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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壁可通往餐厅,餐厅正中摆着红木餐桌,坐下三十人绰绰有余。由于爸爸热情好客,确实几乎每隔一周就有这么多人坐在这里用膳。不过现在他已好久没回来了。餐厅的另一端有高大的大理石壁炉,每到冬天总有橙色的火焰在里面跳动。 拉开那扇玻璃大滑门,便可走上半圆形的露台;下面是占地两英亩的后院和成排的樱桃树。爸爸和阿里在东边的围墙下辟了个小菜园,种着西红柿、薄荷和胡椒,还有一排从未结实的玉米。阿拉丁和阿尔法及我总是叫它“病玉米之墙”。 花园的南边种着枇杷树,树阴之下便是工人的住所了。那是一排简陋的泥屋。阿尔法小时候和上大学期间住在后面那间厢房里,与阿拉旺大叔和扎西大哥的厢房紧挨着。阿拉丁偶尔来这里居住,他总是与阿尔法在那里有说有笑,一直闹到深夜声音才日渐微弱。我几乎每次都是伴着他们的吵闹渐渐进入梦香的。 我在家里住了十八年,但进入阿尔法的房间的次数寥寥无几。每当日落西山,玩了一天的阿尔法及阿尔法和我就分开了。我穿过那片蔷薇,回到我们的广厦去;阿尔法及阿尔法则回他们的厢房。我记得它还算宽敞并且干净,点着两盏白炽灯,在雪的夜中,更像是一座灯塔灯煤油灯。屋里两端各摆着一床褥子,一张半新的赫拉特出产的地毯四边磨损,摆在中间。屋角还有六把脚凳,四张木头桌子,阿尔法和阿拉丁就在那上面看书或做功课。此外四壁贴有巴基斯坦电影《永恒的爱情>》和《纯洁》的海报及一幅挂毯,用珠子缀着“Allahuakbar”(真主伟大)的字样。那是爸爸某次去麦加朝圣时给阿尔法买的。 阿尔法的厢房正处在瓦罕走廊的界线上。 我们终于在午夜时分走进了我们的呼啸山庄。我们的厨娘并没有睡。她在前门上正与几个帮厨在候着我们。她一见到我,一边拉起我的手,关切着吩咐帮厨道:“你们先把小姐带去加衣服,我马上去厨房准备用膳,瞧,天气多冷,把老板娘和阿拉丁阿尔法先生的衣服也顺便带来,”她转身对妈妈说,“亲爱的古丽,我们大家一直在等你们。” 我妈妈看着厨娘微笑了一下,然后招呼大家进去。 那个人双脚原地没有挪动,眼睛望向我。他一直看见大家都进去了,才踏入了我家高高的门槛。 我用完晚膳后看见女帮佣宝丽已经把楼上的书房收拾成那个人的卧房。床单是一条中国式的龙在靛蓝的天空中飞翔的刺绣图案。 我叫住宝丽问:“爸爸不是从不让陌生人进他的书房吗?你怎么让那个人住进了爸爸的书房?” 宝丽耸耸肩说:“是你妈妈吩咐我这样做的,我也不明白。” “哦,那你去吧!” 我悄悄走到爸爸的工作室,看到下面一堆陌生的行李有东西突出。我把它捡起来,发现是一组西域神秘巨星UN的签名照片,UN一向是我的偶像.能找上他签名是每个少女的梦想。这人像一匹瓦罕走廊荒漠中的独狼,他的沙哑苍凉的歌声极具粗犷般的男人性感。 不过,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从来只用他的歌声展示给人以神秘与孤独。 当我翻看那一组照片,带给我的同样是吃惊与好奇。 隔日,我妈妈亲自陪他一起前来一起用早餐。看到那个人,妈妈面容和善:“安拉保佑!亲爱的,希望你昨晚睡得很好。”她递给他一件蓝色的圆翻领毛衣。“这是我替我先生织的,希望你不介意!”妈妈说,“这个季节还有些清冷,奉安拉之名,你穿上它会合身的。” 那人从她手里接过毛衣。 “你好,古丽阿姨,我用过早餐了。我想我们该离开了.对于你的款待我心存感激!”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一只脚跛着,与妈妈告辞,一行人迅速地消失在大门外的晨雾之中,就像他们都不曾来过。 我用过早餐之后,放下我的叉子,问妈妈:“那么,亲爱的妈妈,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为什么对那个人这么尊敬?” “亲爱的萍儿!这是什么问题?”妈妈说。 “我送给他你爸爸毛衣的时候,亲爱的,你不会怀疑我对你爸爸不贞吧,你爸爸失踪了,我正托他四处寻找,难道这样做不合适吗?” 我和阿拉丁和阿尔法全都愣住了。 “还这有,孩子,”妈妈说,“以后我在场的时候,请你永远不要叫他‘那个人’。应尊称他为先生。” 大家默默地离去。 就在妈妈发怒的时候,世界风起云涌。“九一一”之后,美国轰炸了阿尔法的故乡阿富汗,北方联盟乘机而进,塔利班像老鼠逃回洞穴那样四处亡命。阿富汗人的羊皮帽和绿色长袍变得众所周知。 *********************************************************** 附: 瓦罕走廊,也称阿富汗走廊,位于阿富汗东北部,东西走向,北依帕米尔高原南缘(与塔吉克斯坦相邻),南傍兴都库什山脉最险峻高耸的东段(与巴基斯坦及巴控克什米尔相接),西起阿姆河上游的喷赤河及其支流帕米尔河,东接我国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整个走廊东西长约300公里,南北最窄处仅15公里,最宽处约75公里。中阿两国在狭长的瓦罕走廊东端相毗邻,边界线只有92公里。 瓦罕走廊其实被牢牢夹在帕米尔高原与高耸险峻的兴都库什山之间,其东、南两面地势较高,西、北较低。若将走廊一分为二,其东部地区主要生活着在阿富汗人数很少的吉尔吉斯人(瓦罕走廊是其主要栖息地),西部地区主要生活着塔吉克人(是阿富汗第二大民族,占阿人口30%左右)。上述两大民族基本都信奉伊斯兰教,属游牧部落。瓦罕走廊大部分地区都是干旱缺水的沙漠,仅有极少量的耕地,那里的居民基本上靠天吃饭;瓦罕走廊南部的山麓地带零星分布着一些高山牧场,雨季时易遭山洪袭击。实际上,整个瓦罕走廊是阿富汗最为贫瘠的地区。 由于地处僻远,生存环境恶劣,因此尽管阿富汗长期动荡不宁,瓦罕走廊却一直保持着相对的平静。90年代中期以来,虽然塔利班控制着阿90%以上的国土,但瓦罕走廊一直由北方联盟(主要是实力最强的塔吉克族武装)控制,它远离阿富汗战火,因此不存在难民问题。 瓦罕走廊与中国新疆的塔什库尔干基本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交通联系与人员往来,属于名副其实的“隔离带”。中阿边境两侧生活着不同的民族,中方为塔吉克族,阿方主要为吉尔吉斯族,双方居民语言习俗都有差异。两国边界线基本沿穆斯塔格山脉分水岭蜿蜒而行,各大山口通道海拔较高,几乎均为四五千米左右,而且每年除6、7、8三个月外,均为大雪封山期。另外,中阿接壤的边境地区基本上都是人迹罕至的荒漠高原,地势复杂,气候恶劣,不宜人类生存。 *********************************************************** 因与小说有些关联故附上,可以不必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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