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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声方落,大阵右侧边上突地窜出十来个人,若一只疾速奔跑中的猎豹倏地伸出的前爪,朝季方攫去。季方见大势已去,钢牙一咬,长矛“呼”地一挥,矛头倒转,刺向自己的前胸。公孙轩辕早有防备,见其自刎,猿臂一挥,手中的长矛立时射将过去,正好撞在季方的矛杆上,“啪”的一声,矛杆一偏,有熊部十来个人觑准时机,扑上去将季方生生擒住。 季方知道,他自己这一被擒,公孙轩辕必会拿他去威胁炎帝,炎帝两战失利,又见儿子被擒,哪还会有什么勇气再战?到时神农部就彻底完了。他本就作好了战死的准备,想到这里,把心一横,吐舌并齿,一口咬断了舌头! 公孙轩辕见状,失色道:“不想你这般刚烈,宁死不屈,当可告慰榆罔了!”不出多时,季方流血而亡,公孙轩辕命人好生安葬,并在其墓前静默少许,饬令部队休整,于午后再往阪泉。 公孙轩辕站在战场中间,望着遍地的尸体,心里百味杂陈。他两战两胜攻克陈丘,大挫神农部士气,他明白自己已经过了心里的一道坎,按理说应高兴才是,但不知怎么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要知道他与炎帝有血缘之亲,一脉相承,战争让他彻底领悟了残酷,他想他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仓颉似乎很了解公孙轩辕的心情,他走到其身边站定,默默地陪他站了会儿,说道:“你是不是在想战争既然如此残酷,却为何还要继续,是吗?”公孙轩辕转首看了他一眼,又望向战场,道:“你是不是想说,神农部就算不被我灭,也会被其他部落所灭,这是战乱时代的规律,是吗?”仓颉点点头。公孙轩辕叹道:“弱肉强食,自然之法则,这道理我懂。可那是兽行,莫非人亦如是?” 仓颉又点头,道:“人要行善事,须有行善之本。今天下大乱,你争我夺,若不制止,谈何安定?但是制止战争的唯一方法就是战争。”公孙轩辕沉吟片晌,道:“你说接下来的局面会如何?”仓颉道:“炎帝想要保住阪泉,他就一定会作最后一次全力反击,而这最后一次反击的胜负与否,要看他能否请得动蚩尤,故其定会想尽办法让蚩尤出兵。”公孙轩辕点头道:“蚩尤何许人也?我在神农部大开杀戒,他岂能不知我野心乎?故他得知此消息后,定会渡黄河来。”仓颉道:“神农部联合蚩尤并肩作战,已成定局,所幸我们在战前派人去安抚了蚩尤,故我们应趁此空隙,一举拿下阪泉,不让他们有此机会。” 正说话间,突见一人大步跑过来,公孙轩辕一看,是他派去的探子,心下不由一紧。有熊部的探子自成系统,如同后来的驿站一般,一道一道地传达,及时快捷,这在当时可谓绝无仅有。 那探子跑到近前,急道:“蚩尤已渡黄河来了!”公孙轩辕倒吸了口气,道:“好快!”仓颉眯了眯眼,道:“我们还是小看了蚩尤。不管他在阪泉隔岸观火还是联合神农部,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公孙轩辕突然一扬眉,道:“事到如今,已没什么可犹豫的了,马上起兵,打阪泉!” 炎帝一听说蚩尤已渡黄河,蓦地纵声长笑,直笑得泪水纵横。他一生致力于钻研草木,与世无争,论战争根本不及轩辕,神农部两战两败,季方战死,他本心如枯朽,突闻蚩尤来援,念及骨肉相亲,倒不如外人,心中悲凉,一时又哭又笑,状若疯狂。 火奴见状,忙上去道:“你不必悲伤,今蚩尤来助,定要让他轩辕血债血还,方能泄了此恨!”炎帝闻言,突然收住笑,红着眼道:“轩辕,你毁我部落,杀我孩儿,这一次我要与你来个了断!”火奴是个好战的主儿,昨晚不战自退,心里本就不爽,这时见炎帝决心已下,大声道:“炎帝,你只管放心便了,此番我若不提轩辕的头来,绝不回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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