颗解药，吃到十五颗就没有事了。

于是，史教头花了一大笔钱将李媛包了下来，李西施也打算就此从良，与意中人居家过日子。史教头行武出身，孔武英俊，强健有力，李西施阅人无数，只有史步云最合意，让她飘飘欲仙，欲罢不能。而貌若天仙的李西施也使史教头越看越爱，恨不得天天把她捧在怀里。

金龟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跟着一顶花轿回了，大家一齐看去，只见轿子停稳后，婷婷袅袅走出一位小姐来。大家看时，腰肢若湖边之柳枝，弱不禁风，金瓜脸，新月眉。秀秀小姐一下轿，鲍春风就认是自己妹妹，妹妹虽然不再是苏州的名门淑女，言行举止俨然扬州名妓，但每个人身上总有那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改变不了。

燕青听说后，只是闷闷不乐，吃了几杯酒，和衣睡下。眼皮欲闭未闭睡意朦胧时，猛地起一阵冷风，见主人卢俊义推开门走近来，浑身水淋淋的，口角流着黑血，望着燕青，说：小乙哥，别来无恙？我今天就要归位了，因为惦念着你，特来看看。当初没有听从小乙哥的话，如今果真遭蔡京高球等奸贼暗算。不久中原将有一场大厮杀，小乙哥也应好自为之。燕青吃了一惊，睁开眼睛，卢员外倏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