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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张茗心

不知何时,雨停了。晚霞温柔的光辉斜射在陈韦的身上,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再次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太阳努力扒开厚厚的云朵钻出来,被雨囚禁了一整天的人们像老鼠一样纷纷跑到街上,熙熙攘攘着。原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难怪外面没有一点动静,他收拾好东西跨出办公室又看见赵可可在埋头写着东西,她还在忙。
赵可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望了望陈韦,听到他开口催促道:“快走吧!看样子雨还得下!”说完才惊觉赵可可的眼睛红肿,好像哭过的样子。
“好吧!”赵可可说出的两个字又暴露了她喉咙的沙哑。
“可可,你怎么了?感冒了吗?”陈韦关切地问。作为老板,他有义务关心员工的身体健康;作为朋友,他深知可可是个工作狂,她的工作热情连自己的自叹弗如。但她也同样令他担心,比如现在。
“我没事,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可可,你哭了吗?怎么回事?”陈韦关切地询问。
“我没哭,就是有点感冒,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陈韦听了犹豫了一下,“那……我陪你去医院!”
赵可可笑了,说:“你就别替我担心了,小感冒不用去医院。好,我现在就回家休息,行了吗!”
陈韦听到她说的话,感到有点放心了,于是和她并肩走了出去。
陈韦回到家,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去,却发现屋里的灯是亮的,他很奇怪,仔细一看,只见他母亲坐在沙发上,正翻着他的相册看呢。他母亲听见响声抬起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他答道:“才忙完!”然后一屁股坐在母亲旁边的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相册,心情忽然变得很郁闷,“妈,你来之前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啊?”
母亲回答:“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过来看看。怎么,不愿意我来啊?”
“我说不准什么时间出差,你不提前告诉我,我怕你白跑一趟。”
“怎么会,钥匙我也有!”
陈韦目前住的这所房子是贷款买的,当时他给父母的理由是要经常款待客户,得有一处大一点的房子,父母对于他的搬走也没有给予多大的关注,他们的想法是孩子大了早晚地成家,早点搬走也好。但在装修的时候,正好赶上他出差。而他父母那段时间在家里也经常吵架,于是他母亲就硬要自告奋勇地要求替他监工,陈韦无奈之下只好给了她钥匙。后来装修结束了,母亲把钥匙还给他,并且告诉他,不想和他父亲再过下去了,如果离婚了就搬到他这边来住,新房钥匙她自己已经配了一把。陈韦早已厌倦听她说这种老生常谈的话,就随她自顾自地说去。他当时感觉母亲的这套说词似乎在不久之前,父亲也曾经同样说起过。他对这一切毫无新鲜感,只能任由他们去。
陈韦转头看向母亲,她似乎染了头发,在节能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乍眼的油光,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他很奇怪,父母一辈子争吵、生气,母亲应该无比苍老才对,可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沧桑,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不断张合着并伴随着大幅度的肢体语言。
“哎,我跟你说话哪!”母亲伸手拍他的胳膊,力度很大,让陈韦感觉有点疼,同时也感到她生气了。
“妈,我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脑子里浑糨糨的,你有事快说吧!”
母亲的声音上扬,“我说了这么多,你爱理不理的,像个牲口一样!真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陈韦双手按住额头,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一副疲惫的样子。
母亲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林叔家这个老二我见过,真是个挺好的女孩。反正我是该做的都做了,明天我还和给人家信儿呢。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你就别后悔!”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陈韦的脑子渐渐清醒了一点,他大步走到窗前,看见母亲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陈韦终于明白母亲来找他干什么了,原来是介绍对象。他觉得可笑,从小到大,他们对儿子漠不关心,只是成天忙着争吵,陈韦早已经习惯了。而如今,母亲来到他这里,真的就是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吗?陈韦很难相信。又或者,他们的虚荣心泛滥,跟别人炫耀他们有个能干的儿子?……毕竟陈韦现在也算小有成就,他判断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如果是这样,就很无聊了。
陈韦对于相亲这样的方式打从心眼里感到反感,似乎男女双方都成为自由市场上待价而沽的商品,女方根据男方在现实生活中所占有的物质等有形资源的多少而给予评分,男方则过多关注女方的外貌的美丑而作出自己的判断。使相亲充满了市场经济的一些特点,如等价交换。这在陈韦看来无法接受。他认为真正的感情是求之不得的,而且为数不多,上天只会将真爱降临给那些怀着乞盼的灵魂并默默坚忍的信徙,而如果一旦开始去寻找、尝试,就会和真爱背道而驰,即使获得了结果,却未必是内心真正契合的。人还是应该对自己的灵魂诚实一点,少去理会身体的叫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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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4 发表 | 本章责编:潇潇浪人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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