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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其中的人,以为这里就是全部的世界。 他们无知,所以不懂得改变。 一旦看到更好的,内心的痛苦便会激励他们,去追。 白茫茫的飘雪像一座没有尽头的桥梁,连接在天与地之间,撕裂了所有方向。七个人不知所措地走着,刚走几步,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鞋慢慢融化不见,变成一层厚厚的雪覆盖在脚上,诧异与无可言说的可怕突袭而来。 紧接着,更为可怕的事发生了——每个人的衣服也一点一点化为雪,铺在身上。很快,花花绿绿的衣服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只有白得空洞的雪。 他们惊呆了,有人试图拂去这强加的雪衣,但刚一拂,又立马有雪覆盖上去,任何的举动都是徒劳。 这么快,这么安静,就失却一切,生命也仿佛悬于一根细线,线随时有可能断掉,而他们甚至不清楚这线悬在何处。 如今他们一无所有,正如这一无所有的雪地。就像一个黑洞,除了人本身还在喘气,其他一切事物都被融化得尸骨无存。 大家面带恐惧地互相望着,死一般沉寂。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打破这死寂。他们看见这身影渐渐走近,和他们一样一身雪衣,一无所有。这是一个女人,看到她,大家不由自主忘了恐惧,都惊羡于她的美——一种从未见过的美,如此不可一世,又是如此令人魂销。 恰似春水中的树影,火焰里的花朵,她绽放出笑意,“你们好,欢迎来到阳光国度。”声音飘渺得让人难以捉摸,却又那么清澈,水晶般纯净,还透露着几丝悲戚,无法遮掩的。 等到大家回过神来,再想问些什么时,她已不见踪影。 “刚才那个,是人,是鬼,还是仙哪?”惜汐问道,却又像在自言自语。 “她是天使吗?”小轩满眼的好奇。 没有人说得准,每个人都在各自猜测着。“她好象说这里叫阳光国度,我没听错吧?”清然问。其他人也是这般反应,都不敢确定。“还欢迎呢,有这样欢迎的吗?”谁都感到疑惑,这种地方怎么会叫“阳光国度”? 七个人继续前行,依然只有雪。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又遇见一个身上覆盖着雪的人。这人看上去和他们一样,只是面无表情,眼神似雪般漠然。 这次大家已不再感到奇怪,喻天彻上前问:“你好,请问这里叫阳光国度吗?” 那人答:“是。” “你住在这里?” “是。” 喻天彻便向他讲述了他们来到这儿的经过,问他这样回去。那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一句“不知道”就若无其事地走了。 后来,他们去问遇到的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情形。“这里的人怎么都跟僵尸似的?”清然抱怨道。 “看来,我们只有靠自己想办法了。”小轩的爷爷说。 一路上,他们看到的人无不冷若冰霜,似乎谁都不认识谁,谁与谁擦肩而过都如同空气。走着走着就会看见有人在雪地里睡觉,而没发现一处房屋。 更不可思议的现象还在后面。有人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就吃起来,吃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似乎生来就如此。还有个女人独自在雪地生孩子,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模样,不哭也不喊,仿佛与己无干。孩子生下来之后,女人便没事儿似的走开了。 看不出新生命降临之际的喜悦、热烈与惶惑,这婴儿同样不哭也不喊,吃了一把雪,就开始慢慢走路,脸上亦是冷若冰霜,身上也已铺满一层雪。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太诡异了。”七个人都惊异于眼前的种种,而回去的希望更显渺茫。他们所看到的,只有雪,和那些以雪为衣、以雪为食、以雪为席的人们。 他们还发觉,除了最先遇到的那个女人外,再没看见一个有笑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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