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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塌地陷
医护人员闻讯赶来，叫喊掐人中，一阵手忙脚乱地抢求，沈彤缓气来，大哭道：“老天呐——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睛啊，为什么就不给我们穷人一条活路啊——你怎么能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为所欲为呀——啊——我可怜的爸爸呀，你死的好惨呐——啊——”
楚云霄轻轻地拍着沈彤的后背安慰说：“你先别哭了，好吗？咱们抓紧去报案，时间长了现场破坏了，就不好办了。”
沈彤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在楚云霄的搀扶下离开了医院。
楚云霄带沈彤乘公交车来到父亲被撞现场的附近，找了一个电话亭子，查到了北岗区交警队的电话号码后，报了案。交警大队接到报案后，很快就派人赶到了现场，拍了照，做了笔录。然后让沈彤他们回家等消息。
楚云霄见案已报完只等消息了，这才长出一口气。看看天色已晚，又看看停在路旁、装着土豆的板车，想了想，走过去，蹲下身来，对坐在马路牙子上不住哭泣的沈彤说：“这土豆今天是卖不了啦，我帮你把它拉回去吧。好吗？”
沈彤含泪点了点头。
“你家住哪儿？”
沈彤抹了一把眼泪说：“三连街……你说，我爸真的死了吗？我真的没有爸爸了吗？”
楚云霄含泪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彤望着楚云霄说：“我爸跟我一起出来的，现在我活着回去，他却不能跟我回家了，我可咋跟我妈说呀？！”说着又抱头痛哭失声。
楚云霄同情地对沈彤说：“你在这哭个痛快吧，回家后千万不要再哭了。你不是说你妈身体不好吗？”
沈彤甩了一把鼻涕，抽泣着说：“嗯，她心脏不好。”
楚云霄体贴地劝道：“那你就更应该多为她想想了，千万别让她再病了。知道吗？”
沈彤哭道：“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呀——我实在受不了啊——眨之间我的爸就没了呀——我们一家以后可怎么过呀——”
楚云霄问：“你家里除了妈妈还有什么人？”
“我还有一个弟弟，上高中。”
楚云霄点了点头，耐心地劝道：“那你就更得想开些，为了活着的人，我们还要坚强地活下去，是不是？”
沈彤无奈地说：“是呀，要是没有妈妈和弟弟，我就跟爸一起去死了呀——”
路过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楚云霄忍不流下泪来说：“千万别这么想……时候不早了，快起来，我送你回家。”他说着把沈彤拉起来。回身把他的自行车推过来，放到板车上，转身来到车前，对沈彤说：“走吧。”他说着猫腰把拉车的套捡起来，挂在肩上，提起辕子。
沈彤这才忙着走过来，拿过左边的拉车套，与楚云霄一起拉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彤止住哭，望着用力拉车的楚云霄感动地说：“你……你我互不相识，你却跟我忙乎了一个下午，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呀？”
楚云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沈彤又说：“因为我的事儿，是不是把你的事都耽误了呀？”
楚云霄安慰说：“我没什么大事儿。”
“大哥，你贵姓？叫什么名字啊？”
楚云霄苦笑一下，说：“我姓名不重要……”
沈彤回头看了楚云霄一眼说：“重要啊，你心这么好，这么肯帮助人，以后我有事还会找你的。”
楚云霄说：“有事你随时可以找我的。我叫楚云霄。”
沈彤点了点头说：“我叫沈彤。以后我就叫你楚大哥吧。”
“行。”
沈彤的家住在旧社会被称之为地狱的临江区一个大杂院里。近两年，虽然滨江市的城市开发建设速度也很快，但还是没有改造到这里，这里仍然是大片趴趴房，住着本市最底层的平民百姓。
半个小时后，楚云霄与沈彤拉车来到沈彤家居住的大杂院里。两人来到沈家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大杂院里的七八户人家，有的吃饭，有的做饭。两个小孩手拿着一块蛋糕，边吃边玩儿。
沈彤的母亲正在公用的自来水笼头处洗沈彤和父亲挑出来的蔫巴菜。她听到板车声，抬起头来，看到拉车的楚云霄和沈彤，唯独不见自己的丈夫沈子珍，再仔细看女儿时，发现她眼圈红肿，满是泪痕。不由诧异地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望着女儿问：“彤儿，怎么了？你爸呢？”
沈彤听了母亲的问话，又抑制不住地瘫坐到地上，痛哭失声。
沈母见此，预感到出了什么大事儿，急忙问：“到底是咋的了，你倒是快说话呀。”
沈彤望着母亲，无法控制地大放悲声：“我爸他……他让人撞……撞死了呀——啊——”
楚云霄见此情景，不由难过地摇了摇头。
沈母听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呀，你——”
楚云霄忙走过来劝沈彤说：“路上不是说好了吗，你是长女，要坚强啊。”他说着伸手去拉沈彤。
沈彤断然拒绝楚云霄的提拉，坐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我爸他真的让一个开宝马的女人撞死了呀——啊——”
沈彤的母亲听了，手中的菜刀掉在了地上，差点没砍到自己的脚面上，她呆愣愣地站了几秒钟，突然间眼前一片漆黑，天塌地陷，身子一歪，便倒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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