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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两人转过三四座沙丘,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湖,湖面波光粼粼,便似闪耀着万道金光。两人绝处逢生,欢喜得一颗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大叫着冲到湖边,伸手掬了湖水,连喝了几大口。晨夕公主喝饱了水,又用手捧着湖水洗了一把脸。逆风眼望着湖水的上流,问道:“你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么?”晨夕公主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来过这里。”逆风吃了一惊,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晨夕公主格格笑道:“我们连水源都找到了,还怕走不出去么?”逆风道:“说的也是。”两人循着溪流往上游走,不多时,便见到了一个林木葱翠的山谷,那条小溪正是从山谷里流出来的。 进了山谷,迎面闪出一大片果林,树上生满了红色的野果。逆风与晨夕公主正感腹中饥饿,便摘了果子来吃,那果子甚是香甜,两人一口气各吃了十来个,吃饱果子后,倚在树身上,便即沉沉睡去。睡得正酣,突然被一阵凄厉的野兽嗥叫声惊醒。逆风睁开眼来,只见天色已然全黑,一轮金黄色的圆月高高悬在天幕上。他打了个呵欠,正欲合眼又睡,突然之间全身一震,但见对面山顶上赫然有道白影。那白影长身而立,说是野兽又不像野兽,说是人却又不像人,在黑夜里看来,甚是阴森可怖。正惊疑间,那怪物突然仰长脖子,对着天幕上那轮圆月,拖长声调嗥叫起来。 晨夕公主“啊”的一声惊叫,把头埋在了逆风怀里,颤声问道:“那是甚么怪物啊?”逆风沉吟道:“应该就是狼人罢。”晨夕公主听了,心中更是害怕,星眸紧闭,道:“它会不会看到我们啊?”逆风宽慰她道:“大概不会罢。”两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不敢发出半点声息,生怕惊动了那狼人。隔了许久,晨夕公主声音发颤地说道:“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罢。”逆风点头道:“好,你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要走丢了。”握着晨夕公主的手,向远离狼人的方向走去。 行了十余丈,眼前突然亮起数盏绿幽幽的灯火。逆风吃了一惊,连忙护在晨夕公主身前。那几盏绿幽幽的灯火渐渐飘近,却是七八个狼人。他们眼中布满了血丝,低声咆哮着逼了过来。逆风左手拇指向上伸直,叠在右手拇指之上,以“风火轮之术”,在身周三尺处燃起了一圈火焰,护着晨夕公主,从斜刺里急冲而出。那几个狼人不敢近身,但又不舍得这两块到嘴的肥肉,在后穷追不舍。逆风每当狼人追近,便转身向后推出两个大火球,将他们逼退数步。 如此奔出数十余里,他渐觉真气不济,突然瞥见右首有个小山坡,心中大喜,抱起晨夕公主,纵身跃上山去。那几个狼人高声呼喝,紧紧追来。逆风拾起地上的石子,照头掷出,登即有两个狼人头上中石,跌滚下山坡去。晨夕公主拍手大笑,也拾起石子在一旁助阵。那几个狼人哇哇痛叫,转身狼狈逃窜。晨夕公主格格笑道:“这些狼人真不中用。”逆风笑道:“他们要是中用,我们可就完了。”转过身来,突然惊呼出声:“小心!”晨夕公主奇道:“怎么了?”逆风急冲上前,将她扑倒在地。晨夕公主以为他忽起歹念,正要怒声斥骂,忽见一个狼人扑到逆风背上,双足搭在他的肩头,张嘴便往他后颈咬落。原来,这狼人便是山顶上的那个,他悄悄掩到晨夕公主身后,猛然发动攻击。 逆风反手揪住那狼人的脑袋,不让他咬下。那狼人嘴一偏,咬在了他左肩上。逆风咬紧牙关,奋力抗拒。晨夕公主见那狼人如此凶狠,吓得腿也软了,但见他白森森的獠牙便要咬在逆风后颈上,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抓起手旁的一块坚石,使力向他脑门砸去。那狼人吃痛,呜呜怒号,想纵身跳开,却被逆风死死揪住,挣扎不出。晨夕公主心中害怕之极,闭着眼睛,猛击那狼人脑门。数下之后,那狼人渐渐不动了,鲜血溅了晨夕公主满脸。 晨夕公主微微睁开两眼,见他头上被砸了老大一个窟窿,已死去多时,而逆风也双目紧闭,昏厥了过去。晨夕公主掀开那狼人,扶起逆风,见他肩头仍血流不止,便在外衣上撕下一片衣襟,替他裹了伤口。逆风睁开眼来,微笑道:“多谢!”晨夕公主道:“你没事罢?”逆风笑道:“死不了。”晨夕公主嗔道:“这都甚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两人共经这场患难后,关系不知不觉又进了一步,成了无话不说的至交好友。 两人在大漠上漫无方向地走了两天两夜,终于碰到了一队土之国的沙漠商旅,跟着他们又走了两三日,第四日晚间时分,方见到一大片绿洲上积石城那漆墨般的城墙。晨夕公主回到家乡,说不出的喜欢,便如小鸟般向前飞奔。逆风跟着她到了风神宫外,只见她身子一幌,便闪进了风神宫,待要跟进去。守门军士拦住他,道:“站住!你是干甚么的?”逆风心想:”土之国与火之国乃是宿敌,我可不能自称是火之国人。”说道:“我是送晨夕公主回城的随行护卫。”守门军士不耐烦地道:“那你快去军营报到罢。”逆风“哦”了一声,只得怏怏地走开了。此时天色渐深,四下里松风如涛,夜鸟啾鸣,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走出七八里,忽地瞧见两条黑影迎面奔来,身法甚是迅捷。顷刻间,逆风与那两个人距离已近,一照面,双方皆吃了一惊。但见那两人黑衣玄带,肩头扛着一个粗麻布袋,不知装的是甚物,但凭两人身形脚步看来,甚是沉重。其中一人轻声赞道:“小兄弟,好轻功!”逆风陡然住足,那两个黑衣人兔起鹘落,几个起纵,便已消失在夜幕里。 逆风心想:“这两个人面目狰狞,不像是善类,莫非是江洋大盗?”当下回身疾追,奔不多时,便已离那两个黑衣人不远,这才放轻脚步,悄悄尾随在其身后。三人两前一后,向北奔行了十余里路,来到宫墙之外。那两个黑衣人脚不点地,竟轻身跃墙入内。逆风寻思:“他们到风神宫里去干嘛?莫非是去刺杀风神砂瀑?啊哟,晨夕公主会不会出事呢?” 待虎卫兵巡过,逆风轻轻跃入宫墙,只见两条黑影投东而去,当下悄悄在后跟随。那两个黑衣人似乎对宫内布局甚是熟悉,轻车熟路,脚下毫不停留。过不多时,那两个黑衣人绕到一座大宅院后,纵身跃入墙内。逆风飞身上墙,见里面是好大一个庭院,房屋鳞次栉比,一间屋子窗中透出灯光。那两个黑衣人快步奔将过去。逆风扑身上屋,奔到那间屋子房顶,轻轻揭开瓦片,从缝隙中望将下去,只见房中珠帘锦帷,檀香袅袅,金丝软帐中垂下一条皓白如脂的手臂。窗户“吱呀”一声轻响,那两个黑衣人纵身跳进屋来。 那女子听见背后声响,慵懒地撩起软帐一角,探出头来。只见她凤眼流波,黛眉修远,肤色白皙如玉,头上长发散披胸前,甚是娇媚。逆风心中怦怦乱跳,忖道:“想不到世间还有这么妖媚的女子!”那两个黑衣人不敢仰视,将麻布袋放在地上,躬身退了出去。那女子赤足跳下床来,细腰款摆,向麻布袋轻步走去。逆风见她裹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玲珑优美的曲线清晰可见,不禁心跳加速,脸上一直红到了耳根子里。那女子左手长袖掩口,吃吃笑着,身如花枝乱颤,右手纤纤五指,轻捻袋口,将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拉了出来。逆风瞧清了那大汉的面目,不禁吃了一惊,心想:“他们怎么把符离将军捉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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