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缤纷的夜晚

嘉华的脸倏地红了。只见她将刘海往脑门子上撩了撩，首先申明似地说，我说了请大家不要笑我女人家气量呀。

主持人说，我们做的是真情栏目，讲的是真情，但说无妨。

那好吧。嘉华顿了顿，她说自看了郝主任写的这第二首诗后，我的误会都烟消云散了。当初，郝主任下我的QQ我并不知情，大概是我离开省城两个多月后吧，我的一个好姐妹问我有没有情人，我说没有情人。她说那么谁曾对你最好过，而且你曾对他生过情意？当时我未表示可否，我在爱情的观念上，有从一而终的思想。我此生不想有什么婚外情，认为这是对爱情的亵渎。何况此时我和我的爱人感情如胶似漆。

那个好姐妹说，你不想有婚外情，别人也没有鼓动你去找婚外情呀。我们只是把这个事作个话题聊聊罢了。你只说此生当中，曾经有过哪一个人对你产生过情意，而且曾热烈地追求过你？姐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好从命。

我从脑子里进行了摸排，非郝主任莫属。她说这样吧，我帮你把他的QQ密码盗过来，你来登陆他的QQ，看他经常与哪些人在聊，你今后可以打有准备之仗。

我的那个好姐妹说干就干，当时就教我把郝主任QQ的密码盗了过来。但当我登陆郝主任的QQ时，我突然发现好友栏里没有我的头像了，我又把光标拉到陌生人里去找，也没有。我的好姐妹说，你看看，人家好友栏里没有你，连陌生人栏里也没有你，你怎么说得出口，还人家对你最好，分明是自作多情嘛。

我真是无地自容，如果当时地下有一条缝，我会从那缝里钻进去的。但我一想，也许有其它原因，郝主任之所以要下我的QQ，说不定他已经找好了对象，或者是已经结了婚，假如这个理由成立的话，别人下我的QQ当然在情理之中了。我将这个理由对姐妹一说，姐妹还说我是痴情人一个。别人明显把你的QQ下了，那就是从此以后不想与你再联系了，更不想与你再来往了。你还是少痴一点吧。

自读了郝主任的第二首诗后，原来郝主任另有一番苦心。我的这个心结也就被解开了。

那么第三首诗是什么呢？我下面不念了，既然是那日郝主任现场作的诗，我想郝主任现场定能把那首诗给我们念出来，这最后的密电码还是由郝主任来发报吧。主持人幽默地说。

观众又自发地鼓起掌来。

郝钢说，我写的第三首诗题目叫《怕到你去过的地方》。为什么要把这首诗作为密电码呢？我的主旨是尽管嘉华已经离去了这么多年，但只要我每次到那些与她一起去过的地方，身前身后就都是她的影子，甚至有人曾经问过我，那个与你一同来过的同事呢，怎么再也没有来了？那时的我，只好编造了谎话来对付别人善意的发问。这次想起过去的事，所以就把这首诗定为密电码。（第94节）

94

主持人说，郝主任你快把那诗念出来呀，你这个包袱打处放到什么时候抖呀？

郝钢于是朗诵起那首诗。

每到你去过的地方，

我就感到无比的忧伤。

身前身后是你的影子，

眼前是你的长发飘飘。

面对客户的询问，

我说你在出差的路上。

这类善意的谎言，

我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怕去也得去，

因为客户是广告人的上帝。

只要心里有你，

别人说什么我也不会在意。

这首诗好象是在怀念嘉华，我们都写过这类怀念的文章，这太平常了，好象没有一点爱的密电码的味道吧？主持人调侃道。

郝钢说，这里有很深的一层意思。这个意思只有嘉华读得懂的。当时我们在那个新杂志社的角色，就是跑广告的。由于这本杂志新创立，在省城还没有多大的影响力，早先的客户虽然和我有一定的关系，但人家企业要讲费效比呀，他的每一分钱的投入都要有回报的，因此我们跑广告跑得很辛苦，这期间有很多的酸甜苦辣，所以只有嘉华能懂。

嘉华你谈谈吧，主持人把众人关注的目光引向嘉华。

嘉华说，那年到那家新杂志社以后，公司确实把我们作为跑广告的人再用。我记得我们去一家房地产公司跑广告，郝主任不知去过多少趟，我也跑过好多次，但那家企业老讲费效比，结果我们什么也没跑到，可见跑广告很艰难。现在我想说的，郝主任的这首诗令我感动的，是我离开那家公司的原因。我由于没有拉到广告，后来就被辞退了。可郝主任跟别人说，说我出差去了。我记得曾有一个客户跟我打过电话，问我出差是否回来了，要向我传他们单位的形象宣传稿子，当时我不知道是谁说的。所以看了这首诗以后，有点感动的。

主持人待嘉华说完，她立刻把话题抛给了观众。她问大家，我们今天破绎了这个爱情的密电码吗？

这时台下爆发一串热烈的掌声，掌声过后，忽然有一个女孩子站起来说，我认为这个密码还需要破绎。

主持人问，何以见得？

女孩子说，我们看过一些侦破片，既然破绎了，那就应该派公安去抓人呀！今天没有这出戏，怎么算破了呢？

这时一个男同学站了起来，他说，我认为已经有结果了，要不人家怎么会来到现场做节目呢。（第95节）

好！主持人立刻将话头打住，她说，很显然大家提的问题，正是我们今天要关注的问题。我首先要向嘉华提问，为什么郝先生与你见面后，你就离奇地走了呢？

是这样的，当时我觉得郝主任来看我的心不诚。哪有特地来看我，而公司却突然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我感到有点故意导演的味道。试想，如果诚心来看我，即使是出了这样的事，他应该委托别个领导去处理呀。这是我当时辞职的原因之一。

郝主任你能就这个问题作出回答吗？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是股份制企业，凡用款超过一万元以上的，董事长必须到场。我是董事长，那天出了这样的大事，当然我要到场的。就象嘉华所说的，能不能委托别的领导呢？当然也可以。但那天我们的副总经理出差，这天真是不凑巧，刚好弄到一块儿了。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了我，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要不，我后来就不会赶去赔礼了。

下面我要问的问题是，郝先生去莲花庵找过多次，嘉华小姐究竟见没见过他呢？

嘉华说，我虽然没见过，但我听师姐紫霞说了。当时我觉得没有见的必要。因为我来的目的并不是出家，而是要在这里学习梳理道姑头的手艺，我的真正目的是想去经商。其实这里有一个秘密，就是我大学毕业前，我们几个同学一同去莲花庵玩，当时见到师姐紫霞正在为几个道姑表演梳理道姑头的办法，现在道姑们头上挽的髻，都是用一根竹签挽着。而我的师姐紫霞却把道姑头梳得变了味，她让道姑发型变成了一个在顶上开的花，就是将头发扎成圆状，然后把顶上挽起的发，分束从上往下扎，再用卡子卡着，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朵花型。我当时见了以后，非常好奇，就缠着紫霞姐为我也梳一个。当时梳了以后，同学们都说我变得特有气质，如果你今后开这样的一个理发店，你不发财才怪呢。

紫霞姐怎样认得我的呢？同学们去那儿玩之前，是我打的前站。庵里守门的说，要进去参观，须得领导批准。当天是紫霞姐值班，所以我向她打了报告，当时我开玩笑跟她说，如果我今后出家，就向紫霞姐学。紫霞姐说，你如果出家，得过我这个关呢。我不批，你是进不来的。我马上说，我是开玩笑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家呀。

因为这段缘，所以我从育才中学辞职以后，就直奔师姐那里学艺去了。

我插句话可以吗？

主持人打断了嘉华的话，然后说，既然是学艺，为什么要对外保密呢？不仅郝先生去没有得到结果，即使我们真情电视台去，第一次也同样没有结果。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说实在的，对一个大学生来讲，到道家去学艺，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不仅对我们今后的声誉有影响，而且对我们今后的工作也有影响。所以我不愿公开。（第96节）

这里就又出现了一个问题，既然是为了保密，那为什么把你师姐的电话告诉了你母亲呢？

我想道家是清静之地，她们与社会上联系的较少，这样的电话保密程度高些。说到这里，嘉华叹了口气，唉……

主持人说，你要知道，我们派去的人都是抱着一份真挚的感情去的，因此他们的行动不仅会感动被寻找的人，而且会感动周围的人。然而令我们失望的是，你的妈妈虽然给了电话，但我们派去的人还是没能找到你。过去我们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不像这次的曲折。通常在那个地方逗留几天，都会见到当事人，可这次却是个例外。

嘉华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说，我并不是不想见他们，而是当时我正在筹划新发艺理发店开馆，所以当时的心思都花在那上面了。再说，在道观与电视台的记者见面，我觉得有点不妥；另外，我也有几个心结未了，郝主任早就讲了那几个方面的意思，我就不重复了。

主持人说，关于我们节目要解答的问题，观众同志们都已有了答案。在节目临近尾声的时候，我们想请郝先生为我们真电视台作一首诗，大家觉得如何？

观众举双手赞成主持人的提议，演播大厅再一次响起掌声。

郝钢站起来答谢了观众及主持人。他说，于诗我是个半桶子水，今天在家不嫌弃，我只好现丑了。说着他就开始朗诵现场作的一首《真情》的诗：

那三个字，

好久我没说出口。

即使在热恋时，

我也如骨鲠在喉。

不爱你，

那是我发出的第一声吼。

谎言掩盖下的，

是你已与幸福牵手。

总想见你，

见着你却又慌也似地逃走。

今天重逢，

那三个字我还是说不出口。

送给在坐的你我他，

祝有情人比翼双飞到白头。

郝先生既是作家，也是诗人，时下被称为文坛的快枪手。在这里我们先祝郝先生商场如意，情场如意，文坛如意！

这时响起了苏东坡《水调歌头》的曲子，“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悠扬音乐荡漾在演播大厅的上空，镜灯旋转着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主持人说，今晚的此情此景，让我们见证了一个浪漫的、充满悬念、且又是一个男人大爱的故事。天上月团圆，室内团圆人，让我们共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主持人说完充满着浪漫激情的话之后，然后她分别走向郝钢和嘉华，向每个人问了一个问题。她问郝钢，你今天的感觉如何？郝钢说，今天的感觉特别好，而且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好！

郝钢说完，她又去问嘉华，你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我首先应该感谢的是贵台今天给我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形象广告，在此表示诚挚的谢意！如果问我的感觉如何，我应当说，被人寻找的感觉真好！

郝钢嘉华在走下舞台之前，嘉华一改初上来时的狡黠与调皮，主动伸出手与郝钢相握……（第97节）

第十八章雁南飞

第二天早餐后，郝钢主动邀请嘉华坐他的车回去。这部小车是郝钢今年夏末买的。嘉华点头表示了同意。

当他们一同步出真情电视台的大门时，郝钢见到一队南飞的大雁。他指着那队雁对嘉华说，那里头有你的影子。嘉华问，何以见得？你看那队大雁，翅膀飞得特别有活力，充满着朝气，他们的前方一定是灿烂多彩的晴空。你的未来就如那队大雁飞向的那片晴空，你成熟了，应该展翅高飞了！

嘉华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郝钢说，过去我见你的样子总是小鸟依人，所以总是生出一颗充满着关爱及怜爱之心。但通过昨天的节目，我发现你不仅有独特的思想，而且还有独特的观察事物的能力，我终于放心了。我现在已经累了，要好好地休息了。

嘉华睁着那双迷茫的眼睛，看了郝钢好一会，还是没领会郝钢此时说此番话的动机。

这时郝钢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郝钢催嘉华上车。嘉华说，你为什么不上车？郝钢说，我在这里还有一笔业务要谈，所以今天不能陪你一同回去了，只好让你先走一步了。

嘉华说，那样使不得。谈业务气派很重要。小车是身份的象征，没有了小车，人家会瞧不起你的，合同也许会因为身份的降低，导致签约失败。你的好意我领了。

嘉华说完，她径直向前方走去，并招停了迎面驶来的一辆的士，然后与郝钢挥了挥手，让的士朝火车站驶去……（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