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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武侠小说 > 剑花缘 > (四)遗患 
(四)遗患    文 / 雕玥

没有了刘大刀,万花谷面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黑衣人居高临下,在马上俯下身来,一刀一个,呼啸着冲入内堂,只听内堂一阵鸡飞狗跳。
刘大刀倒在底下,手指动了几动,双眼大睁,似乎是死不瞑目。忽然自内堂门口奔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手中提着剑,然而她的剑却恐怕对场上的任何一位都够不成威胁。她让过飞舞的刀剑,哭泣着,脸上被恐惧和悲伤充满。奔到刘大刀面前,扑在他身上,使劲摇晃他,一边哭一边叫道:“爹,你怎么了......你起来啊,我是小凤啊,你看看我.......我以后听你的话认真练剑了。”四周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她却视若不见,仍固执的相信她爹爹还活着。
冲进内堂的人又复冲出来,手中都提着人,有老态龙钟的老太太,两个和自己一般年岁的少年,一个手中犹然抱着婴孩的女子。老太太被扔在马脚下踏死了,两个少年在惨叫声中被一刀一个割在了地上。女子使劲抱着她的孩子,使劲挣扎,却怎能挣脱黑衣人的魔爪。黑衣人看着女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在满是鲜血的脸上绽放,说不出的诡异。笑声尖利刺耳,却已像是野兽。
无风眼神涣散,看着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日安静的在身边走来走去的黑衣大叔,此时的他们,简直已不能算是人。他们已经是野兽,彻彻底底的野兽。
那黑衣人怪笑着,翻身下马,将那女子摔在地下,用脚踏着。伸开大手扯过她怀中的婴儿,随手扔上了天。无风的眼光随着婴儿,最后停留在打铁的火炉上,婴儿掉进了火炉,随着稚嫩的哭声,渐渐扭曲变形,萎缩.......一阵焦糊的气味散发出来。无风心神一颤,挣扎着,似乎是想过去将他自火炉之中拿出来。但是浑身酸软,手脚像不是自己的。半分也不能动一动。他是被吓倒了。吓搔他的不是眼前的血腥,而是突然而来命运的转变,令他措手不及。
本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天堂般的地方,四季如春,鲜花遍地开放。大家虽然成天都默默无语,但是心地善良。谁知竟完全错了,出了万花谷,所有的人忽然之间都变了,变成了魔鬼,噬血的魔鬼。而自己也是魔鬼之一,跟着他们杀人,杀人,不断的杀人!
他觉得自己自小到大从未有如此刻这般离崩溃只有咫尺之遥的感觉。
忽然一声尖利的叫喊,无风木然回头,只见那黑衣人将女子按在地上,一边狞笑一边已开始撕她的衣服。女子无力的挣扎哭喊着,无风看到她痛苦的面容,和自眼角流下的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那小女孩扑了过来,扑在黑衣人肩膀上,使劲一口咬下。黑衣人痛得大叫一声,挥手将女孩远远的摔开。一大把下去,撕掉那女子胸前一大块衣服。然后双眼开始冒火。手上加紧施为。
无风全身颤抖着,嘴唇已成了铁青色,忽然不知自哪儿来的力气,自地上一跃而起,朝那黑衣人扑去,手中剑光闪过,仿若天上最灿烂的流星。那黑衣人倒地,然后头颅离开了脖子,血如泉涌。无风坐在地上,呼呼喘气,低头看那女子时,却见她嘴中冒血,已咬舌自尽了。
忽然一道人影扑来,无风躲避不及,便被扑上,接着肩头剧痛,低头只见那女孩扑在自己肩头死死咬住。无风痛得叫了起来。运劲一挣,然后用手一推,那女孩被他推倒在地,满嘴是血。哭着叫道:“你杀了我爹娘,我咬死你。”只见自己肩头血肉模糊,竟生生被她咬去一大块!不知为何,无风心中却一松,心想:“原来那血是我的。”
那女孩叫道:“我咬死你。”又扑了上来。夕阳斜照,她头发零乱,脸庞带血。她明知她扑向的有可能就是死亡,却还是这样决绝,毫不犹豫。
忽然之间,无风一颗心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沉甸甸,仿佛针,一针一针,刺在心上。
肩头却是剧痛,难以忍受。无风伸手推开了她。忽见一道刀影朝女孩飞去,无风回头便看见二号冷酷的面孔。忙反手一剑荡开了二号的刀。说道:“这个人咬了我,她是我的,你不能动。”二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回头走了。
无风回过头来,只见那女孩吓得面色苍白,坐在那儿。忙扑了过去,将她扑倒在地,顺手点了她穴道。在她耳边道:“不想死的话就闭上眼睛”。抬起头来看她时,却见她不仅不闭,反将眼睛睁得更大了,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无风无法,伸手拖过那死去的妇女,盖在她的身上,拍拍手站起来,将剑入鞘。
却见场上静悄悄的,该死的人都已死了。阳光自西边斜射过来,满地的鲜血亮晶晶的十分诡异!几个黑衣人骑马站在门口,过一会儿,又有几个自内堂出来。一号骑着他的马,手中又牵了一匹朝无风走来。说道:“你的马死了,用这一匹吧”。无风微微点头,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说道:“可以走了么”?一号点了点头,眼睛却朝地上看去。那里,一个母亲的尸体正覆盖住她的女儿。无风不禁心跳加快。
看了一眼后,一号勒马朝外走去,无风松了口气。正在此时,忽然一号反手一刀,朝地下砍去,目标正是那女孩。无风吃了一惊,伸手拨剑,动作很轻柔,却如闪电一般快。“当”的一声轻响,刀剑相交,刀已停下!一号回头,看着无风,眼中已有锋芒闪烁。无风插剑回鞘,若无其事的道:“大哥,小心你的刀,砍到我了。”一号沉默,转头,拍马朝外奔去,其他黑衣人也跟上。无风看着最后一个人出门了,才打马跟上,临走之前,又忍不住回头,朝地上那女孩看了一眼。心中掠过一个念头,也许多年之后,自己就会鲜血狂喷,倒在她复仇的剑下,却不知那时,自己会不会后悔今天放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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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0-02 发表 | 本章责编:潇潇浪人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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