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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一边等着上菜一边胡聊八扯。我说,十八哥现在在干什么来? 森哥掏出烟来,点了一根儿,说,去年这不刚开了一家KTV嘛,当老板儿了。 什么?开KTV?真的假的?他从那儿弄了这么多银子啊? 李峣给他投资呀。森哥继续吐着他的烟圈。 在哪里啊?我问。 森哥弹弹烟灰,说,你要是想去,过几天我带你去他那儿耍耍。 好啊好啊,我太喜欢了。一听要唱歌我兴奋的有点儿情不自禁。 十八哥也是我的中学同学,高大魁梧,虎背熊腰的。十八哥的这个外号由来实属偶然。我在中学那会儿好舞文弄墨的,胡乱写了一个中篇小说,叫《幻想鹿X记》。是专门搞笑的那种。那篇小说就是把金X《鹿X记》里的人物全改成了我的同学,我见原著中有个叫茅十八的人物简直和十八哥一模一样,所以就把他换成了茅十八,改叫韩十八了。因为他姓韩嘛。我万万没有想到一部手抄本的小说一时间竟在学校中广为传阅,大家奔走相告,其中十八哥成为那部小说中最火爆的人物,一夜之间成学校的焦点,弄得全校上下尽人皆知。我们更是连他名字都不叫了,直接叫“十八哥“了。可是十八哥不但不为我能让他成为风云人物而感激我,反而说我破坏他名声!弄得有一段时间他都不理我,真是忘恩负义。哼!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怪他。 我接着问,那林宇呢? 哦,他在我们那儿,当那个财会部经理。我们现在还是同事呢。森哥兴奋地说。 不用猜,用膝盖也能想到又是李峣招去的,我咯咯笑了笑说,李峣招去的吧? 森哥使劲儿点了点头,说,Yes!Youareclever! 听着森哥讲这些事儿我特别不喜。没想到我身边这些曾经在一起疯一起闹一起逃课一起不好好上学的狐朋狗友们,现在不是董事长就是总经理的,人五人六的。而我还在大学校园里乖乖地冒充好学生,想想不禁感叹社会的不公啊。济南有句话说得好啊,“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就得扔”。有哲理!有深度! 说话间,饭菜一盘一盘地端了上来,我立马迎了上去,拿丰盛的晚餐出气。那阵势跟梁山下来的似的。森哥拿话挤兑我,他说,怎么着?这位大哥刚放出来怎的? 哼,你呀就是够嘴里吐不出镶牙,看在这排骨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专心致志地吃那排骨,连看他一眼都顾不上。说实在的,这排骨还真不是盖的,味道和质感都verygood! 我吃得如入无人之境,忘了森哥的存在。今天一下午都是我在问他话,现在猛然不问了,我估摸着森哥可能有点儿不习惯,他问我,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这个关键时刻我真想长三张嘴,一个用来吃饭,一个用来说话,最后一个当摆设用。我努力咀嚼着撕咬着那块可爱的排骨,喝了几口可乐,含糊不清地说,有什么好说的?没看见我这儿正忙着吗?天大的事儿也别吵我。说完,我接着继续我为完成的革命事业。 森哥说,你好像忘问一个人了。 谁啊?我继续吃着,头还是不抬。 岳心妍。 森哥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不知怎么抽搐了一下,有点难受。我不想提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儿,毕竟都过去很久了。我说,你这人没味儿吧?(没味儿:济南话,形容一个人没事儿找事儿。)这么多一桌子菜你不赶紧吃,你偏偏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说那些陈年旧事儿干嘛啊?有用吗?告诉你我早就忘了她啦。信不信由你。 你真忘得了她吗?森哥放下筷子,双手托在胸前,连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和审犯人似的。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样熟悉的情景:森哥穿着警服,神气地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面。我则蹲在地上,带着闪闪发亮的手铐,如同一个刚被抓进来的犯人。森哥背后昏暗的墙上贴着永远不会撕下来的八个雪白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压倒性的阵势好像在对落魄的我说,党和人民的政策你应该知道吧,快交代! 我点点头说,真的。 少骗人了,我给你说啊你可别点划儿我,(点划儿:济南话,故意诱导别人欺骗的意思。)你小子肚子里的肠子拐几道弯儿我还不清楚?你蹶什么样的屁股拉什么样的屎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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