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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晓是个苦命的人儿。她母亲在她十七岁那年就去世了,当时她正好中学毕业。 母亲是被一辆飞驶而过的大卡车轧死的。肇事司机也逃跑了。母亲死得很残,血肉模糊的,连模样也辨认不出来了,只有身上穿着的花衬衣还依稀可见。 下葬那天,嘉晓哭得死去活来,几乎岔气,双腿发软,连路也走不了,是被人挽着走去的。到坟头时,她已哭昏了过去。 醒来后,她就一直唠叨着一句话,娘是我害死的。在她认为,她要是不上高中,母亲就不会为了给她筹集学费而挑着一担鹅进城去卖,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所以她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但是这有用吗? 林父劝道:“嘉晓,这与你没关系,你放宽心,哦?” 但她还是那句话:“娘是我害死的。” 整整三天,她一直都是这样,傻傻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是不吃不喝。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要垮了点。林父急了,只得叫来她的好友燕子一起劝。 燕子是嘉晓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 其实,按辈份来算,嘉晓得管燕子叫姨,但两人没有这种观念,一直都是阿燕、嘉晓的叫,从不讲什么辈份!燕子的父亲是县里(当时三象市还是个小县城,没有批市)第一个走出去做生意的人,凭着自己的胆大与聪慧,掏到了第一桶金,成了当时县里为数不多的万元户之一。林家却是三代务农,林父虽然学了手艺,是乡里出了名的“活鲁班”,但他人太老实,只能勉强解决温饱。嘉晓与燕子家的差距极大,但并不妨碍两人的友谊,反而更亲密。 见她那样子,燕子也心痛,劝道:“嘉晓,林妈妈是被那个混蛋司机轧死的,警察已经在极力追查他了,只要叛了他的刑,林妈妈就可以瞑目了。” 嘉晓还是没有反应。 燕子还劝:“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为此病倒了,林妈妈在九泉下能安心吗?” “是啊是啊,你妈昨夜还给我托梦呢,说是她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嘉鹏了,你这个样子她无法安心地去投胎。”林父也道。 嘉晓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燕子急了。再过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她这个样子怎么去上学。一着急,心里也火了,抬手就是给了她两巴掌,企图打醒她,两手抓住她的前襟,吼道:“该醒了!你这个懦夫,胆小鬼!你这样一味的躲避,自己的心就会好受啦?你以为你的母亲就会原谅你啦?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嘉晓的眼中有泪光在闪动,但还没有流下。 燕子见状,与林父互望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燕子接着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哪一个父母不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有出息。如果让你辍学,林妈妈更加难过。现在林妈妈去了,你要是不因此振作起来,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林妈妈?难道林妈妈就白死了?还有,你看看你的老父亲,他为了你急白了多少头发,还有你的小弟,他才只有十岁!你睁开眼睛看一下,看一下啊!你只想着死去的人,而忘了活着的人,要是活着的人也为了你有了个什么,我看你怎么办!到那时就不是自闭就可以了,你只能是去死,还不能去见你的母亲,因为你没有这个脸,更是不配!” 此时,嘉晓的眼中已布满了泪水,燕子每说上一句,她脸的表情就悲痛一点最后嚎啕大哭地扑倒在燕子怀里,哭得尤为伤心。 燕子和林父终于放下心来,能哭出来就好,就怕她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出不来,而伤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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