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
2月28日的星期六下午，双双从超市买了很多菜回来。一进门，看见小鱼聚精会神地在客厅看报。双双把菜放在厨房，开始择、洗、切、剁，一阵忙活，做菜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她看一下挂钟16：30，就先开始煲汤，今天煲的是霸王花南北杏排骨汤。她把厨房里的水渍抹干，择菜剩下的垃圾放在垃圾桶里，然后淘米。淘好米后，放在电饭锅里，再加入适量的水。但她没有通上电源，要把米泡在水里半个小时后才开始煮。因为泡了水的米煮出来才松软好吃。这时火炉上的汤已经开始沸腾。双双赶紧把火关小，让它慢慢地煲。
她走到客厅，看到小鱼还在看报纸。不禁凑前去问道：“在看什么呀？这么认真。”
小鱼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下个星期去找工作。”
双双说：“是吗？你现在对深圳的地理方位弄清楚了？”
小鱼很有信心地说：“基本上吧。深圳的地理方位也不难掌握，只要认定深南大道这条主干道的东西走向就可以了。”
双双也认同地说：“那也是。”
小鱼说：“我这几天都在看《深圳特区报》上的招聘广告。但好多职位，我都不符合条件。”
双双说：“你去应聘可要小心点，那些不正当的中介所就不要去了，你就去笋岗路的深圳市人才交流中心，那边比较安全，而且招聘单位也多，机会也多些。还有招聘时就要你交什么什么费的，一定不要交，正规的单位是不收这些费用的。”
小鱼问道：“到人才交流中心怎么走？要不，我坐的士去吧。”
双双说：“人才交流中心在罗湖那边，挺远的，打的要40元左右。要不，你打160电话问一问，看有没有大巴到那边？”
小鱼说：“谢谢你，双双姐。”
双双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噢，对了，今晚不要出去吃了，在家吃吧。今天我下厨。”
小鱼问：“那芙蓉姐回来吃吗？”
双双说：“回来吃。到时还有一个人会来。”
小鱼问：“是谁？”
双双想了想，不想多解释，就说：“是我弟弟。”
小鱼很感兴趣的问：“你弟弟？他在深圳工作吗？”
双双笑着说：“不是，他在深圳大学读大四。”
小鱼用羡慕的口气说：“那他很厉害呀。”
双双不以为然地说：“在深圳的大学生多如牛毛。不过，综合条件来说，他算是比较优秀的。”
小鱼叹了口气，说：“难怪报纸上那些招聘的职位大多都注明要大学学历呢。”
双双看到挂钟已经指向5：45分了，急忙说：“我要去煮饭了。“
小鱼问：“要我帮忙吗？”
双双回答道：“你帮我把饭桌擦干净就行了。”
小鱼应了声，就到厨房找抹布去了。
晚上6：00，周芙蓉回来了。过了10分钟，颜枫来了。小鱼打开门看见颜枫的时候，惊讶了好一会儿。双双从厨房端出菜，芙蓉把每个人的碗都装好汤摆上桌。颜枫看到丰盛的饭菜，高兴地说：“我去洗手。”
双双看见小鱼还愣在那儿，忙招手对她说：“快来吃饭吧，小鱼。”
四个人坐定后，小鱼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颜枫。颜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就问双双：“她是你们的新室友吧？”
双双恍然大悟，说：“你看我忙得都忘了介绍。她叫关小鱼，春节后过来的，在这里算是小妹妹了。小鱼，他叫颜枫。你就叫他颜枫哥吧。”
芙蓉一听，皱了一下眉头说：“叫颜枫哥有点别扭。”
小鱼赶紧说：“不要紧的，颜枫哥叫起来很亲切。”
颜枫喝完一碗汤，满足地赞叹道：“真好喝呀！”
双双说：“沙锅里还有，你要自己去盛。”
颜枫应了声就进厨房了。双双发现小鱼的眼光一直追随着颜枫的身影。芙蓉也发现小鱼爱慕的眼神，她和双双相视一笑。颜枫回座后，小鱼的眼光也回到饭桌上。
双双问颜枫：“这个学期应该会很忙吧？”
颜枫说：“是，好多同学都在忙着找工作。”
芙蓉说：“你们深大毕业的学生在深圳找工作不难吧？”
颜枫点点头说：“是，深圳的企业单位都喜欢用深大的毕业生，毕竟我们比起外地的大学生有地域上的优势。”
双双说：“你是在忙着挑好工作吧？”
颜枫笑着说：“谁不想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一个高的起点呢？在第一家企业学多一些东西，以后再找工作的资历就水涨船高了。”
双双和芙蓉都赞同颜枫的想法。
颜枫接着说：“我听同学说今年政府会有招考公务员的计划，我也想去试试。”
芙蓉笑着说：“你真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呀。”
双双听了也笑道：“本来就应该这样。现在深圳引进那么多高精尖的人才，竞争也很激烈，多准备几条路走是好事。”
颜枫说：“对了，到时如果公告上有适合的职位，你们也可以去试试。”
双双点头说：“应该也有面向社会人员招聘的，我也想去试试。”
芙蓉说：“到时看情况，不过我最希望的还是出国留学。”
这次的谈话里，小鱼都插不上嘴。对他们说的事，她似懂非懂，只能用艳羡的眼光看着他们。
颜枫走后，芙蓉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收到客厅的沙发，三个人一边挑出自己的衣服一边折叠。
小鱼很是羡慕地说：“双双姐，你弟弟还帮你洗碗收拾厨房。”
双双说：“他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
小鱼兴奋地说：“他的侧面很象《流星花园》里扮演道明寺的言承旭，你觉得吗？”
双双对娱乐新闻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她马上反应过来说：“象吗？我怎么不觉得。”
芙蓉想了想，说：“就是那个很红的明星言承旭？你这么一说，倒有点象。”
小鱼见有人认同，非常高兴地说：“你也觉得象吧！”
芙蓉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试探地问：“你是不是迷上人家了？”
小鱼没想到芙蓉的眼力如此厉害，不禁红了脸。
芙蓉怂恿她，说：“喜欢人家就要早点表白呀，他这么帅，别给人家抢走了。”
小鱼没有什么心眼，被她这么一说，马上动了心，问双双：“他有女朋友吗？”
芙蓉紧接着说：“怕什么，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呢，何况是女朋友？”
双双责怪地看了芙蓉一眼，但芙蓉假装没看到。双双只得回答道：“我不太清楚。不过他在感情方面是很害羞的，不擅长和女孩子交往。”
小鱼一听，更来劲了，又问：“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吗？”
双双觉得小鱼也太积极了些，也许这就是新新人类的特点吧。她知道颜枫肯定不喜欢小鱼这种类型的，但她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怕她伤心。只得含糊其词地说：“我不太清楚。”
小鱼看双双一问三不知，有些生气，就说：“你是不是他姐姐呀，好象并不是很了解他。”
芙蓉一听，就乐了：“人家本来就不是他亲姐姐！一个姓林，一个姓颜，怎么会是亲姐弟。”
小鱼张大嘴，吃惊地说：“颜枫哥不姓林吗？这怎么回事？”
双双对着芙蓉说：“这是你惹出来的话题，你解释吧。我要去洗澡了。”说着就站起来，抱起叠好的衣服进屋了。
芙蓉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就进屋了。小鱼紧跟着芙蓉，纠缠着她说出真相。等芙蓉说明白了双双和颜枫之间的真正关系后，她大舒了一口气，说：“这样就好了，我真怕芙蓉姐说他们之间其实是情侣关系。”
芙蓉说：“想哪去了，你是看电视连续剧太多，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小鱼微笑着说：“不管怎样，我都要为了颜枫哥留在这个城市里。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晚安，芙蓉姐。”
芙蓉看她兴奋地冲出房门，真是哭笑不得。
二十
小鱼从人才交流中心回来，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只有双双一个人在家刚吃过晚饭，正在收拾碗筷。小鱼一脸憔悴，步履蹒跚地开门走了进来。双双看见她，问：“这么晚才回来，怎么样？”
小鱼摆了摆手，说：“别提了，真是人山人海呀。每个档位前都那么多人，想递个简历都这么难。”
双双说：“每年春节刚过都是招聘旺季。”
小鱼把鞋脱掉，说：“我真是笨死了，还穿高跟鞋去，脚痛死了。”
双双说：“以后穿平跟鞋去吧。今天有面试的机会吗？”
小鱼有气无力地说：“别提面试了，能把简历递上去就不错了。好多档位也就收简历，日后再通知的。”
双双问：“吃晚饭了吗？”
小鱼说：“我现在就想洗澡睡觉，不想吃，没胃口。人才交流中心离这里那么远，又没有直达车，我去的时候转了趟车才到的。我是坐出租车回来的。”
双双关心地说：“你不吃饭，明天那有力气再去呀？”
小鱼说：“明天还去呀？先休息几天吧。反正也要等单位通知面试。”
小鱼休息了一个星期，但没有接到任何单位的面试通知。小鱼抱怨递了那么多份资料，却连一个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双双和芙蓉都劝她说在深圳找工作没有这么容易的，三个月或半年才找到工作的事也不鲜见。小鱼听了有些泄气。不过芙蓉还是鼓励她说，反正她现在不愁吃不愁喝，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也不要紧。
小鱼继续去了人才中心一个月，终于有一家经营超市的公司通知她去面试。晚上她把这个好消息跟双双和芙蓉说了。她们也感到很高兴，并且提醒小鱼去面试不要迟到。双双又委婉地说她去面试的时候，衣服最好穿得端庄大方些，这样给面试考官一个好印象，中选的机率大些。小鱼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找了很久，双双总算帮她配搭了一套还算端庄的衣服。
这天晚上只有芙蓉一人在家，双双在公司加班还没有回来。小鱼晚上8点钟才回来。芙蓉刚洗完澡出来，马上关心地问道：“今天面试得怎么样？”
小鱼的脸色颇为难看，慢吞吞地说：“不怎么样。”
芙蓉问：“没选上？”
小鱼说：“不是。”
芙蓉是个急性子，最看不得别人这样，就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小鱼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说：“我本来应聘的是这家公司的办公室文员，但面试不合格。超市经理说，存包服务台有一个职位，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去试试。”
芙蓉知道小鱼的中专学历在深圳是很难找到工作的，就说：“其实也不错呀。先在存包台做一段时间，先熟悉一下超市的环境。这家超市在深圳发展得不错，好好干应该会有前途的。”
小鱼说：“这和我的想象相差得太远了。而且工资才几百块。”
芙蓉冷笑了一下，说：“这就是现实。现在你还是试用期，以后工资会涨的，只要你肯努力。”
小鱼没说话，低着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芙蓉刺激她说：“不知道是谁说要为了颜枫哥留在深圳的？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要是你每天这么无所事事，我想颜枫也不会喜欢你的。”
小鱼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马上来了精神，说：“对呀，那我明天就去试工。”
小鱼试了一星期存包台的工作，每天回来都说站得脚痛，而且晚上还要轮班。再加上很久都没见颜枫来，更加对生活提不起精神。又过了一个星期，还不见颜枫的身影，就鼓起勇气问双双。双双说颜枫现在是最忙的时候，又要兼顾学业又要找工作，没有时间来这里的。小鱼听了，更是了无生趣。其实双双并不希望小鱼迷恋颜枫，因为她觉得两个人在年龄、学历、心智等方面都不般配。
到了4月17日星期六晚上六点半，颜枫终于出现在小鱼的面前。颜枫带了一些家乡特产给双双，说是妈妈从家里邮寄过来的。颜枫坐会儿就走了。双双知道他很忙，走的时候也不多留。
小鱼从颜枫进来，目光就紧紧粘在他身上。一听他要走，就鼓起勇气问：“双双姐，让我送送颜枫哥，可以吗？”
双双和颜枫都感到很愕然。尤其是颜枫，但他以为小鱼是客气话，就说：“不用了。外面天都黑了，到时还要我送你回来，多麻烦。”
双双知道始终都要发生这一幕，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只听到小鱼着急道：“我有些事想单独请教一下颜枫哥。”
双双看到小鱼可怜兮兮的表情，于心不忍，就说：“颜枫，你就让她送送你吧。”
看到双双暗示的眼神，颜枫只得顺从地和小鱼一起出去了。
二十一
走到楼下小区的花园，颜枫回过头来对小鱼说：“你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跟我说吧。”
小鱼一直低着头，听到颜枫的话，才抬起头来说：“能到前面的咖啡屋去谈吗？”
颜枫看了看表，小鱼马上说道：“不会打扰你很多时间的。”
颜枫听她柔软的声线，不禁解释道：“我回学校还有点事，到咖啡屋20分钟能谈完吗？”
小鱼喜形于色，连忙说：“能，能说完。”
小区的左边有一家精致的咖啡屋，颜枫和小鱼走了进去坐下。小鱼要了杯蓝山咖啡，颜枫平常很少喝咖啡，所以也跟着小鱼要了杯蓝山咖啡。小鱼的脸色泛红，柔和灯光下的她：无限心事荡漾，欲言又止，轻启朱唇间清香芬芳，少女情怀总是诗。
小鱼喝了一口咖啡，终于下了决心，说：“我见到颜枫哥就喜欢了，你能接受我吗？”
颜枫听到她说的话，颇为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喝一口咖啡来掩饰尴尬，但不适应咖啡苦涩的滋味反而让他皱起了眉头。小鱼一直细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连忙说：“我帮你加点糖，这样喝起来会好些。”小鱼加了2颗方糖在颜枫的咖啡杯里。颜枫看着她纤瘦的双手在灯光下飞舞，突然觉得如果直白地拒绝她是一种残忍。
颜枫用小汤匙搅拌着咖啡，然后慢慢地说：“你今天提出这个问题，我觉得很突然。我们加上这次见面，也就只有2次而已。”
小鱼接上话茬说：“次数应该不是问题，只要有感觉的话。”
颜枫说：“可我对你的感觉只是双双姐的一个室友而已。”
小鱼说：“就从现在起了解也可以呀。”
颜枫无奈地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感情方面的事。”
小鱼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说：“自从上次见了颜枫哥，我就一直暗恋着你。第一次体会暗恋别人的滋味，每天清晨一睁开眼睛就想到颜枫哥，上班的时候苦了累了想到颜枫哥才好受些。我想留在这座城市里，是因为有你的存在。一个多月以来，你的名字、身影、笑容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旋。天天盼着你能来，可你一直没有出现。每天都是失望，这种失望折磨着我的神经。今天终于见到你了，我对自己说不能失去这次机会，所以我对你表白了。”
小鱼也不知道自己的口才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越说情绪越释放，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颜枫看到她流眼泪，连忙递上纸巾。小鱼接过来，擦干了眼泪。两个人沉默了几分钟，小鱼期待着颜枫表态，又怕他会拒绝。颜枫对小鱼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的一番真情述说，又使他的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他的心绪也有些乱了。以前也有女孩子向他表白，但都是认识有一段时间的，不象小鱼只见2次面就向他表白的。其实他一直是一个对感情方面害羞而被动的男孩子。他在大学期间也曾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对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当初也是这位女生主动追求他。他开始并不喜欢她，但这个女孩大胆执着地追求他。终于颜枫决定和她交往。但相处几个月下来，这个女孩子就对颜枫失去了热情，并以性格不合为由主动提出了分手。颜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经历了初恋。以后他对主动向她表白的女生都产生戒备，觉得这种女孩的感情是来得快去得更快，不再轻易打开心扉了。
颜枫发现手心正在冒汗，他用手指轻轻地擦掉。然后说：“你让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答复你吧。现在也晚了，你回去吧。”
小鱼虽然有些失望，但又生起了另一股希望，说：“一个星期后可以听到你的答复吗？”
颜枫想了想说：“唔，我考虑清楚后，会打电话给你吧。”
小鱼向服务生要了一张纸和笔，端端正正地把手机号写给了颜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