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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火奴阵亡的消息,炎帝急了,躲在阪泉的所有人都急了。火奴是神农部的中流砥柱,他这一倒,神农部安能独立? “报,蚩尤说他随后便到!” “报,蚩尤说他的部队马上就到……” 炎帝一次次派人去催蚩尤来援,得到的都是此等相似的答复,迟迟未见九黎部军队的人影。 炎帝咬着牙,似乎在打一场更为艰巨的心理战。火奴一亡,前方的族人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如果蚩尤不能及时赶来的话,他该怎么办?神农部所有的青壮年都在战场上了,他凭什么去跟公孙轩辕打? 他似乎在瞬间老了几十岁,仰天自言自语地道:“蚩尤他这是要做什么?莫非要等我神农部亡了他才出兵吗?” 在火奴投向战场后,媛姬便把虹影接了过来,她劝她不要担心,既然火奴答应过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他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虹影天真地问道:“神农部能把有熊部赶出去吗?”媛姬沉默了半晌,战场是个大溶炉啊,谁能保证一定能胜?谁又能保证能活着回来?媛姬看着虹影纯真的脸,脸上挤出一抹微笑,道:“你要相信你的男人。” 虹影点点头,笑了。她当然相信她的男人,在她的心目中,她的男人是不败的战神。她回想着火奴临赴战场时那自信的神气和对她的承诺,幸福便掠上脸庞。可她根本就无法想象战场的残酷。 当她听到她男人阵亡的消息,清楚地感觉到那残酷的时候,她蒙了。那恶耗就像是一记闷棍,还未待她感觉到痛,就将她彻底地击蒙了。 媛姬看着她惨白的脸,失神的表情,哭着上去抱住她,道:“虹影,你哭出来,你哭出来……”虹影失魂落魄地转头面向媛姬,道:“他死了,他死了?”媛姬不知道怎生回答她,只是抱着她哭。 虹影怔怔地道:“他答应过我回来的,他让我等着他回家的,他怎么可以抛下我?”说着说着,泪水便划落脸庞。虽不过一夜夫妻,但一夜夫妻百日恩,此“恩”字源于他们有了个共同的家,有了个共同的梦,那家和梦将他们的身体和毕生的追求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将他们的心和思想串成一条线,共同去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坎坷不平。一旦一方有所不测,那么这“家”和“梦”便如玻璃落了地,彻底地破碎,破了家,碎了梦,无从收拾! 当所有的一切在刹那间破碎的时候,虹影的心彻底地被掏空了。她流着泪,哭着,笑着,望着那风起云涌的苍穹,纯真的心第一次感到绝望、苍凉和孤独的滋味。 媛姬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又哭又笑状若疯狂的虹影,更不知道如何去劝慰她的男人。火奴死了,炎帝还活着,她就比虹影幸福了吗?不是的。如果神农部果真灭亡的话,那与杀了炎帝何异?他毕竟是一部之酋长,他一直以来受到族人的爱戴和尊敬,他被神农部奉作是神,然当他的部落和族人被另一个部落消灭的时候,他的自尊、自信和对生命的热情亦会随着他的部落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荡然无存! 想到这里,媛姬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一阵阵杀伐声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的儿子死了,火奴死了,神农部濒临灭亡,她看着自己的男人那无助恐慌的样子,只觉心里传来一阵阵剧痛。她该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去帮助她的男人,挽救岌岌可危的部落?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默默地看了会儿她的男人和悲痛欲绝的虹影,蓦地转身从屋内出来,站在门外猛吸了口气,似乎空气里也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定了定神后,朝一个方向大步奔去。 她似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飞快地往前跑着,跌倒了起来再跑,一口气跑出了数里。虽说她也时常去森林打猎,去山涧崖上采草药,但从来没有疯狂地跑过这么多路。 突然,她耳边传来“哗哗”的浪滔翻滚声,那是黄河咆哮的声音,她神色顿时一振,抬头望去,只见黄河岸上站着一支部队,蚩尤的部队。 她笑了,笑容在她疲倦的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若荒漠上绽放出来的花朵,艳丽而又凄凉。 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跑到那个高大的若雷神般的男人面前,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你是蚩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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