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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当冷冷的太阳从东方露出红红的脸儿时,单征南兄妹正好走进了梅林山庄。 单露禅满脸憔悴,有些疲惫地问单征南说:“哥,跑长沙还有多远?”单征南道:“大概不远了。”单露禅轻叹:“但不知惟印方丈能破译那张图,否则我们怎能找到那个人?”说到此,她似一下想到了什么,环视了一下四周,已无旁人,便道:“哥,你说那会不会是一张藏宝图或一张藏有武林秘笺图呢?我们推想敌人就是为了夺图才杀了父亲的。” “那爹为什么不要我们寻仇,又不告诉我们图的秘密,甚至要找的人姓什么都不说?” “也许正是这张图的作用所在,这张图必与江湖某件事有关,所以父亲不愿在别峰庵众寺面前说出隐私。” 单征南被妹妹的猜测弄茫然了,他想到那蒙面杀手所说授命人曾叫他不必伤害自己的事,敌人是放线钓鱼了?他心念一动,不禁叹道:“那我们依然无法逃出江湖血腥。” “也许”单露禅道:“我们作最坏猜想,也许父亲曾与某一些人一起得了一笔财宝或一部武林至宝,而最后父亲一人或与现在我们要找的人一起占为已有,然后隐退江湖,可是……”单征南听妹如此推测,已是惊心动魄,忙摇头:“不,爹绝不是这样的人。” “我只是作最坏处想嘛!”单露禅为自己辩解。单征南叹道:“真如此,那就不是我们寻不寻仇的事,而是别人要寻我们麻烦了。” 单露禅道:“我也这么想,所以我们应尽快找到要找之人了解真相。是父错,我们代父谢罪,物归原主,如是父受人加害,那我们就要要血债血还。” 单征南点头:“说得对,江湖似有公道等着瞧吧。” 两匹马钱一前一后地进了村镇,马蹄踏在平镶的青石板街上发出节奏有致的声响。突地,身后传来孩子四下逃散的惊呼。 单征南和单露禅同时吃惊地回过头来,只见身后的青石板路面上伏着一男一女的两个人,乍一看,不禁令人大惊失色,单露禅尖叫了一声,双手蒙着眼不敢再看。单征南定了神才平静地安慰单露禅:“别怕,他们是人。” 这是一地畸形无比的人,男的伏在前面,除了一只右眼,一只左耳,一只歪曲的鼻和一张缺唇的嘴加一只右手外,再步是浑身裹在麻布中无腿的躯体,没有下肢,臀部下压着一张麻布。百他身后的女人却蓬头污面、浑身同样裹着麻布片,双目失眠,两条腿全是皮包着骨头,大腿没有手臂粗,这两条细细的骨胳不但不能支承她行走,反过来却成了她的累赘,只好用绳子捆着悬挂在脖子上,让人惨忍睹。这对可怜之极,畸形之极的男女一前一一用一条绳子牵连联系着。男人用四肢中唯一的一只手臂支撑着身子向前挪动,那彼此拴着的绳子便位动着双目失眠的女子向前挪动。 看着这可怜的男女,单征南感觉心在颤抖,如果说真有生不如死,那这对男女的处境便是生不如死,但他们却要玩强地活着,生命于万物真正地又那么神秘地吸引人类从九死中寻找一生。他本能地将手伸进口袋,但摸出的尽两枚康熙通宝,从衡州以梅林,沿途处处见有行乞的残疾人,一路施舍食宿,他身上尽有两个铜板了。“哥,没钱了?”单露禅看出了他的心思。单征南点头,说:“妹,你有这里等着,我去一下就来。”说罢策马而去,单露禅不解:“哥,你去哪?”单征南没答,他已消失在街巷深处。 残疾的男人用唯一的一只眼盯着她,向她伸出那只龌龊得让人作呕的手,哀求道:“小姐,行行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的也在发出一种人类本能的救援声,她是哑吧。单露禅为无能相助而内疚,她惶惶地摊开双手,摇头解释:“对不起,我们没钱了,真的,真的。”她一连说了几个“真的”来代表诚心和无奈。“妹妹,有了!”声至人至,单征南一下掠到了她的身边,手中多了个布囊,而他的马却不见了。单露禅正想问他马的去向,单征南已打开布囊,将白花花的银绽全送给了那对男女乞丐。男女乞丐一盘接受却一点谢意都没有。单征南也不理会,拉着妹妹乘座的马儿的缰绳转身就走。单露禅到为乞丐的冷漠而不平了,说:“这些乞丐太冷酷,人家将马卖了助他们,竟连一句谢都没有。”单征南苦笑:“也许是受人舍施贯了,习以为常,但我们行善也非为着一个谢字嘛!” 此时已是日过中天,已早过了吃午饭的时候,兄妹俩寻了间茶店,各自要了个烧饼,一碗清茶,在窗前一张桌旁坐下,正在这时,几声马蹄由远而至,一匹枣红大马在店门前沿地转了个急身才停步站定,那马背上的少年身着华贵长袍马褂,头戴着青缎红绸滚边瓜皮帽,此人待马一停便纵身下来,直径进店在单征南对面的桌旁坐下,扬声便喊:“小二,来两样上等好菜。”店小二应声而去。单征南见来人富家公子派头十足便不理会,仍低头吃自己的饼,单露禅却突地冷哼一声,一幅轻蔑的样子。 “什么事?”单生南抬头一看,原来,那位富家公子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两位可从衡州而来?”他问。单征南一惊:“你怎知道?”那人笑道:“听口音呗,在下也是衡州人。”单征南听他一腔地道的衡阳方言便笑道:“仁兄原来是同乡,在下姓单名征南,这是舍妹,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十分抱歉,单兄,在下无名无姓,江湖人称不死泉。”“原来仁兄是江湖侠士,到令在下钦慕了。” 不死泉自嘲笑了:“还是别钦慕江湖,那可是害人坑,波谲云诡,血雨腥风。我到羡慕单兄一介书生之命,子曰诗云,不亦乐乎。” 这时店小二端来几样大菜,全是山珍海味,不死泉极力邀请单征南兄妹同桌共饮。单征南推辞再三也只好从命。单露禅从不死泉谈吐中知他为人豪爽,且有正义之心,初见时的恹恶之情早消。于是三人举不畅饮,谈笑风生,不死泉在等知单征南兄妹卖马助残及沿途所闻时便吃惊道:“沿途乞丐都是残疾无比的?”单露禅本就对沿途所见乞丐心存疑惑,听不死泉惊问便道:“怎么,大侠知道他们?”不死泉似醒悟到什么,忙摇头:“我只是听他们残疾得恐怖而感到震惊罢了。” 一抹金黄的斜阳从店前古树的枝叉间投进来,正好落在他们的桌上。不死泉望了望窗外天地,说道:“夕阳西下,天色不旧,单兄兄妹今晚就借宿此处吧,小二,给这二位开两间上好的房,算我的。单征南本只想在此填饱肚子,尚未考虑住宿之事,见不死泉如此盛情,实在不好意思说:“实不敢劳烦仁兄,我们……”不死泉道:“你能卖马助人,就不能让我为你们承这举手之劳?时辰不早,愚兄有事,暂且告辞!”不死泉疾速出店,纵身上马便消失在街巷中。 夜,深沉了。热闹一天的小镇静悄悄地沐浴在月色中,吸有几枝残存的树叶在秋风中瑟瑟颤抖的声响。单征南停立窗前,仰望天空秋月,聆听秋声,突地有种孤单形孑的感觉。“哥,你怎一个人还在凭窗吊月?”单露禅不知何时已走在他的身后,说:“月亮是最易惹人伤感的东西,不赏也罢。”单征南点头,却是欲言又此,聆身倾听起来。夜空中分明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单露禅也又惊又喜:“哥,有人在野外唱歌?”歌声确实来自野外,他们兄妹俩听得真切: “嗜血江湖, 何以跻身浊水衙门? 舍身护君,气魄惊人, 梦里散尽骨肉情。 …… 丝竹缠绵、歌声如泣,在这秋月秋风之夜竟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单露禅叹道:“唱得太好,哥,如今月悬碧空,虫鸣习习,还有人丝竹伴歌,咱们何不踏月寻雅,不负此景。”单征南本已好奇心起,笑道:“也好,咱们踏月寻歌去。” 单露禅依偎着单征南碎碎慢步,寻着丝竹歌声竟走进了一片空旷之地,但却不见一个人影。单征南道:“独自荒野高歌,闻其声不见其人,此人一定是世外高人。”单露禅点头笑道:“此人一定是内功深厚之人,如用的遁音术,咱们这样寻歌不是太痴太傻了么?”单露禅活未说完,突听草丛中一声长笑:“哈,哈,哈——”笑声惨然,让人心惊胆颤,毛骨悚然。单露禅吓得花容失色,紧偎进单征南怀中。单征南极目四望却空无一物,月光下只有枯草在秋风中颤抖,他知道遇到麻烦了,于是琅声道:“在下单征南与妹路过贵地,不知尊驾是谁,可否现身赐教?” “我现身着嘿,只怪你有眼无珠。”语音如鬼怪一般幽幽飘来,声至人至,一团黑色怪物如同大青蛙般伏在草丛之中,嘿嘿冷笑:“单公子,还认识老夫么?” 单征南寻音俯视,不禁大惊,只见草丛中伏着的怪物竟是自己日前卖了马相助的那个男乞丐。此是不同的是他脸上那可怜的神情不见了,露出的是得意阴险的神情,那只独眼映着冷月的光辉、阴森森让人心寒,那只本是握着破碗乞讨的脏手中已是一种形状奇怪的兵器,刀不象刀,剑不象剑,象刀缺了刃,象剑断了锋,残缺的兵器在寒月中乏着幽幽蓝光。 “原来是……”单征南实不知怎样称呼这鬼怪幽魂般的残疾乞丐。 “来认识一下,老夫‘伏地龙’杨布施,‘天残帮’老字号,”地上的怪物一声冷笑。 “天残帮。”单征南却实从未听过,但想到日前客栈,不死泉一听到沿途乞丐极残之事便神色有异,料想“天残帮”非等闲之人了。了镇定自己,问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嘱?” “伏地龙”杨布施只是冷笑。空旷的夜墟里又飘来先前那凄惨的歌声,丝竹声…… “谁为天子,谁为龙? 王候将相岂有种, 痴心护君, 梦醒方知一场空 ……” 夜色中,一条细长的身影飘然而至,如泣的一声冷笑同时飘来:“单征南,歌声不错吧?”单征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身体硕长的人立在秋风中。秋风太弱了,稍强一点必能吹倒他。他四肢俱全,只是少了只眼,没有鼻子,只有两只空空的洞,黑黝黝的鼻洞让人有看到骷髅般的恐惧,他右手托着一只缺了半边的二胡琴,左手握着的拉弓弦却特长特长,既可作琴弓拉弦,又可作拐杖,尚可作武器,真可谓一举三得。那人笑道:“能见单公子一面,三生有幸。在下‘长脚虎’,在‘在残帮’排行老二。” 单征南抱拳礼让,单露禅早已气吓得浑身发抖,诘问道:“管你什么龙,什么虎,我们兄妹一路卖马相助你们,你们如今还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天残帮’一路跟来就是要向你们讨回一样东西。”“伏地龙”声如龙吟,气势逼人。单征南听得茫然。“在下已身无分文,还有什么东西……?”“嘿,你当‘天残帮’真稀罕那几个钱?”“长脚虎”从两只鼻洞庭湖幽幽传出阴森森冷笑。“那你们还想要什么?”单露禅怒道。“一张图。”“长脚虎”道:“有人告诉我们,我们要的东西在那张图上。” “图?”单征南浑身一颤,他们竟是为了那张自己至今未了解的图?那父亲是死于那张图了?那无情杀手不伤自己是设着陷阱在等那张图。他紧咬牙关,他恨“天残帮”这些人见人怜的残疾叫化竟是凶残的杀人狂,他恨恨地说:“那我爹便是你们派人杀的?”“伏地龙”冷笑:“我‘天残帮’身残志不残,从来是自己的事自己干。再者我们是蒙受耻辱回归,是谁知我们属‘天残帮’者必死,以免江湖耻笑,我们会惊动别人?就是那向我们告密你们单家情况者,如若不是聪明地飞镖传书,那他早就死了。” 单露禅哪里信他怒道:“你们毫无人性,恩将仇报,我爹不是你们请杀手加害还会是谁?”“长脚虎”冷冷吼道:“我们是要杀他,想我‘天残帮’一路追踪,就是要千刀万剐他洗我帮耻,可惜那位杂毛先了我们一步。” 单征南不知父亲生前给“天残帮”丢了什么奇耻大辱,便道:“请你们告诉我,先父与你们的过节,我们可代父请罪。”“请罪有个屁用,将图交出来再死。”“长脚虎”大吼。 单露禅已是怒不可遇了,一声怒喝便拔剑出鞘,“凭什么给你,强讨恶化可不会施舍的。” “哦,真看不出,小姐不但漂亮还挺硬的,这于造物主来说是完美杰作,可我们却是毁物帮,谁都不知怜香惜玉。单小姐如要为一张纸抛尸荒野,值得吗?”“长脚虎”的手指在弓弦上一摸,一阵清脆的琴音便和着他那怪声怪腔的鼻音悠悠传出。转眼间又有几条黑影飘然而来,把单征南兄妹围在中间。 单征南与单露禅迅速移身背向而立,环视了四周之敌,但见围来的敌人都如“伏地龙”“长脚虎”一样或无手、或无脚,更有的畸形无比,每人手中所持的也全是奇形怪状的残缺断裂兵器。血战是不可避免了,单征南明白。“不要将他们看作可怜人了。”他警告自己,伸手入怀,握住了剑柄,一枚长剑立时出鞘映着月色闪着寒光,这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他们的剑合起来正是一双雌雄鸳鸯剑。“伏地龙”无腿的躯体已迎空窜起,一溜青芒直卷过来。单征南并不闪避,兄妹双剑合壁的剑气从上而下疾射而去吞噬了草丛中窜起的那溜青光。于是“咣噹”钝响,钢铁的撞击声便震裂了凝结怨恨的空间。“嗷”“伏地龙”轻吼一声滚回草丛,单征南兄妹也被一种力道击退数步。 与此同时,“天残帮”中那位曾被一条绳系于“伏地龙”身后的可怜女丐突地暴身而起,那条靠绳悬于颈上的细腿竟高绕竹杆样直立地支撑着上身,风驰电擎般撞向单露禅,一枚断剑顿时挟风带腥在她四周布成一片凶光,太不可思议了。幸好单露禅被“伏地龙”一招震退,女丐那凌厉的剑气只将她的衣裙带起,但她仍感到那股霸道的剑气在追吞着自己。她只好矮身扫腿,一计“连环十八腿”直攻女丐那双高绕杆般细细的腿儿,这是女丐的致命弱点,单露禅也是怒不可遇乘敌之弱了,谁知女丐不避反攻,两腿峥峥一响竟又拉长二尺,而一双盲眼已是凶光四射,原来她竟是装瞎的。单露禅面对突变巨人般女丐和她怪异的武动,突觉恐慌起来,女丐怪异如电光一剑又直卷过来。 “伏地龙”被单征南一招击败,“长脚虎”便低喝:“上——”,于是“天残帮”剩下的七人里,五人扑向单征南,两人攻向单露禅,单露禅一人独战女丐已是心慌意乱,如今加上两敌,便惊慌大喊:“南哥,救我!”单征南独战七怪也是力不从心,如今听妹求援更是方寸以乱,就在此事,一团黑影的剑乘机砍在他的背上。单征南轻呼一声,忧愤与痛楚已麻痹了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他竟不避不躲,整个身形突如螺旋般地暴旋起来,利脸挥舞成一圈虚无的白色,寒光里,黑影直撞,惨叫不绝,但刚被击倒的黑影所占的空间一下又被两旁的黑影缩拢。单征南被围得更紧了,他的背上、手上、腿上不时传来阵阵痛感。他已多处受伤,“天残帮”的兵器虽残,但落在这些人的手却不减丝毫威力。特别是‘长脚虎’那张琴弓,能打能点,长短距离都操纵得应心得手。 烟喉中似冒烟,单征南觉五脏六腑都在被火烧一般,又有两条黑影从罩着他的剑光里抛出去,但摔倒的黑影瞬间又有的嚎叫着扑杀过来。他听到自己衣裳被剑划破的裂帛声,自己的喘息声,天残帮的嚎叫声,一切都在刀剑的撞击声中呼应,单征南觉得世界在翻天覆地在接近未曰,在这阴间般惊涛骇浪的刀剑缝间游戏生命,心中,他还要掂记着妹妹。 单露禅此时的处境更加危险,系发的头绳被女丐腾空的一剑砍落,一头乌发于是瀑布般倾泻下来遮住了她的双眼,手中的剑同时也被人一脚喝落,身后传来一阵鬼魂般的吆喝声,她被那道从身后袭来的强烈掌风迎空带起再从空坠入黑色的深渊…… 绝望的一声惊叫,单露禅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身躯被人托住了,她稳稳地被托在一个人的怀中。“别怕,我来救你们!”热浪随声拂面,那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是个男人,单露禅心中一惊一喜,慌忙从那人怀中挣出跳到地上,迅速拢好头发。月光下,她看清了救自己的人竟是不死泉。 单露禅才立地站稳,女丐等三个敌人又挥剑杀来,不死泉低喝一声,剑光夹着一身耀眼的华服旋冲而上,寒光飞逝中,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间空旷的黑幕,单露禅已拾起自己的长剑在那凄厉的惨叫声中扑向围攻单征南的天残帮群敌。单征南此时处境危急,几支围攻之敌的断剑峰芒全压在他的长剑上,他感觉持剑的双手已是力竭。突然,几声惨嚎在他四周爆发,几团黑影倒下了,剑上的压力顿时化去,单征南乘机就地一滚,跃离在数丈之外。 “你是谁?”“长脚虎”气急败坏。 “不死泉。” 单征南看清了,月色下那救他的人正是不死泉。“什么不死泉,我看你就该死了。”“伏地龙”恼羞成怒大吼道,于是“天残帮”余党便又围攻上来。“向西突。”不死泉一把拉住作势欲战的单露禅左手向前冲去,几道寒光同时从他的另一只后掌中疾射出去,西方围攻上来的两个敌人中镖倒下,单征南也疾步相随不死泉突围出来。 不死泉将他们领到了一间低矮的房间,说:“就在这时竭竭吧,那些废物已被我们甩掉了。”单露禅就有了安全感,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右手仍让不死泉拉着,忙挣脱出不死泉手来。不死泉方才醒悟自己仍拉着女人的手,慌忙松开,说:“对不起,我……”单露禅没理他,反身扶住了单征南,关切地问:“哥,你没事吧?”单征南摇头:“没事,大概都是些皮肉伤。”不死泉已擦燃了火熠子,他们才知置身之处是一座庙,室内都长了野草,已荒废多年的了,不死泉竟在神龛旁找到根蜡烛,点燃了,破庙便亮堂起来,不死泉看见单征南满身血迹便要求代为疗伤。单露禅却挡住他,说:“还是我来吧,请你回避一下。”不死泉有些不情愿,说:“我……”单露禅却毫不领情,说:“我什么,我哥可是女扮男妆的。”不死泉脸红了,忙走了出去。单征南明白她的意思,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鬼精灵。”单露禅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是……”单征南说:“我知道,你是怕他知道这个?”他拍了拍衣襟:“在这夹层中,放心。”单征南边说边脱下衣服,露出满身的伤痕。单露禅一边用金创药给哥擦洗伤口一边问痛吗。单征南忍着痛摇头,单露禅更着心痛,说:“哥,我们以后怎办?”单征南心里没底,说:“找到惟印方丈再说吧。”单露禅觉得也只能那样,不再说话,专心地给单征南包扎了伤口,不一会,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不死泉,远远的竟轻咳了一声,说:“好了吗?”单征南知他轻信了单露禅的慌言,笑道:“没事,进来吧。”不死泉一手提着只菜篮,一手抱着堆衣服进来了,说:“来来来,先吃夜宵,再换衣服,看你们都没个人样了。”单露禅见他带回来满篮的白馒头和漂亮的衣衫,满心喜欢,说:“真看不出你一个大男人还挺心细的?”单征南见那些衣服都是些华丽服饰,问道:“这大半夜的,仁兄上哪儿弄来这么好吃的穿的?”不死泉笑道:“放心吧,绝非偷的抢的。”单露禅咬着馒头,眼珠一转,说:“这方园十几里没村没舍,你一会儿弄来穿的吃的。武功、轻功已是登峰造极,你能领我们拜入师门么?” 不死泉苦笑了一声,说:“实在抱歉,在下出师无门,一切都是流月山庄的义父教的。” 单征南兄妹大吃一惊:“你是流月山庄的人?江湖上只传说有流月三星,并未说有什么不死泉?”单露禅疑惑问道。不死泉苦笑:“在下是流月三星‘花心狐’李汝贞与‘竹叶手’肖西樵的义子,这两人也许你们听说过,他们一生不志失去的大明朝,最后隐居山庄,与世隔绝。而我早已离开他们,独自漂泊,所以江湖上知道我是流月山庄人的不多。” 单露禅听了却摇头讥讽道:“可以湖上传言他们并非为什么故国之情,而是为着男女私情才……”单征南知妹妹记念先父生前常对流月山庄所怀厌恶之情的评说,怕她言词不当损伤不死泉的自尊心,刚想出言制止她说下去,却听得旷野处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单征南一惊:“不好,有人……”
(待续……)
下回分解:定国镇天剑(三) 大明遗老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