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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算是幸运的,你看有些人,长途的旅程,却只能一路站着,而你却是想睡就睡想坐就坐,他们只是两眼发楞两腿麻木,就这样他们很羡慕你,你很同情他们,花同样的钱,有人受活有人遭罪。坐得时间长了,屁股都发热,也实在让你坐得累了,你就让他们中的幸运者也受活受活,享受享受坐的舒服,你同时站着舒展舒展身体或者去厕所排泄废物。 火车咔嚓咔嚓地前进着,过了一个村庄过了一个车站也过了一个隧道,你看着陌生的夜空、陌生的城市以及陌生的面孔,想笑笑也笑不出来,也许是夜深了,有点瞌睡了,你就背倚着座或者趴在面前的桌面上,你就这样及其庆幸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你突然被一声声说笑惊醒。你定眼一看,三四个女人,一看就是农村的妇女,她们的穿装有点寒酸,操着一口河南方言,但这一切中又能看到她们的朴实,累了她们就蹲在走道上双目一闭就算睡觉,渴了去打一杯热水照样喝得不亦乐乎,饿了从兜里拿出自家做的干饼啃得有滋有味,她们不在乎别人鄙睨的眼光,她们也不在乎自己吃得很无奈,她们更不在乎别人吃的什么,这一切都让你感动,你内心深处暗暗地为她们打抱不平,也为她们的活着悲哀而又庆幸。你想啊,人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活着付出了更多的艰辛却不能很好地生活,而有的人不择手段地谋取却活得逍遥、快活;不过,你为她们那张张真实的面孔而感到欣慰,这样朴实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活着的人,不为贫穷而可怕更不困惑,不为富有所诱惑更不奢望。 你突然也想起家中的母亲,她用那双坚实的勤劳的双手创造着一生的价值,包括你的生命,你成长的人生。她不害怕自己吃多少苦却担心你能否过得好,她不害怕自己命苦一辈子就这样过却担心你自己是否能长大成才,她不害怕自己越来老越来了却担心你永远也长不大,她不…… 突然,你被别人打断了思绪,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说是自己的票卖错了,本应该是明天的票却今天上了车,她和丈夫不知道却以为别人坐了自己的座位,就这样弄了一场尴尬,你觉得应该给那女人让个座,那女人很感激你,只是挨着你坐了下来,她丈夫去补卧座。虽然有点不方便,但彼此的心里还是暖洋洋的。我们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她很热情地帮抱着孩子,因为那小孩看到别人吃东西,也闹着跟她妈妈要,她妈妈为他从兜里找来找去,但他却并不满意,你只好也将你袋里的蛋黄派奉献了出来,他一边吃着一边用友好的眼神看着你,他妈妈很友好地教自己的儿子要谢谢叔叔,他咿咿呀呀地吐出了几个有关谢的字,所有的人都看着她满足地笑着,也许小孩是所有人最关爱的对象,真是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你是去哪里?”那女人很关心地问道。 “去周庄。”我简单地回答道。 “是去旅游?”那女人又问道。 我只是笑着微微地点点头。 “那里很好玩的,我去过好多次,离苏州很近的。”她给你说起他去过的周庄。“那里很古老,很有风格,有沈万三的水底墓,虽然那里不大,但很有古代的风情……” 她的这些话真得引起了你的注意,你突然又沉溺在那个你渴望已久的地方。 “那里到处都是水与桥吗?”我终于发问了。 “是呀,那里是水的世界,也是桥的世界。” “门票多少钱?”我突然想到这个。 “大概一百块钱吧,也不是很贵的,我也是有两年没去了。” “是吗?” “嗯,你是一个人去?” “对,我一个人。” “那里的景很美,一定要拍些照片。” “我带了相机。” “你是干啥工作的?” “哈哈,我还在上大学。”我让人不可思议的穿着让别人看不出我的身份来。 “学校不上课了吗?” “上啊,只是我不喜欢校园的生活,想出去走走。”我的回答不知是否能让人满意。 “上大学很好呀,不是吗?”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这时她丈夫回来了,说是补了一张卧铺,他们就向这里的人道谢后走了,你突然感觉到应该多了解些有关周庄的情况,可现在你又没有可以询问的人了。夜似乎很深了,经得你又有点累了,算了——什么也不想了,再睡一会儿,你闭上眼睛就昏昏沉沉地进入了完全黑暗的世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做不到……你看不到每张陌生的面孔,你听不到说话声或者咔嚓声,你想不到周庄是什么样的,你做不到自己应该做的。似乎一个世界真的完全静止了…… 不知什么时候,你身边又站了些陌生的面孔,也许人生就是这么一个过程,总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你会遇到些不同面孔的人,有的也许只能是永远地陌生,有的也许会有短暂的熟悉,有的也许会永久的熟悉却又陌生。 “你是去哪里的?”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的女人象你微笑着问道。 “我去苏州,你呢?”我也微笑着回到。 “我去上海,还得熬到明天早晨啊!”她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坐会吧?!”我起身让她坐。 “不用了,我就坐在你旁边就可以了。”她很感激也很迅速地挨着你坐下。 你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你知道了她是河南人,在上海做生意,是个有丈夫有儿子的少妇,这次回老家探亲,她给你讲起上海人的那种所谓的文明与开放,让你对上海也产生了无限的憧憬,尤其是在上海找情人很容易,街上到处有售避孕套的,只要你在自动机里投上一个硬币就自动出来了,你心想是否应该与她一起到上海呢? 她拿出自己的MP3让你听歌,我拿出自己写的诗集给她看,她又是惊讶又是崇拜地夸赞我,还不时地叫我小弟,我就很豪爽地把我的那部得意之作送给了她,她还让我把我喜欢的歌告诉她并给她写下来,我就给她写在我的书上的空白页。 是她引起了这周围人的兴趣,尤其是那些爱说笑好色的男人,包括你。也难怪,她穿得那么时尚又长得漂亮,白皙的皮肤,淡黄的头发,裸露着两半个乳房,你总是不经意间就被诱惑,你似乎全身都有一股暖流通过,她紧紧地贴着你,让你莫名其妙地就胡思乱想,直到她起身去厕所你才轻松了下来,你听着流行歌曲开始产生幻觉,自己也跟着节奏舞动了起来…… 过了好久,她才带着很悲伤的表情回来了,原来是她进厕所关门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把手留在里面,一个手指被挤得血肉模糊,她既害怕又愧疚,幸亏没挤得骨折。 “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很关切地问道。 “我进了厕所,关门却关不上,使劲再关还是关不上,我又用力关了一次,才听到有人在叫,就看到有一个手指被夹住了,而且流着血,我吓死了。” 周围的人都被这件不可思议的事弄得开怀大笑,而她却始终摆不脱那种责任性的愧疚,周围的人只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那个年轻人,如何如何的傻啊,如何如何的迟钝,如何如何的年轻……她说是帮那小伙子包扎过,那小伙子也么说什么,只是哑哑地叫着……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无奇不有,当然这件事也并不那么地离奇,致使这个大钱的社会总是有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不断地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似乎又一次感觉到了疲惫,也不知又下了多少陌生人,又上了多少陌生人,你身边的小伙子也下车了,你就和那个所谓的姐很受活地靠在一起,开始呼呼地睡着了,你真的感觉到了温馨,你的头贴在她的怀抱里,就如婴儿找到了母亲的怀抱,任其黑暗的时间消逝,尽情地享受这短暂的瞬间的幸福…… 在南京站似乎停了好久,你听她说,你所看到的那个大桥就是南京长江大桥,夜晚的灯就像夜空的星星照明了你探出窗户的视线,你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地看到了那大桥的壮观,那江水的滔滔…… 路途虽然很漫长,但总是有终点的那一刻;人生总是有缘分,但总会有缘尽的那一刻;生活总是有梦想,但总是有梦醒的那一刻。我又睡醒了一觉,也该准备下车了,我想与她之间的缘分也应该告一段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