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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正说着闲话,忽然有人敲门。“咚咚咚”声音很大,很粗暴,令人听不出友好的气息。 一直面色欣然的大山忽然变色,停下了口中的话声。眼睛向门外看去。脸上渐渐有怒意泛起。敲门声更响了,倒像是那人用全身的力气在砸一般。大山脸上怒意更盛了。忽然向门外吼道:“别敲了,报丧吗?”站起身来去开门。 无风却注意到,他的盛气底下,隐隐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惧意。而小燕,也轻轻的皱起了眉头。无风不禁奇怪,还有什么人能让这个野蛮的大汉害怕的。他也忍不住向外看去,倒要看看,此人是何许人也! 门打开,还未及有任何反应,一只脚便踢了进来,踢在了大山身上。印出一个灰灰的脚印。同时有一个尖细而狂妄的声音道:“你娘的鸟,王驼子。什么时候翅膀变硬了啊,连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大山被他踢得后退一步。脸涨得通红,却忍住不说话。那人扯着嗓子叫道:“驼子,上次说那个事怎么样了啊?我可告诉你,五爷很生气,今天晚上必须答复。不然,你们也别住这了,爱搬哪搬哪去。”大山忍不住道:“凭什么啊,我们世世代代都都住这里,你们凭什么让我们搬啊?”那人道:“凭什么,嘿!驼子,你去问五爷凭什么吧,我们可不知道,我给你一拄香的准备时间,我们在外面等着,一拄香之后,不会走让咱们哥几个帮你走。”大山一瞪眼,那大汉道:“还有,五爷叫你好好看看你们屋内的对联,别以为五爷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如若乖乖听话则罢,否则,也就别怪了!”大山脸涨得通红,“砰”的一声将门砸上,似乎是要把一切的不快都关在门外。回过头来屋中坐着,气的只喘粗气。 无风摸不着头脑,看看小燕,却见她也低头沉默,抚弄衣角,眉宇间深有愁色。无风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山气愤道:“你也看到我们村上那个最大的房子了吧,就是那个马五爷的,平日在村里为非作歹,什么坏事都给他做尽了。他要招丫鬟,不知怎么会看上了小燕,非要叫小燕也去服侍她,可是你看小燕能去吗?并且那家伙心理变态,是个老色魔,叫小燕去指不定打什么主义。” 无风低下头,沉默了。 大山道:“小兄弟,待会那些人可能会动粗,这不关你的事,你站在旁边别出声那些人可能就不会动你。”无风没有说话,于是一时屋子中陷入了寂静。 晚风在吹,可是已经不再宁静,因为人的心已经乱了。无风抬头,天上有月,依然明亮,依然洁白!这一瞬间,他已有了决定,他回过头来,对大山道:“大哥,你怕他们吗?”大山气呼呼的道:“怕,我怕个鸟,我怕他们干什么。”无风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他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大山道:“喂,小兄弟,你干什么?”无风没有回答。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道:“小燕,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我......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他说完,脸已经红了,回过头,逃也似的向外走去。心中却不知为何掠上一抹怅然! 打开门,只见门外的草地上坐着四条大汉,两个相对靠坐着,一个口中含着一根草,另一个手中拄着一根香。听见门响,四条大汉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其中一个嘀咕道:“还蛮快的吗,脑筋开窍了。”看到出来的是一个陌生人。又不约而同的怔了一怔。 无风手抱着剑,朝他们很温和的笑,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小燕恐怕不能和你们去了。”一个大汉傻呼呼的问道:“为什么?”无风道:“因为她不想去。” 几个大汉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消遣你大爷们哪,你不想活了。”四个大汉眼冒凶光,卷着袖子朝无风逼了过来。无风微笑道:“哎,你们别急啊,她不去有人陪你们去。”大汉道:“是谁?”无风道:“我。”大汉年疑惑道:“你......。”无风道:“不错,我可以给你们抹桌子,可以给你们洗碗,还可以给你们烧洗澡水,还可以干很多其他的事,你看小燕她眼睛都看不见了,做这些事不方便,你们就让我代替她去吧。”那几个大汉没发觉,无风在微笑的说出这几句话之时,眼中已有淡淡的寒光闪动! 他们已有些烦躁了,其中一个推了他一把,皱着眉头十分牛气的道:“臭小子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我可跟你说啊,快点让开,别拦着大爷们办事。”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着无风,几乎到无风鼻尖上了。 无风微笑着,伸手轻轻提着他的手指。又用剑在其他几位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于是他们便乖乖的不说话了。 无风回过头去,月光的柔和的光芒下,大山扶着小燕站在门口,脸上有焦急和关怀!于是无风感觉一切都够了,他已满足了!大山道:“小兄弟,危险,别去,你回来!” 无风向他一笑,没有说话。回过头,对几位大汉道:“走吧!让我去见见你们的马五爷是个什么货色。” 走出了几步,忽然后面一个怯怯的声音道:“你........你别走!”无风霍地回头,心中不知为何竟一片纷乱。只见月光挥洒,照着小燕苍白的脸庞。她咬着嘴唇,轻轻如是说,似正挽留着正要远行的游子。 虽然明知游子必然要远行,不可挽留。 无风怔了一怔,随即微笑道:“没事,我过一会儿就回来。”小燕低下头,嗫嚅着,终于道:“那......快回来,我们等着。”无风点了点头,转身,在月光下,当先朝那座很大的房屋走了去。忽然发觉自己一颗心变得无比轻快。忍不住又回头大声道:“小燕,大哥,虽然我们才相识一天,但是在我心中,你们已是我最亲的人!”说完这句话,他再不停留,转身,一个筋斗翻出老远,然后小跑而去。 马五爷是个地方乡绅,在这一带百姓中的确也可以称王称霸了,养着一些打手,学了两三个把式,平时就是作威作福的工具。 只可惜无风不是一般的百姓,他的把式也不只两三下。当无风在马五爷面前一剑割下他手下五个人的右手食指后。马五爷脸上恐惧得都扭曲了,但是他说了一句令无风摸不找头脑的话,他说,大山一家是东林党匪,无风敢帮他们要砍头的。无风不明白什么是东林党,因为莫先生没有和他说过。他只是最角微微一撇,举剑砍下了马五爷的一只手,马五爷当场晕了过去,同时裤裆中传来臭气。无风找到马府中的一个下人让他转告马五爷,他今后还会时常来,如果哪一天忽然发现大山对五爷有意见了,他割下的将是五爷脖子上的头!! 自马家出来时,明月已至中天,冷风拂面。深吸一口气,凉彻心肺!四处看看,认准那个小屋,走了过去。 相隔老远,便看到路口处有两个人影隐隐约约的站着,翘首以盼,无风心中一喜,正想走过去。跨出的脚步却又停住了,接着收了回来。 一种难言情绪忽然之间占据心头,有些伤感,有些失落!自嘲的笑笑,他绕过了他们。自己去牵马,自己默默的走!只是个过客而已,既然终究要离开,再去见面也没什么意思了,又何必再多增烦恼。临走之前,他又回过头,长长的看了小屋一眼,把它深深的印在心中,这一点感动,就让它留在心里吧,永远! 越来越远了,天空又恢复了它本应有的昏沉。怀中的剑冰冷,那种彻骨的凉意,一波一波涌入心中,于是一颗心似乎也正慢慢变得冰冷。 似乎,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