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总体说来,这事有点儿他妈的荒诞,你说,你相信时空穿梭吗?反正在我掉进大粪坑里之前,是丝毫不相信的。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被小说和电影利用成了破烂的东西,跟你说句贴心的话,哥们我从不看玄幻科幻以及虚幻梦幻甚至肾虚梦遗的东西,我喜欢现实主义,批判,嘲讽,发牢骚,要不就是悲情主义,看着震撼一下心灵,不然也得感动得嚎啕大哭。你说,我又不挺闲的,好不容易看一回小说,咱这心灵能不追求洗礼么!还别说,我天生就有股子媚劲儿,溜须拍马屁,活学活用,不愿意媚俗,就愿意媚艺术,我也不明白啥叫艺术,就是坚信,越扯淡越光荣。 先让我理理头绪,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故事从哪里开始这还是个问题,从我掉进大粪坑之前,还是从我掉进大粪坑之后,一咬牙一切齿,就这么定了。虽然,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掉进大粪坑之前的故事根本没意思,但是,我也不从掉进去之后讲起。我定是要从掉进去之前讲,不是我故意气你,这是我的为人品质,讲真话,做事善始善终,要讲咱就讲个彻底,不然我只告诉你高潮得了。 首先跟你交代一下故事的基调,我的回忆是场悲剧,虽然听它的过程感觉它就像场荒诞的闹剧,但你一定要往悲了想。 因为这是一场关及命运的悲剧,所以开篇就要提到一个美貌女孩的哭泣。 那天我的女朋友哭了,但不是被我批评教育感动的,怎么的呢?原因是她的爷爷归西了,你是不知道,这小丫头就跟他的爷爷亲,从小父母在外地工作,她就跟着她爷爷在一起生活。我曾这样问过她,我说,你那和蔼可亲的奶奶呢?她说,我那和蔼可亲的奶奶呀!生完我爸就骑鹤西游了。这么说,他那孤苦伶仃的爷爷这些年竟然是一个人过来的,不容易啊!我曾在私下里卑鄙地猜测,他爷爷当年肯定试图搞过破鞋,不然该怎样度过那漫长的时光。但我不敢跟她说,我怕她用鞋底将我的脸抽成破鞋。 再说,我又不缺心眼! 我女朋友叫苏颜,特漂亮,皮肤特白,我深信,就是把她脱光了扔非洲沙漠里晒半个月,回来照样白得跟馒头皮似的。这是为什么呢?她从小就在农村长大,成天在太阳底下疯跑,一会儿追大鹅,一会儿撵黄狗,竟然没打下黑色素的底子。而我好歹也算是娇生惯养,却黑得跟泥鳅似的,上哪说理去。 既然说到这了,我就再补充几句我从苏颜嘴里得知的往事细节。很多年前的时候,苏颜还是个流着鼻涕穿着条脏兮兮的白裙子的小屁孩子,她的伙伴就是一只大白鹅,有时也会成为她的坐骑。不过那鹅的脾气也挺大,蛋下得多大,脾气就有多大,这可不是没科学根据的。它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有时会突然拧着脖子朝苏颜的小胖腿上咬一嘴。苏颜登时就哭了,咧着大嘴哭得哇哇的。 她家邻居有个傻乎乎的小子,大家都叫他黑子。黑子这时就会幸灾乐祸,流着口水望着苏颜嘿嘿笑。所以苏颜那时特别恨他,原因也不仅于此,她还曾主动表示过要参与黑子的游戏,与他共同用沙子砌城堡。但黑子嫌她笨,不留余地给绝拒绝了。 你猜苏颜是怎么报复的,当然,谁都猜得着,她趁黑子不在的时候,蹲在城堡上空撒了泡尿。等到黑子回来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辛苦做的城堡挨了一场毁灭性的暴风雨,于是,他也咧着嘴哇哇地哭了。这时,苏颜站在一边,同样咧着嘴,哈哈地乐了。 苏颜长大后变得十分淑女,当然,这是最初接触时给我的印象,后来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就把本性暴露出来了。比如,我因为上网而长时间不理她,她就会拿着剪刀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剪断鼠标线。她也挺聪明的,剪鼠标线的时候会先把插头拔下来,她那是担心过电。 在我的想象里,苏颜应该总是那幅样子,笨笨的,脏兮兮的白连色衣裙,扎着羊角辫,手里牵着一根长长的细麻绳,麻绳拴着她的宠物,那只大胖鹅。她就那么慢悠悠地走,趟过那条水清见底的小河,踩着柔软的绿草,然后脚一滑就摔了个屁墩,咧着嘴开始肆无忌惮地大哭。周围全是山,高大葱郁的青山,头顶是蓝得不能再蓝的天,飘着不能再白的云,所以她的哭声就像疯了的蛤蟆,狂乱地蹦东蹦西,最后撞在石桥上,昏了,醒来时已经过了青春期,遇见了现在的我。 我算优秀吗?我偶尔会感叹自己的才华横溢,虽然苏颜并不那么看我。 苏颜那天是接到了她爸打给她的电话,当时我正在厕所里拉屎,突然听到尖利悠长的声音传来,起先我以为是哪家工厂出了事故,正在拉警报呢,但瞬间就清醒过来了,毕竟我不可能糊涂到比傻子还傻的地步。我以最快的速度擦腚,提裤子,冲厕所,系裤带,照镜子,洗手,然后冲出厕所,跑进屋关切地询问苏颜,发生什么了。她那时趴在床头,艰难地咬着被单哭,哭得特别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