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婢该死。”在找寻了数遍仍然无果后,妤儿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忙牵她起来,安慰说:“只是我随手写写的几首词,字那么丑,丢了也就丢了罢,妤儿不必内疚。”
“是……”她的眼泪依在,确是变回了往日的娇俏天真,“四爷的字写的甚好,福晋亦可以去摹四爷的字啊。”
我有些黯然,并没有接下去。
妤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呼道:“早上高福儿来过。”
高福儿?胤禛身边的随从吗?我的心倏地落了半拍,四爷遣他来是要对我说什么吗?
“福晋是不是都忘了啊?”妤儿兴致勃勃的看着我,全然失了方才的悲戚,“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四爷遣他来告诉福晋进宫参加晚宴的事呢!”
只是这样吗?我的心跳重新回复正常。
原来,只是这样吗。
床榻上散了十几件颜色迥异的旗装,荧荧妆镜前铺了满桌的花钿玉簪。我看着一脸苦恼的妤儿,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从衣服中抬起眼,蹙了蹙眉:“都这个时候了,福晋你还有心思笑。福晋到底该穿哪才好呢?”
看着她认真的问我,我也严肃地答:“随便。”
“福晋……”她跺跺脚,正欲说,门外忽然传来秋萤百年不遇的欣然通报声。
我和妤儿一齐皱眉,待她走近,我恭敬地行礼。
那拉氏似已打扮妥当,珠玉粉黛衬的她犹美。她打量着我身上逊色了几倍的衣裳,难以觉察的笑了笑,“姐姐有件新的旗装,妹妹若不嫌弃,今天的晚宴就穿这件可好?”
妤儿向我努了努嘴,不知她这次又有什么目的。其实于我来说,穿什么都无所谓,即使丑也就丑算了,又不给谁看。我礼节性的推辞,随即欣然谢过。
但显然我和妤儿都判断错了,莞玉福晋身后的丫鬟捧上那件衣服时,妤儿的眼睛都看直了。鸢尾般眩目的紫色,外圈毫不逊色的镶边,金锈纹式大褂,绣上裙裾处盛放的攒心梅花,既高贵又雅致的冲击着视觉。
“这……”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它的缎面,语气中透着疑惑。
“妹妹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妹妹好生准备着吧。”她漠视了我的惊讶,幽雅的站起。
刚送她出了阁门,妤儿就抚着衣服跳将起来,全然不顾秋萤是否还在身边,一个劲儿的追着我说:“福晋就穿这身可好?穿了它,一定像时下了凡的嫦娥,王嫱西施都要遮了眼……”
我匆忙止住她,看着她充满哀求的眼神,点了点头。
头一次穿着正式的衣衫,旗头和花盆底,无疑阻了我行路的速度。被妤儿扶着走出贝勒府,正巧看到胤禛在扶着那拉氏上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下,那拉氏的笑容是那么美。我远远的注视着这幅夫妻恩爱图,忽然有些恍惚。
“福晋?”妤儿小声提醒着我向前走。
四爷转过身,便看到盛装下的我。他的眼中,转瞬即逝的是惊喜,是赞誉,还是嘲讽?我不敢妄想,只是轻轻低下头。
他向我点头,“上去吧。”
没有搀扶,亦没有笑容。所附加的,只是对方才那拉氏所没有的寒意。
他们微小的侵入我,贪婪着吞噬着我所剩无几的欢娱与温暖。
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够真正对我展露笑容呢。
只是,这样一个时刻,真的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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